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就连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都曾被姐姐这份偏执的癔症“折磨”过好一阵子。长大后,她更是长时间承受着姐姐的精神污染。
按理说,就算是解放者,也未必会把支配者当成死敌,可这一代解放者对支配者的敌意,毕竟命格终究只是命格拥有者的一部分。
除了命格本身的冲突,更多是因为这代解放者妹妹曾轻信过支配者姐姐的“经验之谈”,照本宣科地处理感情,结果不仅搞砸了懵懂的爱情,连友情都没能留住。
而且这份精神污染是持续性的。
直到现在,徐敏都彻底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她既无法再按照姐姐教的错误方式与人相处,也学不会用正确的态度去结交朋友、经营感情。
知识有时也是一种污染,尤其是这种带毒的“经验之谈”。
“好好好,我是低等命格拥有者,”徐敏深吸一口气,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挑衅,“那请问高等命格拥有者小姐,你拿到了你从小念叨到大的东西吗?该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没拿到,反而离得越来越远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元婕翻阅文件的手明显僵住了,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这下轮到徐敏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被我说中了吧!”
她不知道鱼修德已经离开联邦的事实,可常年被姐姐“带沟里”的她太清楚,姐姐在野心与事业上手段狠辣、无往不利,可一触及情感,就蠢得可怜。
方才那句“离得越来越远”,不过是她根据自己过往的经历随口总结的,没想到竟真的戳中了要害。
果不其然——先前被妹妹骂耳朵聋、被大呼小叫都面不改色的徐元婕,此刻彻底“红温”了。
她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徐敏。”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客观来讲,不止你的命格,你的命都是我给的。若不是我对那对夫妻心存歉意,你以为你有机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
徐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何意味?
她不清楚徐元婕在说什么,但是她能够从语气中听出对方没有撒谎,而且说的话语让她相当在意。
而徐元婕则没有理会徐敏的震惊与不安:
“现在,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收走你的命,赶紧滚出去。”
“哼,我才不信你会杀我!你根本舍不得让解放者脱离你的控制!”徐敏强装镇定地放下一句狠话,见徐元婕的眼神已经冷得吓人,也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就往门外跑,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徐元婕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其实有一瞬间动了念头——下一秒出现在徐敏身后,摆出那位已故联邦军方支柱的招牌姿势,轻轻按住妹妹的后脑勺,将她变成自己的武器,彻底断绝下一代解放者诞生的可能。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至少现在,她还没下定决心走到那一步。
办公室的门还敞着,冷风灌了进来,徐元婕却没在意。
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黑梦琪,语气骤然柔和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黑梦琪,比起无法选择的血缘家人,自己选择的家人,才更值得珍惜,对不对?”
黑梦琪抬起头,望着徐元婕认真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
她本就是被父母赶出家门的倒霉蛋,对“选择的家人”远比“血缘的家人”更有归属感。
徐元婕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收敛神色,重新将黑梦琪抱在怀中,眸光重新变得深邃——
她得再确认一下,先知是否还在暗中窥视。
尤其是——她的家人。
而此刻,先知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徐元婕这边。
这倒不是因为先知讲究“祸不及家人”的道德底线——毕竟他能面不改色地压榨鱼修德,逼得对方不得不逃离联邦,本就没什么底线可言。
他只是觉得支配者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家人,在他们身上设局毫无意义。
此刻,他的视线正聚焦在另一边——先前英雄协会老会长封禁主体时躲藏的密室。
密室里,一具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躺在地上,正是老会长。
尸体像是被野蛮的怪物撕扯过,头颅被地板和墙壁反复磨损,里面的血肉都已焦黑凝固,场面惨不忍睹。
一个穿着白色修士袍、背部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和一个身着西装、腰间缠绕着黑桃尾巴的魔鬼,正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观察,低声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后怕什么。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的手突然从身后伸出,分别搭在了天使和魔鬼的肩膀上。
先知虽只是远程窥视,却能清晰地听到现场的声音。
“队长!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天使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满是惶恐。
“唏!队长,我们能和解吗?我们真不是故意带人暗害你的!”魔鬼也急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求饶。
搭着他们肩膀的,正是穿着蓝色紧身衣、披着残破红色披风的珍妮。
她微微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小许多的天使和魔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
“没关系,我不在意。比起你们过去做的事,不如先帮我把父亲复活,好吗?”
“没问题!”魔鬼如蒙大赦,立刻催动契约之力,从珍妮体内抽出了汤姆的灵魂;天使头顶的光环也瞬间亮起柔和的金光,开始为汤姆重塑肉身。
一边复活汤姆,他们一边偷看自己的队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队长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金光弥漫的瞬间,金发女超人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先知窥视的方向,仿佛能直接穿透时空,与他对视。
这不是命运的指引,也不是时间的预警,仅仅是——
一种纯粹的直觉。
“?”
