作者:凉凉的笔
鱼修德微微一怔,若有所悟。
可他看着普莱尔嬉皮笑脸的模样,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确实,不过有时候,我其实也没办法理解你。
这次的鱼修德好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普莱尔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毕竟梦魇的好感度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她想起刚才少年所说的信仰之国的语言,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一边念,一边尝试触发系统任务:“【审判长】、【传教士】、【使徒】、【牧羊人】——”
话音未落,她眼前突然弹出一道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上面已经生成了相关的任务。
普莱尔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喔,看来我蒙对了,是牧羊人。”
只有普莱尔才能够看见的字迹。
【任务名称:我不吃羊肉!】
【任务简述:可恶的牧羊人,竟然拿两脚羊充当羊肉来欺骗大众,还打扰玩家与梦魇的约会,看来已有取死之道!】
【任务目标:找到牧羊人】
【任务奖励:梦魇好感度提升,信仰之国的阴谋碎片。】
鱼修德不太清楚普莱尔看见什么,但是他也对普莱尔作为玩家的能力或多或少有些察觉。
‘这东西,还能蒙对吗?二号的能力,是不是太方便了些?’
鱼修德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句,看向普莱尔的目光,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有时候,梦魇真的觉得玩家这个命格其实挺作弊,又能够知道不知道的东西,又能够获得其他命格拥有者的能力,还能够做到“心想事成”阶段目标行动版。
超标,太超标了!
普莱尔盯着任务面板,思索了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花费了一些任务点数,指尖在面板上轻轻一点——原本看起来需要逐步触发、慢慢追查的支线任务,瞬间变成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猎杀任务,面板上的任务目标,也多了一行小字:
【可定位目标具体位置】。
“六号,我现在能够确认牧羊人的位置了,距离我们还有不短的距离。”普莱尔收起面板,对着鱼修德说道。
鱼修流吆棋-1侕$爸俬死??罢〒~德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问道:“能够确认位置的准确性吗?”
见普莱尔点头,他又继续问道:“那么,你能够指一个准确的,两点之间的方向吗?”
“?”
普莱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明白鱼修德的意思。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向了帐篷外具崎3邻si久柒体的方向。
然后鱼修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站到她的背后。
第449章 牧羊人:吓哭了
普莱尔指尖所指的方向。
在一层朦胧的雾里——那是距离牧民聚集地不知有多远的远方,中间更是夹杂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地区。
山风慢悠悠地漫过山坡,将漫山遍野的铃铛声揉得细碎,最终轻轻拂过那座藏在橄榄林间的小神庙,连带着橄榄叶的清香,一同缠上了神庙的檐角。
神庙是用当地出产的粗凿石灰岩砌成的,墙垣爬满了青褐色的常春藤,庙门是两扇半开的橡木门,门板上刻着浅拙却质朴的纹路,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与阳光的温度,摸上去糙而温暖。
若是凑近了,眯起眼睛仔细看,便能看清那些纹路的模样——每一笔、每一刀,刻画的都是同一只山羊,眉眼温和,神态慈祥,仿佛正静静地注视着前来朝圣的每一个生灵。
这是【疑气陸引珊尔鸠弍牧羊人】的圣所。
它没有信仰之国那些金碧辉煌的教堂那般巍峨高耸,没有琉璃瓦的璀璨,没有浮雕的繁复,却藏着山野间最纯粹、最质朴的神性——那是一种浸在风里、裹在草香里的神性。
相当的“自然”。
相当的“动人”。
神庙外,双腿直立的羊,披着厚重的人皮衣,手中握着一根弯弯的牧杖,温柔地看护着身边的人群;人们四肢匍匐在地,蹲在溪边,伸出脖子细细饮用,眉眼舒展纯真。
羊儿们站在一旁,口中吹着小巧的排箫,悠扬的音符从羊蹄间绕出。
那些排箫都是嵌着一块块磨得发亮的人骨,骨面刻着古老而晦涩的牧羊祷文,字迹被无数羊蹄摩挲得浅淡,却依旧清晰可辨。
在这里,芳若人与羊的地位,是颠倒的。
不是人牧羊,而是羊在牧人。
庙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侧窄小的石窗,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照射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像,稳稳地扎根在地面上,周身笼罩在淡淡的光影里,自带一种肃穆的气息。
可那神圣的石像,却不是山羊的模样,而是一个无比具体的人形——那是一个健硕的中年男人,眉眼间藏着山野的桀骜,又裹着几分温柔,上半身披着一件略显粗糙的外套,衣角随意地搭在臂弯,下半身穿着厚实的羊毛裤子,裤脚沾着细碎的草屑,手中紧紧握着一支弯弯的藤木牧杖,杖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印记。
如果细看,还是能够看出神庙外部刻画的山羊的神态就是取自于这个人。
石像周身没有华美的衣饰,没有贵重的配饰,只有朝圣的羊儿们敬献的心意。
坚韧的人皮杉,是羊儿们用数十只精挑细选的漂亮的人的皮制成的;香喷喷的肉干,是老羊们用经验老道的火候制成的——当然,不止有人制品。
