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就算他们误会是自己干掉了柳良瑞,可也没有 “干掉了就要替代” 的道理啊?这又不是过家家,难道是她主动要求的吗?
竹雅静是真的无法理解。
吸血鬼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听起来实在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强人所难。
可他和他背后的第二军团,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最近,他们惊骇地发现,一直与他们敌对的第一军团,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整个军团都化作了某位野心家的傀儡。这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可他们却半点喜悦都感受不到。
对于第二军团那些忠诚于联邦的军人而言,那位野心家的可怕程度,比起当年的柳良瑞,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糟糕—— 因为哪怕是那个对联邦心怀不满、自认遭受迫害,贡献被清零,权力被收走的战争贩子,都从未想过要谋反,要挑起内战。
因此为了抵抗那位野心家,他们必须拥有一位足够强大、实力不亚于支柱的命格拥有者来坐镇。就像从前的英雄协会,需要超人来充当台柱子一样。
第二军团的高层们思来想去,翻遍了所有的人选,最终发现,符合“根正苗红、自身没有班底、实力强横” 这几个条件的,就只有竹雅静一个人。
虽然她的性格,总让他们觉得细思极恐,但至少,她的表面功夫做得足够到位,看起来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吸血鬼没有丝毫隐瞒,将第二军团的困境和盘托出,当然,他很明智地省略了他们私下里对竹雅静的那些“白切黑” 的揣测。
在他和第二军团看来,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 再强大的命格拥有者,也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候,而他们,能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提供所需的一切支持。
可他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换来的却是竹雅静干脆利落的拒绝。
“抱歉,” 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竹雅静从没想过要卷入这些纷争。
先不提柳良瑞根本不是她杀的,她没有对方所误会的那份实力;单是这些深层的政治博弈斗争,就足以让尚未适应命格拥有者身份的她本能地抗拒。
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太过遥远,她只想守着母亲和妹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权力,将自己和家人拖入危险的漩涡,实在得不偿失。
她果断地转身,没有再听吸血鬼接下来的任何劝说,快步朝着居民楼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阴影里。
吸血鬼站在路灯下,凝视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打算转身离开,腰间的通讯器却突然“滴滴滴” 地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接起通讯器,听着里面传来的急报,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眼底涌上浓浓的阴霾,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妙的消息。
与此同时,竹雅静回到了家中。
她的心绪依旧有些不宁,快步走到妹妹竹悦语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看到瘦下来一些的妹妹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她才松了口气。
可当她走到母亲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时,脸上的血色却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母亲竹琴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熟睡,而在竹琴的脖颈上,不知何时,竟赫然显现出一个由银色锁链编织而成的项圈,泛着冰冷的光泽。
第442章 我说教皇高见有没有懂的
竹雅静凝视着母亲颈间那枚泛着冷光的银色项圈,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尚且不知这物件的真正用途,但知道这是不知名命格拥有者染指的痕迹。
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翳,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低声开口时,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触及我母亲者——”
第一个字刚从齿间溢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便从她周身喷涌而出,并非虚无的幻影,而是带着实质凉意的瘴气,在房间里盘旋缠绕。每多念一个字,黑气便愈发炽盛,如活物般攀爬上她的发梢、肩头,将她半边身影浸在沉沉暗夜里。
就在诅咒之力即将成型的刹那,一道急促的喝止从窗外破空而来:“且慢!”
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夜风灌进房间,吸血鬼振翅悬于半空,背后一对由鲜活血液凝聚而成的蝙蝠翅膀微微颤动,翼尖滴落着暗红血珠。
他面色苍白紧绷,长出的獠牙咬着下唇,方才他收到的消息:数个曾作为新《锚权利法案》实验地的城市,锚定者竟纷纷出现被支配的迹象。
“您这样会打草惊蛇的!”他急声劝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竹雅静全然不为所动。黑气中,她的眼神愈发锐利,仿佛能穿透虚妄直抵根源。
她不在乎什么局势权衡,不在乎是否惊动暗处之人,母亲被缠上的模样如针般扎在心底,此刻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夺回母亲,撕碎那潜藏的黑手。
吸血鬼的心脏沉到了谷底,恐惧如藤蔓般缠紧了咽喉。
他太清楚后果——自己与第二军团的靠山拉拢竹雅静做招牌,本是为了在斗争的夹缝中自保,再徐图发展,绝非要与那位监察厅的支柱正面为敌。
若竹雅静此刻贸然出手吸引对方注意,他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抱歉了!”吸血鬼咬碎了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右拳裹挟着狠狠砸向窗玻璃。“哗啦”一声脆响,碎玻璃飞溅四射,他借着惯性纵身跃入房间,目标直指全神贯注施法的竹雅静。
他不是要伤害竹雅静,而只是要逼迫对方将注意力转向自己。
他早从同学的观察与联邦档案中摸清了规律:诅咒师施法时对越强的目标越需凝神专注,而这凝神的瞬间,恰恰是最脆弱的时期。
可他的刚进入屋内,一股剧烈的眩晕便猛地袭来,四肢瞬间脱力发软,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炙烤,让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重重跌倒在碎玻璃渣上。
锋利的碎片划破衣料与肌肤,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这种感觉,吸血鬼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是自身免疫排斥!