梦魇一走,你们就一个个开始展露绝技了是吧?
第437章 英雄退场?
地下室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天花板的角落凝着早已干涸的暗红痕迹,那是属于英雄协会老会长的血。
珍妮缓缓低下头,收回那道仿佛穿透了混凝土、望向虚空的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忙碌的两人身上——魔鬼正蹲在地上,指尖催动着微光闪烁的魔法阵,为复活后仍陷在昏迷中的汤姆召唤合身的衣物,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天使则收拢了背后的洁白羽翼,将半边脸掩在羽翼之下,摆出非礼勿视的姿态,羽尖微微颤动。
三人不远处,英雄协会老会长的尸体依旧不成人样地散在地上。
“你们察觉到了吗?”珍妮的声音很轻,不再像过去一样张扬,反而显得沉稳了不少。
明明头顶的天花板上空无一物,可她的心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像有一道无形的视线,正无声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那是先知的目光;依据直觉,更精准地说,是来自未来、距离此刻不过一秒的先知的窥视。
这古怪的时间差,源于先知能力的本质——他所谓的“先知”,从来不是站在过去窥视未来,而是要靠着无数取巧的手段,不断调整未来与当下的时间锚点,让那片本是虚幻的未来,一点点向现实靠拢。
对那个还未出生,就已在联邦“活过”无数岁月的先知而言,撬动虚无缥缈的未来,永远比撬动板上钉钉的真实历史要简单得多。毕竟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既定的命运,有的,不过是一群命格拥有者,为了各自的目的,在特定的人与事上苦心织就的局。
听到超人的询问,在联邦摸爬滚打多年的天使与魔鬼,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有。”魔鬼帮还处于昏迷的汤姆系好衬衫的纽扣,直起身时,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虚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他又不是刚刚提出这个问题,过去能追着常任理事人跑的愣头青,也没有命运领域的感知力和没有时间领域的洞察力,根本捕捉不到那种玄之又玄的窥视感。
而拥有“救赎预言”能力的天使,依旧维持着掩眼的姿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担忧:“队长,您莫非觉得,这一切的背后,还藏着先知的算计?您——”
天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您是想去找先知讨个说法吗?”
她打从心底里不愿让自己的队长和先知对上,哪怕她现在已经想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先知摆了一道。
早在超人逮住神父的时候,她就曾对着超人动用过救赎预言;后来超人找上信仰之魇时,她又一次用了,两次都是选在联邦命运之上的“眼睛”闭上的间隙。
那两则预言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队长改变的契机,就在那个队长一直苦苦寻找的人身上,而改变的方式,就是经典的爱与感化。
可现在得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她回头想想,那些她自以为避开了先知视线的举动,恐怕全是先知设下的圈套。至于目的,天使也猜透了——无非是让她和魔鬼在这场混战里,好好当个后勤,帮着联邦减少些损失罢了。
别看天使长着一副青春靓丽的模样,实际上已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资历命格拥有者。
她会因为超人强大的力量而放低姿态,却和那个同样老资历,但真把自己当成超人狗腿、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魔鬼不同,骨子里还藏着几分矜持。
甚至在心底里,她还有些把超人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毕竟从联邦少女还真是个懵懂少女,而非表面上看来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女性时,天使都一直在帮对方善后。
这是珍妮真正的母亲朱丽都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如果先知微操直接跟天使坦白,那么天使会把这一切告诉超人。
信奉感化之道的她,从来都不认同什么“人格修正拳”“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歪理。当初她在预言里看到的,从来只有感化与爱,就像那些经典小说里写的那样,只要念出那些饱含善意的话语,宽恕并劝解,队长就能迷途知返……再说了,队长本来就没来得及犯下大错。
只是,她愿意通风报信,却绝不希望超人和先知真的爆发冲突——毕竟作为常任理事人的先知,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出乎天使与魔鬼意料的是,珍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不,我不会去找他讨说法。就算他真的设了局,做出选择的人,终究是我自己。而每次,我都选了最糟糕的那条路。”
“如果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就算是先知,也没办法从中作梗。毕竟他是因为知道得多,才能够做到得多;而不是因为能做到得多,才能够知道得多。”
这句话绕得厉害,一开始,魔鬼和天使都听得云里雾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是啊,先知的能力再强,也终究有其极限。
就像队长超人追着他不放的时候——难道这位常任理事人真的不要脸面,毫无包袱吗?
