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01章

这是鱼修德没法想通的事 —— 难道人人道德委员会的人都是像贵人那样没脾气的烂好人？可如果是烂好人，为什么对他的态度这么差，上来就说他反社会？

“因为大人该对小孩多些耐心。”

圣人只给出了这么一句回答。鱼修德搞不清这句话是在回答哪个问题，但他也看出来了，沟通没用。

毫无疑问，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圣人，也是相当经典且自我的命格拥有者。

‘无所谓了。’

一个本能般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海，带着点不属于他的张扬：

‘超人之躯，梦魇之梦，惊世的肉体与强大的精神结合在一起组成无敌的我！现在我已经战无不胜了!’

‘凭我的力量先把祂击退，再去处理零号！’

‘把阻挡我的全部打到!’

鱼修德隐约察觉到一丝违和，可大敌当前，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准备先解决掉圣人，流出空隙继续寻找仙境。

可突然，他的感知中，圣人突然消失不见。

“其实我很尊重你，梦魇，尊重你纯粹的强大，尊重你稚嫩的成熟，尊重你执着的理性。”

“所以我也要全力以赴。”

随着话音继续，一股刺骨的窥视感突然撞进鱼修德的脑海，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夜空——那轮高高悬着的明月，不知何时竟睁开了一只清晰可见的眼睛。

那是具有明显人类形态的眼睛，而且绝非幻觉。

月球是一只眼睛。

光光与这个眼睛对视，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其疯狂地传播大量信息，描述某种存在的冰山一角。

刚刚有些上头的鱼修德，脑海猛地闪过一段从前收集到的、关于圣人，听起来就有些浮夸的传闻：

“圣人爷爷用石子打掉卫星。”

这个“卫星”。

——是哪个卫星？

第430章 超级智慧在梦魇的体内苏醒了！

‘唏！能和解吗？’

看着夜空中高悬的那只眼睛，死死锁定着自己，难得上头的鱼修德，心头那股躁火瞬间被浇熄大半，渐渐找回了以往的冷静。

在这只眼睛面前，梦魇头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渺小——他在梦境中磨练出的万千阅历，此刻竟完全派不上用场。梦境再光怪陆离、再不可思议，作为造梦的主人，他终究能清醒地意识到那只是一场幻梦。可现在，身为涉足幻领域的梦之超越者，鱼修德无比肯定，这绝非幻觉，天空上的眼睛真实得令人心悸。

可这也太离谱了——

超人的超级感官、梦魇的意识视觉，都在佐证天空之眼的真实性，可鱼修德的理智却在疯狂报警，违和感浓郁得化不开。

这个世界的命格拥有者从不是什么隐秘存在，他们作为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上人”，享受着普通人的追捧，毫无保密意识；而普通人也像狗仔般高强度挖掘他们的秘密，极端者甚至会亲临战场围观，直到化为灰烬前还会感叹“能亲眼见到命格拥有者的战斗，死也值回票价呀！”。

可即便如此，已知的最强破坏力，也不过是毁灭国家、移山填海、清洗大陆而已。

怎么突然冒出个星球级战斗力？

这战斗力都崩了吧！

人类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现在的表情，我曾在一位同僚脸上见过。”

圣人的声音变了——从原本那不可名状的混沌质感，变得清晰可辨，像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温和却有力量，竟带着几分成熟女性的柔润，却不显苍老。

她似乎毫无战斗或威胁的意图，趁着鱼修德陷入纠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祂曾经多次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可这个世界从不会让这份美梦持续太久。每当祂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切，就会有认知之外、仿佛专门针对祂的大敌诞生。你现在的表情，和当时的祂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专门针对我的大敌？

这分明是针对全人类的大敌！

鱼修德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天空中的眼睛离脚下的土地再近一些，或是再远一些，会给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带来怎样毁灭性的灾难——