还有初生羊羔的软毛,蓬松柔软,沾着淡淡的奶香味。
每一件信物上,都沾着羊的祈愿,藏着最纯粹的信仰。
这里的羊儿们信仰牧羊人。
就如同世间所有的信徒,信仰着自己心中的神。
而在石像投下的阴影里,一个与石像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微闭,周身透着一种沉静的气息,仿佛与这座神庙、与这片山野,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石像有了灵性,还是他化作了石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此人,正是【牧羊人】。
就和大部分信仰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一样,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邪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只穿着宽大长袍的羊,急匆匆地从半开的橡木门里闯了进来——它披着传教士模样的长袍,身形略显臃肿,羊毛蓬松,沾着几分尘土,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大人!不好了!”
标准的人类语言,从它那张羊嘴里吐露出来,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急切。若不是亲眼所见,若不是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淡淡的羊膻味,若不是能看见它蓬松的羊毛、小巧的羊蹄,恐怕只听这声音,谁也不会想到,说话的竟然是一只羊。
牧羊人拥有将人转变成羊的能力,同样,他也能赋予羊人类的智慧,能让它们拥有近似人类的躯体,能像人一样思考、说话,甚至使用工具。
“什么事?”
牧羊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的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事情发生,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山野般的沉静。
“就在刚刚,我们好几处的人圈,好像被信仰之国的传教士发现了!他们正在顺着踪迹追踪我们,而且……而且带头的命格拥有者,好像是审判长!”
那只羊的声音带着颤抖,羊毛都因为紧张而微微竖起,低着头,不敢去看牧羊人的眼睛。
“是审判长那个家伙吗?”
牧羊人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审判长总会找到这里来。
事实上,牧羊人早就已经不再是隶属于信仰之国教皇麾下的命格拥有者了——普莱尔手中掌握的信息,早就已经过时了。
这不能怪玩家本人的信息更新速度不够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信仰之国的特殊性——那个国家封闭而排外,有关它的一切消息,都极其闭塞、极其单一,像被一层厚厚的屏障裹住,很难传到外面来。
而玩家本就对信仰之国没什么兴趣,那里没有刺激的冒险,没有未知的挑战,只有一成不变的虔诚与刻板,对于喜欢刺激、追求新鲜的玩家而言,那里比联邦还要无趣,还要单调,就像一片泥泞的沼泽,让人窒息,让人只想逃离。
那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国家。
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被“信仰”所包裹,所有的一切,都说是信仰给予的——人们帮助别人,收获的不是真诚的感谢,而是一句冰冷的“感谢信仰”;友情的羁绊,说是信仰的馈赠;爱情的美好,说是信仰的安排;就连生活中的痛苦与磨难,也被说成是信仰的考验。
仿佛没有信仰,就没有一切,仿佛人们活着,只为了信仰而活。
牧羊人当初离开那里,倒并不是因为受不了那里压抑刻板的氛围。
和当代权领域的超越者不同——支配者有能力完全支配自己的下属,却还是会刻意给下属保留一定的自由度。
而当代信仰领域的超越者,虽然满心想要让自己的下属,都变成被自己信仰操控的傀儡,变成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躯壳,却没有那样的能力,终究无法完全掌控一切。
这就给了牧羊人叛变的机会。
信仰领域的信仰之力,虽然理论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但它和权领域的力量,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看似无穷无尽,实则有一定的限度,有一定的分配规则。
牧羊人之所以不想待在那里,最根本的原因,是在那里,他只能分到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信仰之力,而且优先级极低——因为在教皇和其他信徒眼中,他不过是教皇麾下的一个使者,虽然是命格拥有者但同样也是一个追随者。
信徒们的信仰之力,会先被教皇抽走大部分,剩下的零星半点,才会分给他们这些下属。
于是,在被教皇画的大饼半强迫半哄骗留下一段时间后,他终于下定决心,逃离那里,远离信仰之国的束缚,远离教皇的掌控。
可他心里清楚,这么一个比联邦还要古老三百年的国家体系,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脱离的——在信仰之国,各种契约、各种束缚无处不在,想要彻底逃离,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拥有戒律的信仰本身就擅长这些。
而他也担心教皇那诡异的信仰之毒,担心自己逃离后,会被教皇追杀,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让羊代替人,来信仰自己,来为自己提供信仰之力。
脱离信仰之国后,他便一路奔波,四处散播自己的“羔羊”,目的就是为了延缓教皇的抓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积蓄更多的力量。
