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05章

作者:凉凉的笔

而另一边,隐秘的地下室内,先知也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最终梦魇选择离开。

实际上,这并不能够怪先知想当然。

一方面是因为他没观测到“逃跑”这个选项——对几乎从不出错的他而言,没看到就是没有。

在他推演的绝大多数未来里,梦魇要么杀红了眼,执着地干掉超人后杀过来;要么没干掉超人,却依旧带着怒火找他算账。

逃跑?这个选项压根不在他的预测范围内。

“兔子急了还咬人,我都这么利用你、这么压迫你了,你总该找我算算账吧?”

重新做回铁座上,先知忍不住地嘀咕道:

“只要你来,我就能加快进度,让你落网,最终达成我新鲜出炉设计的 happyend114514.0版。可你居然润了?!”

“你这鱼儿,脱离超人之躯的影响后,就这么谨慎吗!”

“没有办法直观地观测人心,终究还是麻烦。”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先知沉吟片刻,决定先观察一下支配者——毕竟支配者才是是他计划里的最关键棋子,是他选定联邦的下一代统治者。

梦魇只是用来稳住支配者精神状态的一个锚点。

即使梦魇离开联邦,其实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再花费一些精力,去做局把他弄回来,就是需要再构思新计划——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支配者。

和梦魇少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哈气不同,在先知所观测的众多未来中,支配者发起疯来才是最狠的,对联邦的破坏力也是最强的。

可偏偏,也只有支配者,才能够真正地做到凭借着一己之力,在下个时代,扛起整个联邦,不至于让这个先知从出生以后就在呕心沥血谋划的作品,成为被下一个时代浪潮吞没的沙堡。

先知闭上眼睛,深深叹口气。

虽然他背刺同事,利用同事对自己的感情,同时坐视很多坏事发生,还压榨欺负老实鱼民,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澄清一下。

其中,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同事们都以为,是自己把支配者养成后期大爹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事,其实自己的行为,反而延缓了她成长的速度,顺风顺水的环境是一种麻痹——

这一代的支配者,本来可以成长得更快的,变得更贴合命格而缺乏人性,就像是不会遇见梦魇的超人,变得更加完美——

而和超人每次都因为情绪波动才强固定数值的进化不同,理论上这一代支配者的实力变化的最佳成长速度,可是翻倍式的——

思索见,画面切换,先知的眼睛浮现出无限接近于现在的未来。

在昏暗,不知道为什么没开灯,只透过窗户撒下月光的办公室内的沙发上,一个用黑色宽大衣服遮盖满身伤疤、前发遮住半只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丧丧气息的小女孩,正被一个身材成熟的女人抱在怀里。

徐元婕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手中的梳子,轻轻地抚摸着黑梦琪的头发,动作温柔。

就如同一开始捡回这个可怜没人要的倒霉蛋,在这个倒霉蛋的身上试验新的支配方法一样,徐元婕甚至亲自给这个年幼的命格拥有者疗伤,穿衣,喂饭,还偶尔会为她梳头。

这种支配,不是凭借命格的锁链,而是凭借真实的恩情。

可先知的视线聚焦过去,却发现那孩子,就像是木偶,任由女人摆弄,而脖子上,也已经显现出银色的项圈。

这意味着,倒霉蛋处于被支配的状态!

下一秒,抱着倒霉蛋的支配者,竟缓缓地抬起头。

在先知的视角里,她的目光就好像精准地穿透了时空,直直地看着他一样,双目空洞,毫无神采。

如同女鬼。

“哎呀!骇死我了!”

就连手中掌握着自认为能够扭转一切的秘密武器的先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吓得一哆嗦。

随后本能般地立马切断了对支配者的观测。

第435章 你耳朵聋吗!