这颗埋在体内多年的定时炸弹,突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了。
他并非先天吸血鬼,而是后天经过惨无人道筛选而来的后天命格拥有者,自幼因生食血液便营养不良的孱弱体质,从未因命格赋予的强悍力量而彻底根治——那些潜藏的旧疾,只是被强行压制,此刻妄图干扰诅咒师施法,便“恰巧”出现。
先天吸血鬼即便生食活人也无惧病毒侵袭,可他不行,后天命格堆砌的强悍躯体下,仍是一副布满暗伤的内在。
竹雅静对此恍若未闻,周身黑气依旧翻涌,口中念念有词,目光始终锁定着母亲颈间的项圈,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倒地的吸血鬼。
她的世界里,只剩诅咒、母亲,以及那藏在暗处的敌人。
吸血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被黑气包裹的身影身上缠绕的恶意越发浓郁。
曾几何时,他是战场上越战越勇的杀器,只要无高位命格拥有者压制,便能化身屠戮一切的永动机。
可如今,他竟连让诅咒师动真格的资格都没有,如同被随手丢弃的垃圾,狼狈不堪地躺在碎玻璃中,冷汗混着血水滑落,眼底满是震惊与不甘。
‘见鬼!这代诅咒师明明是语领域命格拥有者,能力理应依托语言发动,为何无需分心就能压制我?’
吸血鬼满心震撼之际,竹雅静的气息却在悄然变化。黑气虽愈发浓郁可怖,她的眼神却渐渐涣散晦暗,方才那般决绝的光芒一点点褪去。
她能清晰感知到,诅咒之力已撬动命运的丝线,将自己对母亲的担忧与愤怒凝练成毒刺,顺着无形的银色锁链直刺目标本体。
可对方毫无反应。
那种感觉,恰似她倾尽心力汇聚的毒水,好不容易涨成汹涌毒流,最终却汇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若那是片清澈的海,毒流或许还能污染一隅,可眼前这片大海,却浑浊不堪,内里翻涌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秽与复杂,其恐怖诡异程度,竟远超她的诅咒之力!
周身的黑气如燃尽的灰烬,带着细碎的火星缓缓飘散,她晃了晃身形,伸手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眼神恍惚,头脑里阵阵发沉。
虽是语领域命格拥有者,但她也同样具备命运视角,此刻那视角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一片朦胧幻境。
幻境中,一个巨大的女性轮廓缓缓浮现。待视线稍许清晰,竹雅静猛地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巨大存在的眼、口、发丝,乃至每一寸肌肤,竟都是由无数双密密麻麻的手构建而成,每一只手都死死攥着银色锁链,指节泛白,透着极致的贪婪与偏执。
热烈且充满占有欲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似低语,又似穿透时空的宣告,缠绕在她的意识深处,挥之不去:
“我的~”
“我的~”
“都是——我的!”
这声音如重锤砸在越漪柳盈弃引2斯 (si识海,竹雅静猛地回神,幻境瞬间碎裂。
她怔怔地看着床上熟睡的母亲,颈间的银色项圈依旧冰冷,毫无波澜。她抿紧嘴唇,唇瓣泛出青白,眼底满是茫然与无力——方才那恐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她该如何对抗?
另一边,因为无恶意所以只是受到低位诅咒的吸血鬼,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伸手拍去身上的玻璃碎屑与血污,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也飞速的愈合,心底却交织着庆幸与失望:
庆幸竹雅静的诅咒未能惊动支配者,失望的是,这位天赋异禀的诅咒师拼尽全力的一击,竟连对方的注意力都未能吸引。
‘先前那战争贩子能胡作非为,只因联邦外的事难以追究,联邦内也只算得渣男行径;可对身为命格拥有者的女儿痛下杀手、刻意致残,这等罪孽绝不可能轻易揭过。’吸血鬼暗自思忖,‘她的生父虽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却绝非蠢货。明知道自己被常任理事人圣人厌恶忌惮,还敢冒着弑女背德的风险将她改造成“武器”,足以见得她的命格潜力有多恐怖。’
竹雅静的诅咒之力,绝非近几个月才觉醒。
先天的资质、后天再加上柳良瑞的暗中操作,她的命格之力一直在悄然成长。即便此刻尚未完全兑现潜力,便能轻易压制自己,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她的固执远超想象,第二军团想与之互利互惠的计划,也因她母亲中招而彻底落空,如今连牵制都做不到。
吸血鬼叹了口气,撑着墙起身,打算从破碎的窗户离开。
可刚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竹雅静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竹雅静不能够理解。
她们一家没有招谁惹谁,她作为命格拥有者,也不怎么动用特权,而是老老实实地听从联邦安排上学接受教育——为什么母亲会这样?