可这似乎……不影响超人？

甚至，好像也很难影响到自己？

鱼修德飞速盘算着：作为能随时修改自身状态的梦中人，这种环境不适，大可以用不断刷新的状态硬抗；而超人之躯更显诡异，以这具金发女子的躯体为容器，他甚至可以不饮不食、不呼吸，哪怕躯体本身有时间限制，也伤不到他分毫——顶多让梦魇苦恼，日后能入梦的蓝本人数会骤减罢了。

但重点根本不在这。

“你为了保住超人，不惜将无辜的人类拖入这场纷争？”

金发女子形态的鱼修德开口质问，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从美人唇齿间溢出的，竟是他原本年轻沉稳的男声。

似乎有某种规则，在悄然改变。

“你误会了。”

圣人的语气依旧坦诚，天空中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温和的女声却清晰地回荡在鱼修德耳畔：“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只是……你的月亮，是我的眼睛。我虽是规则领域的超越者，但我制定的规则，也无法真正束缚所有人的现实。”

鱼修德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

若是圣人没有撒谎，那她的能力并非真的将日月星辰化作自身的一部分，而是专门针对某个人——在那个人的世界里，将日月星辰变成自己的延伸。

意识到这一点，鱼修德瞬间发动梦境污染，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几乎在他发动能力的同一秒，沙漠周边的五座城市里，无数躺在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像行尸走肉般起身走到窗前，齐齐抬头望向夜空。

那里的月亮，依旧是月亮，毫无异常。

“你可以放心动手。”

就在这些人抬头的瞬间，同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们口中同时响起，也钻进了鱼修德的耳朵。这声音让他莫名生出一种既视感，仿佛看到了“女版”的自己——不同的是，他的温和里多的是耐心，而这声音的温和里，满是纯粹的温柔。

“我理解你，梦魇。即便被超人的躯体、先知的算计所影响，即便你不适应这个社会，可你依旧有一颗善良的心，会为其他人的安危顾虑。”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以我之名起誓，我们之间的战斗，绝不会波及任何人。”

鱼修德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开始，他确实觉得自己落入了先知的圈套，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介意除掉已经开始“发病”的零号。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保护零号，他心中的怀疑渐渐生根发芽：

有没有一种可能——先知其实压根没打算让他干掉零号？

或者换个角度想，说不定，圣人和贵人也被耍了。

他们以为自己能跳脱先知的未来，可实际上，这份“跳脱”本身，就是先知计算好的一步棋。

鱼修德将心中的猜测原原本本地托出，语气严易溜妻〤八寺鳍（四〧）『鷗鹨肃认真，竟让原本以为自己打破了先知布局的圣人，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这——”

温和的女声罕见地卡壳了。

别侕<_就奇翏久仪捌$说！

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那可是先知啊——不对！

停顿了许久，鱼修德才等到圣人带着几分固执的回应：“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先知真正无法观测到的，依旧是我？而你刚刚说的这些话，反倒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鱼修德哑然。

果然——

言语沟通已然失效，终究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心念一动，鱼修德瞬间从沙漠上消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天际。他冲破大气层，踏入冰冷的外太空，随后笔直地朝着那轮“眼睛”月亮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还在疯狂飙升，突破了一个又一个极限。

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宇宙的黑暗深处，突然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企图触碰他的躯体。鱼修德能清晰地感觉到，每被一条触手碰到，他体内的力量就会削弱一分——圣人在试图修改超人之躯的底层逻辑，削减它的各项数值。

可很可惜，这些努力终究是徒劳。

因为超人的基础数值，实在太高了！

“不是……你怎么还有余力加速？”

温和的女声里终于透出一丝讶然。

没人知道，这是因为超人之躯已经开始适应梦魇的情绪而发生进化，此刻鱼修德的心里，正憋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不是因为圣人阻止他消灭零号，也不是因为圣人反驳他的猜测，而是因为圣人最初那句话。