信仰之国虽然相对封闭,但它麾下的异端裁判所,却是一把向外刺出的利剑,锋利而冰冷,让人闻之色变。
而那位审判长,更是异端裁判所里最恐怖的存在——他出手的次数,不像那位来自联邦号称行走的破坏神那样频繁,那样张扬,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必定会让目标陨落,无论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还是一位实力不俗的超越者,都逃不过他的审判。
教皇坐镇后方从来不对外征战,但是审判长依旧让信仰之国具备恐怖扩张性。
牧羊人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如今的他,脱离了信仰之国的信仰体系,实力已经被削弱了大半,就算是过去那些和他水平相当的同僚,现在也能轻易干掉他,更别说那位恐怖的审判长了。
所以,他必须隐忍,必须小心翼翼,必须继续散播他的羔羊,积蓄他的力量——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保持着这有限度的自由,才能有机会,一步步强大起来。
脱离了信仰之国的束缚,他虽然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却也比以前自由了太多太多,再也不用被那些刻板的规矩所束缚,再也不用看着教皇的脸色行事,实力的增长,也比以前快了许多,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变得强大。
等着吧。
牧羊人在心里默默念着,眼底闪过一丝桀骜与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我很快就会回去,很快就会代替教皇,成为这一代信仰领域的超越者!
你们这些人,只能收获人类的信仰,只能被人类的欲望所束缚,而我,不仅能收获人类的信仰,还能赋予其他动物信仰的资格,能收获比人类更加纯粹、更加真挚的信仰之力!
到那时,我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信仰之主!
心底的狂热与憧憬,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如此,那就暂时转移吧。”
即使这里他待了很久。
其实,他早就特意准备了能够在信仰领域完全防备追踪的手段——毕竟,让羊代替人成为信徒,这种事情,对于如今这个时代的信仰领域命格拥有者而言,实在是太过邪门,太过诡异,他们很难追踪到痕迹。
可他天生谨慎的性格,还是让他决定暂时转移——多一分谨慎,就多一分安全,他不能冒险,不能让自己多年的隐忍与努力,毁于一旦。
“伟大的牧群之主,遵照您的意志。”
要一起转移。
牧羊人静静地看着它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抬起手,从旁边的贡品台上,拿起一块风干的肉干,肉干上还沾着淡淡的盐味与肉香。
那是羊们敬献的食物。
他自然地将肉干放进嘴里,刚准备地咀嚼,指尖的动作,却突然一顿,脸上的平静,也瞬间被打破。
外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不仅那些羊的牧笛声停止,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没有蝉鸣,没有溪流声,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那些人脖子上青铜小铃的叮当声,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而他自己,也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困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第450章 为什么只有人类不会被吃呢?你猜?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后颈窜出,像冰锥似的顺着脊椎往下淌,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连呼吸都为之停滞的恐怖感。
他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陌生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却微微垂着眼,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最诡异的是,男人周身明明萦绕着一股刻意营造的“我是普通人”的气息,像写字楼里随处可见的上班族,可这份刻意太过僵硬,太过违和,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越看,越让人脊背发凉。
牧羊人知道什么是写字楼,类似的风格并不只是联邦内独有,而命格拥有者总比普通人更加见多识广。
“你就是牧羊人?”
鱼修德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
同时,他在内心想着多亏了普莱尔——玩家给的方向精准得离谱,若不是有她引路,自己根本没法这么轻松地找到牧羊人。
梦魇拉人入梦,向来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如诅咒师般,提前在对方身上留下标记,另一种,则是单纯凭距离远近,强行将人拽入梦境。
梦魇将能力范围压缩成一条细细的长线。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冒险。以往在联邦境内,他向来谨小慎微,生怕一丝不慎暴露行踪,可这次的尝试,显然卓有成效——
牧羊人,恰巧落在了他延长的能力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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