就算母亲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所爱之人的性命被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感觉,本身就让竹雅静不好受。
吸血鬼身形一顿,缓缓回过身,声音低沉沙哑:“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他顿了顿,语:“你以为过去的自由是真的?不过是假象罢了。整个联邦,都只是某个傲慢老者手中冰冷的计算成果。包括你我身上的不幸也是如此。”
“成为命格拥有者,你才能触碰到世界的真实,也才会懂,普通人的平静生活,从来都是昙花一现。”
似是想到了自己悲惨的开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当然,除非你能强到极致。到那时,你或许会发现自己依旧触及不到世界的全部真实——因为你周遭的一切,都会以你为基调运转。”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你,因为没有强大个体的背书,弱者组建的团体毫无意义”
竹雅静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被缓缓吐出。
这一短短的呼吸间,她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在命格大学的时候,在具体得知未来灯塔是怎样的存在,以及如何运转,她的心底就有疑问,那就是她们一家的命运,柳良瑞的恶行究竟在不在未来灯塔的范围内,如果在的话又为什么不干涉。
是因为没观测的到吗?可是好像不是的;是因为害怕联邦军方支柱的权势吗?可是好像也不是。
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一直都清楚。
是必要的牺牲,时代的阵痛,全知领域内技术性的调整。
而现在,竹雅静已经不想要自己再将自己的命运拱手让人。
“我决定了,我要接手第二军团。”
吸血鬼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与郑重,先前的失望一扫而空,语气满是诚恳:
“那么,我现在仅代表个人向您宣誓效忠。而只要您能证明自己的器量与能力,第二军团的全部忠诚,都将为您所有。”
证明力量吗?
自己似乎,恰巧有一个用来证明自己实力很好的一个对象,而且更重要的是,也能够重新在自己的邻居面前昂首挺胸,重新自信起来。
竹雅静抬眼看向他,幽幽地问道:
“那么你们——了解教皇吗?”
在观察到那个银色项圈背后存在的时候,她通过她独特的视角,知道更多的信息。
与此同时,富丽堂皇的教堂深处,鎏金穹顶下,老者端坐于紫檀木座椅上。
淡金色的信仰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一道光幕悬浮于身前,光幕中映出的画面渐渐清晰。
那是一片空旷的草地,有普莱尔和鱼修德走过的痕迹,这是教皇为了避免被察觉特意采用延迟性的追踪。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得意,低声呢喃:
“人间的破坏神没了。可还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梦境之神,还有一位呢。”
一位陌生的超越者来到混乱之地必定产生大量新生的信仰,尤其是根据自己得到的信息,这个超越者实际上是处于一直被糊弄,被哄,根本不了解如何真正的隐藏自身。
而教皇,他要截胡梦魇的全部信仰,并以梦魇的信仰为刃,彻底铲除这个敢抢夺他“作品”的可恶家伙。
第443章 我父亲的教育手段你是知道的
这种不祥的预感……已是第二次了。到底是谁,在暗处盯着我?”
清晨的街道还浮着薄凉的雾气,晨光漫过水泥路,将一道瘦小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那是个白发如碎雪、红瞳似燃玉的小男孩,生得一副雌雄难辨的美人胚子,却套着一身臃肿的黄色老鼠童装。
他此刻正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打了个细碎的寒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童装的绒毛领口,尽力无视那些路人好奇的眼光。
等到察觉到一些似乎有些多管闲事的人接近,又连忙抬头挺胸,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而那些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开始“在灾难过去看到疑似迷路小孩犹豫要不要施加援手”的他们,神态立马变成“原来是不认识的命格拥有者大人那就不打扰了哈”,露出尴尬又夹杂几分敬畏的笑容,便远离。
男孩正是此前带着只会添乱的十三号仓皇出逃的信仰之魇。
只不过在十三号苏醒后,两人便分道扬镳——说得更直白些,是信仰之魇干脆利落地把这位“手工初代爹”丢在了半路,对十三号的笨拙与迟钝,他向来是打心底里嫌弃。
身为依托信仰凝聚而成、从无到有被缔造的命格生物,信仰之魇对关乎自身的异动本就有着敏锐感应。这是他信仰领域能力衍生出的粗浅特质,约莫是全知领域高位能力“凡有言必被知”的简化版。
可他凝神细辨,那股萦绕心头的不祥却像沉在雾里的影子,抓不住源头,摸不清方向。
教皇作为当世信仰领域的超越者,显然不是如今信仰之魇能够轻易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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