什么叫“我不适应社会”？

一直以成熟靠谱、情商如海的成年人自居的鱼修德，此刻已经怒不可遏！

就连操控超人之躯后，时不时在他脑海里蛊惑“快用一己之力打遍全世界”的声音，在这股愤怒面前也销声匿迹。

或许先前他的上头，有超人之躯带来的情绪影响，但这份愤怒，纯粹是属于鱼修德本人的——兢兢业业当了这么多年“普通人”的梦魇，绝不接受任何命格拥有者，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评判自己！

带着这股滔天怒火，鱼修德的速度再度暴涨，径直撞向了那只盯着自己、仿佛满是悲悯的巨型眼睛——那只和月球一般大小的眼睛！

可当他的躯体触及眼睛表面时，眼前的景象并未变回月球，而是像撞上了鲜活的血肉——皮开肉绽，鲜血喷涌！

“所谓圣人，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太空本是真空，无法传播声音。可此刻，鱼修德冷漠的声音，却切切实实地回荡在宇宙中——因为他的周围，已经被喷涌而出的鲜血与血肉填满！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声音再度响起，血肉之后，圣人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依旧身披古朴黄袍，面容隐匿在阴影中，只是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半边脸——似乎篡改规则，也会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是——你中计了！”

没错！

对其他人而言，拥有超人之躯与梦魇精神的存在，或许是不可战胜的。但对圣人来说，并非如此！

因为这种类似“夺舍”的行为，本身就违背了道德准则——而道德，是最古老、最根基的规则。作为规则领域的超越者，她最擅长处理的，就是这种不符合规则的存在！

若不是梦魇本身太过难缠，她也不必浪费一只眼睛……

鱼修德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对超人之躯的感知正在飞速流失，这和刚才被触手削弱完全不同，是从根源上的剥离！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超人之躯中浮现——那竟是鱼修德操控的超人之躯一直依赖督促他的声音来源，也就是这个躯体里的“超级智慧”！

和真正的超人不同，和虚假的超人一样，梦魇的超人真的具备超级智慧这个能力！

他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头发如霜般洁白，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浑身散发着强者的沉稳气场。

他主动地向鱼修德伸出手，拉住差点脱离身体，以精神形态存在宇宙的鱼修德。

赢了！

感受到力量重新回归，鱼修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这个超人之躯，还有意外之喜！

梦魇的唯一性只在梦境中，所以对于出现另一个似乎看起来更加具备智慧的自己，鱼修德并不反感，甚至在这个非常时刻，还感到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的“智慧”开始发力了！

输了！

捂着眼睛的圣人看见此景，心中泛起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愿赌服输的坦然——人格修正拳，终究还是没能打过对方。

那就只能让对方来修正自己了。

可下一秒，让圣人彻底懵掉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位中年版鱼修德，拉住鱼修德后并没有将身体还给鱼修德，而是将鱼修德放到面前，认真严肃地劝说道：

“梦魇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超人骨？”

？

？

因为是意识的缘故，所以鱼修德和圣人都听见这个“超级智慧”版本的鱼修德的声音。

在圣人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在鱼修德不妙的预感后，中年版鱼修德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砸向刚刚还帮忙拉住的年轻鱼修德！

并直接将年轻的鱼修德，再度肘出了超人之躯！

第431章 梦魇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超人骨？

‘这依赖梦境信徒对联邦少女超级智慧的信仰，才诞生的超级智慧人格，难不成是想篡位？’

被圣人压制，又遭肘击，再度被踹出超人之躯的鱼修德，心头忍不住冒起这个念头。

脱离超人之躯后，最初以为多了个帮手的意外之喜褪去，鱼修德只觉心绪重归稳定，思绪也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一直藏在躯体里、疯狂叫嚣自己天下无敌，教唆他与世界为敌的声音，和方才将他肘击出去、顶着张中年早衰脸的自己，根本对不上号—— 那道声音满心满眼都是对超人强悍肉体的自豪，和超级智慧人格喊出的“梦魇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超人骨”，简直是截然相反的论调。

难道说 ——这具超人之躯里，还藏着第三个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