徐元婕静静盯着天花板,眸光沉静如深潭。

半分钟后,当那缕来自未来的窥视感彻底消散,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在怀中女孩的发间,继续轻柔地梳理着。

她的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而被她抱在怀里的黑梦琪也格外乖巧,一动不动地依偎着,若不是胸口平稳的起伏,竟真像个精致的布娃娃。

小时候的徐元婕最偏爱关节可动的洋娃娃,每当亲手调节娃娃的姿态、为它们梳理毛发时,心底都会涌起一种莫名的舒畅。如今给黑梦琪梳头,便让她重新找回了这份久违的感觉。

只不过,怀中的“娃娃”终究是鲜活的生命——当先知的窥视被惊退、目光彻底偏移的瞬间,黑梦琪眼眸里渐渐褪去木偶般的呆滞,重新浮现出鲜活的光亮。

女孩安静地坐在徐元婕怀中,感受着发梳在头皮间温柔摩挲,舒服得轻轻眯起了眼睛。她颈间的银色项圈依旧牢牢锁着,这是她身为支配者所属物的证明——徐元婕需要借助黑梦琪命格【倒霉蛋】中高位“命运”的力量,才能精准捕捉到来自未来的窥视。

常态的先知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任何常态化的命运,时间,观测,隐秘等领域的力量,但是,【倒霉蛋】的能力其实很特殊,她属于那种发挥不稳定的那种,就像是梦魇的预知梦,这让察觉到先知的观测拥有可能。

此刻,项圈悄悄松动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勒得发紧,少了几分禁锢的压迫感。

显然,徐元婕并未如先知预想的那般,因察觉鱼修德逃离联邦就立刻黑化,急于操控所有人的命运。

“好了,黑梦琪,去把灯打开。”徐元婕轻轻将怀中的女孩放下,语气温和。

黑梦琪乖巧点头,迈着小步一步步走向墙边的开关。

按说以当下的科技水平,手动开关早该被语音控制、物联网设备等先进设施取代,可这栋大厦却偏在这些细节上维持着落后的手动模式,拒绝接入任何网络,就连局域网都刻意规避,仿佛在提防着某种无形的窥探。

因为支配者一直都记得,暗自窥视的不仅仅有先知,唯一科技的幕后老板,也是需要警惕的存在。

灯光“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房间里的阴沉,将原本弥漫着算计气息的昏暗彻底赶跑,让空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黑梦琪转过身,正看见徐元婕将梳子放在桌角,穿着白色长袖衬衫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胳膊撑着下巴,眼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小巧的镜子。

“过来。”

徐元婕的声音依旧温和,弱化了命令的意味。

黑梦琪乖乖走上前,目光落在镜子里,瞬间睁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镜中的女孩早已不是之前那般阴郁邋遢、刘海遮眼的模样,乌黑的及腰长发被束成低马尾,搭配着遮眼长刘海与头顶的双翘发,既透着温柔内敛的气质,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可爱,活脱脱一个精致的弱气小女孩。

她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晕,直到下意识扯了扯衣领,看到露出的疤痕时,才稍稍冷静了些。

是啊,这才是被徐姐姐温柔对待的自己;

但她也清楚,自己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被村民虐待、蜷缩在桥洞下与老鼠争食的可怜虫了——她现在有温柔的徐姐姐,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徐姐姐,谢谢你。”

黑梦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满是真挚。

徐元婕对于黑梦琪的感谢浑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在自己手中焕然一新的孩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支配者喜欢乖巧的孩子,不过她对于黑梦琪的宠溺,却不仅仅因为黑梦琪的顺从。

其他的下属,在自己想要用自己的经历指导关心下属情感生活的时候,都是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唯有黑梦琪才会认真倾听,并且将自己的恋爱智慧记在心里。

“梦琪,你现在已经八岁,是个大姑娘了,也该学会梳妆打扮了。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

正当,徐元婕打算矜持地回忆一些关于她和她口中的爱人之间并不客观存在的过去。

“徐元婕!”

一声尖锐的呼喊骤然打断了徐元婕的话,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一道带着孩童稚嫩却满是戾气的声音闯了进来。

黑梦琪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徐元婕身后缩了缩。

她虽知道徐元婕平日温和,却也亲眼见过她轻描淡写地将不尊重自己的人碾成渣。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用这种语气直呼徐姐姐的名字?

不过,余光看了看镜子中不同以往的自己,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够再像过去一样胆怯,这个小小的“徐卫兵”压下初始的惊吓,立刻愤怒地扭头看向门口,漆黑的眼眸中闪过浓郁的黑暗气息,准备让这个无礼之徒尝尝不幸的滋味。

可就在她要发动能力的前一秒,动作却骤然顿住——

门口站着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染着张扬的黄毛,穿着潮流的街头服饰,气质与她敬爱的徐姐姐截然不同,但单看面部轮廓,尤其是眉宇和眼角的弧度,竟与徐元婕有几分相似。

莫非……

徐元婕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飞快划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压了下去,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徐敏,这么多年没见,你似乎忘了,该对姐姐保持应有的尊重?”