当然不是。
哪怕先知本人真的豁得出去,可一位常任理事人拿新生代命格拥有者毫无办法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动摇联邦的稳定,让更多新生代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先知从来都不是无中生有地创造一个未来,他只是根据当下的种种现实,种种人与物的固有特性,进行排列组合,从而达成他想要的结果——而且,还未必是最完美的结果。
就像他没办法让超人生下来就是道德楷模,就算亲自出手,也没办法让超人拥有普通人的思维与共情能力,他只能依赖那些能够做到这些事的存在,一点点引导。
伴随着超级直觉的彻底回归,珍妮已经将这一切都看透了,甚至能凭着本能,倒推出先知过往的所有布局,以及那些被她忽略的往事细节。
只要是关乎自己的事,就像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一般,身体的本能会直接告诉她最正确、最客观的事实——而这些,恰恰是过去超级直觉一直提醒她,却被她当成侮辱自己智慧的“谗言”,被她狠狠压在心底的东西。
先知利用了梦魇,可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让超人成长,而是要让超人倒退。
从实力与命格强度的角度来看,自诩为“梦境教育家”的梦魇,实际上根本是在毁人不倦——因为他完善了超人本不必拥有的人格。
超人身体的进化,从来不在乎情绪的种类,只在乎情绪的强度。
哪怕只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先天情绪,也足以给超人的本体带来足够的成长。而这种如同婴儿般纯粹的先天基本情绪,对超人命格而言,有着无可匹敌的超级优势——那就是,先天基本情绪不具备主动调节的能力。
就像不懂事的婴儿,饿了就哭,除非吃到奶,否则无论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会停下哭泣,除非被打到哭不出来,或者直接被打死——可这招对拥有超人命格的珍妮来说,显然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她打死。
只有满足她的欲望她的进化才会停止。
可一旦拥有了一定的人格基础,拥有了社会性,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人会通过自我干预来缓解情绪:认知上会自我安慰,比如“算了算了,他还是个孩子”;行为上会找些乐子,比如听音乐、吃美食;生理上会调整状态,比如深呼吸、冥想;甚至在某些特殊需求上,会用更私密的方式,例如手动挡解决。
这些自我调节,都会削弱情绪的强度,进而阻碍超人的进化。
珍妮虽然在娘胎里就拥有了自我意识,可当年那场“主动出生”,早已让她的意识深受打击。
假以时日,随着成长,超级直觉会逐渐常态化,到那时,珍妮会发现,凭着直觉就能活得很好,而且问心无愧,因为压根没有心,那么自然会选择放弃思考。
而当那一天到来,无论谁来,都逝冷旗侕貳似 捌 私没办法再影响她了——完全体的超人,就是这么可怕,这么无法被利用。
所以,先知才要让梦魇去削弱她,去完善她的人格。
只是,事情的发展,终究还是超出了先知的预料。
先知的打算是让梦魇教育长大后还不够好的超人,但不意味着他希望超人的超级直觉回归,因为拥有超级直觉的超人会很麻烦,和拥有梦境阅历的梦魇一样甚至更多接触沟通上的麻烦。
但先知玩脱了,梦魇压根不想要教育,耐心耗尽的他只想要杀死超人。
甚至直接把超人干回完全体了。
不过,虽然超人确实重新变回了完全体——但因为这些年的经历,她并没有退化成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依旧保留着属于自己的人格。
甚至,因为有了正确的直觉指引,她直接跳过了漫长的反省与思考过程,一步到位,呈现出了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成熟的姿态——当然,在旁人看来,这种成熟,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陌生感。
“队长……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看着珍妮那双澄澈得近乎纯粹的眼眸,魔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竟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眼前这个气质圣洁、眼神纯净的高大金发女人,该不会才是冒牌货吧?
真正的队长,是不是在那场大战里已经输了?
不止魔鬼,天使也生出了同样的担忧。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抛出了一个在她看来,足以甄别真假队长的关键问题:
“那……会长,您现在对那位,是怎么看的?”
珍妮没有立刻回答,可拥有超级直觉的她,早已跳过了所有的思考与反省,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过去,是鱼修德给了她太多的耐心;那么现在,就该轮到她,把这份耐心,加倍还给梦魇了。
是她自己,把六号对她的善意与耐心,一点点消耗殆尽的。那么,她就该亲手把这些东西,重新弥补回来。她要帮六号,帮他解决那些困扰着他的问题。哪怕前期要为此热脸贴冷屁股,哪怕要受尽委屈——可说到底,最初的六号,不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只是过去的她太过幼稚,总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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