“我尊你妈的——!”名叫徐敏的少女,脏话刚到嘴边,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颈,猛地捂住喉咙,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话语,脸色涨得通红。

黑梦琪敏锐地注意到,她手掌遮挡的脖颈处,也有一枚泛着冷光的银色项圈——这意味着,眼前的少女也同样处于徐元婕的支配之下。

“咳……咳……还给我——”

少女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甚至无法呼吸,但是依旧不愿意屈服。

“还给我——”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即使她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似乎随时都要晕厥。

而徐元婕看着对方的坚持,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那个挂在少女脖子上的项圈,似乎也瞬间松了许多。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徐敏,脚步虚浮,但依旧艰难地向坐在沙发上的徐元婕走去。

直到她绕开有些不知所措黑梦琪,走到徐元婕的面前。

她盯着自己姐姐漠然的眼睛,脸色发白,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我的,解放者命格——”

“还给我!”

“我问你你耳朵聋吗!”

第436章 一鱼润,万物生

“你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徐敏。”

徐元婕的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眼前像只炸毛金毛小狮子似的妹妹,明明刚刚才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却依旧对着自己龇牙哈气。

于是,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傲然的身姿在暖光下拉出修长的阴影,微微低头俯视着对方。

少女与成年女性之间的差距,不止体现在悬殊的身高上,雄厚与未来可期的“资本”里,更藏在气场与底气里。

徐敏攥着拳头步步逼近,徐元婕却只随意往前跨了一小步。

“哈!”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方才还暴躁不已的徐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向后弹跳开。

她双臂绷紧抬起,摆出标准的拳击架势,在原地小步蹦跳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擂台厮杀,脸上的表情愤怒又狰狞,完全是应激状态下的模样。

“少跟我套近乎!我让你把命格还给我,你耳朵聋吗?”

语气依旧凶狠,可动作却半点没有说服力——随着徐元婕不急不缓地缓步靠近,徐敏的蹦跳渐渐变成了下意识的后退,脚步慌乱得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反倒把徐元婕给逗笑了。

“你说我套近乎?可主动凑上来找事的,明明是你。”

她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指尖拂过桌上永远处理不完、稍不留意就会自动堆高的文件,语气重新归于平淡,“若不是仗着你是我妹妹,你以为自己能顺顺利利闯进这大厦顶层,对着手握无限权力的我大呼小叫吗?”

“唔——”

徐敏的脸颊涨得通红,满心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徐元婕说的是事实,周身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可眼底的不忿依旧没消散。

徐元婕压根没抬眼瞧她,低头专注地翻阅文件,声音轻飘飘地传来:“看来,徐远和叶婉还是老样子,根本不懂得怎么教孩子。把你养得打扮花里胡哨,言行又粗俗无礼。”

“当初我真不该把你交给他们抚养。若是由我来教——”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中了徐敏的神经。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咬牙切齿地瞪着办公桌后的徐元婕:“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们!”

对徐敏而言,父母永远是不可侵犯的存在,她从不像徐元婕那样,把普通的父母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人机。

这在命格拥有者中算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为什么不能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徐元婕头也不抬,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这非主流的打扮,哪里像个解放者,倒像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解放者命格落在你手里,也不过是明珠蒙尘——哦,不对,我差点忘了,你这样的,算不上明珠蒙尘。”

她终于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徐敏:“毕竟,你本来就是低等命格拥有者,不是吗?”

“你——你——”

徐敏被堵得说不出话,眼眶瞬间红了,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差点哭出声来。

她那些攻击性的话语,对徐元婕而言就像软绵绵的棉花,毫无杀伤力;可徐元婕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她的痛处,字字句句都是真实的暴击。

她也知道徐元婕说的是对的,可正因是实话,才更伤人。

难道只能这样哑口无言地灰溜溜离开?

忽然,徐敏眼前一亮,想到了反击的办法——她这傲慢到极致、实力却也匹配得上这份傲慢的姐姐,唯一的短板,就是那份从未如愿过的爱情!

虽说多年未见,但她清楚记得,姐姐对那个据父母说长着一张厌世脸的小学同学的执念,可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从很早以前就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