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300章

十三号现在看着人畜无害，可他实打实是在有未来灯塔的联邦里，游走在法外的邪教教主；紧跟着来的二号更是重量级，在混乱之地都是那种大型势力撞见了也只能自认倒霉的“行走天灾”，还有着 “人祸” 的名头；至于七号，虽说她是人人道德委员会的成员，可她的道德观近乎于无，把旁人都当成丑陋的异种，眼里的世界更是只有六号这一个雄性—— 再配上她明明是弱影响命格，却能发挥出强控的能力，一旦失控，绝对是场灭顶的危机。

没一个是省心的。

可像他这样对六号忠心的，或是像十二号那样明事理的实验体，却总比这些危险家伙慢一步找到六号——这也太巧了。

巧得离谱。

而且十号早在十三号苏醒前，就和魇短暂聊过几句；从梦境里挣脱赶过来的路上，又撞见了狼狈的十三号，逼问之下挖出来更多消息：

零号扯断六号的胳膊，零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装成冒牌货也要当着六号的面强杀十三号，零号一拳打爆刚占据冒牌联邦少女躯体的鱼修德的脑袋——

怎么零号对六号做了这么多混账的事情？！

零号作为联邦少女，作为超级英雄或许不算完美，但她其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每次执行英雄活动时产生的余波，也都有专业的英雄善后。

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意外，六号根本不会对零号动杀心 —— 就像之前贵人说的那样，零号的确是个超级英雄。

这里的英雄不是故事里那种兼具超强实力与超高道德的完人，而是现实里的“英雄职业”：零号完美履行着她的义务，剿灭罪犯，还扛下了联邦大半的国防压力。

虽然她也会浪费公共资源，可她索要的报酬，和她付出的一切比起来，少得可怜。

如果不是零号最近干的蠢事，偏偏全被六号撞见，六号也根本不会想杀她。

而零号会做出那些混账事，也不过是找六号找得太急，情急之下乱了分寸—— 而这真的全是零号的错吗？

除了零号本人，肯定还有别的因素，而在联邦

在联邦里，能搞出这种事的，只有先知！

先知又干了！

先知想借着六号的手杀掉零号！

十号当然不知道先知的真实目的 —— 其实是想让鱼修德对珍妮用人格修正拳，结果玩脱了。

实际上，贵人清楚，常任理事人中最缺乏道德感的就是先知，不要看他似乎定下了各种人性化的措施，手下的未来灯塔也是会协调联邦内的各个部门，但是那只是维持联邦的必要手段。

为了维持他的联邦，先知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好在，作为人人道德委员会的成员，贵人还清楚一个秘密。

那是人人道德委员会最深的秘密，是那种被不允许的人得知，就能让人直接疯掉的恐怖：

那就是，圣人其实可以跳出先知观测的未来。

和梦魇那种时不时发作、连自己都没法掌控的预知梦不一样，圣人能主观地跳出这位当世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的棋局，还能随意地涂改未来。

哪怕这位常任理事里道德感最高的老实人，极其容易被先知忽悠 —— 毕竟祂虽然能改变未来，却没法保证未来会往好的方向走，稍有不慎就会毁掉一切，所以祂才一直克制着自己，乖乖待在先知的计划里。

可最近先知越来越激进的动作，终于让祂生出了不信任，开始蠢蠢欲动。

这就是贵人敢掀翻先知棋局的底气。

自从超人横空出世，所有人都觉得超人是单打独斗最强的命格拥有者。

可没人记得，在超人诞生之前，曾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大恐怖。

对于自家会长的实力，贵人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对于自家会长的道德，贵人也有着充分的考量。

让圣人来劝架，不会给梦魇多出一个敌人的。

而不知为何，看着面前贵石自信的面庞，鱼修德竟轻而易举就理解了贵人的想法，这种顺畅的感觉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估摸着，这应该是超人之躯的影响 —— 超人说不定真的有思维层面的提升，只是他搞不懂，为什么拥有这种能力，珍妮依旧会做出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因为过去在研究所时期十号是较为省心只是看着有点糟心的实验体，所以鱼修德虽然直觉感觉十号脑子没救了，但还是尝试用言语沟通。

“就算有先知的影响，先知也没办法无中生有，零号落到今天这步，都是她自己选的烂路。”

“那我也要拦着你。”

鱼修德脸色已经有些红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VI一漆吆尔爸死似坝，善心泛滥，半点长进都没有。”

“不，如果我还和过去一样，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儿 —— 早在一开始，我就会被你打消帮忙的念头。可是六号，是你教我，要学会有主见的。”

我教你这些，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我的！

鱼修德的脸涨得通红，十号这话给他的怒意，比之前快要干掉零号却接连被人打断还要强烈—— 这家伙居然敢拿他教的东西，反过来对付他！

这份怒火顺着意识烧去，连现实里的躯体都被刺激到了。

被梦魇操控的超人之躯，第一次出现了不跟随超人意志的进化，鱼修德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又回到了自己体内，甚至更进一步，超人的超人之躯果然和情绪刺激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嘭！

现实中，鱼修德猛地转身，挣脱缠绕在胳膊上的出手，一拳轰向圣人兜帽下藏在阴影里的面庞。

哪怕他现在恨不得狠狠地将十号关在梦里，狠狠地修理矫正对方，可大敌当前，真正该留意的敌人还在身边，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圣人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又或者祂反应速度跟不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那一结结实实砸在了那团阴影上，鱼修德只感觉像是打在了湿润滑腻的橡皮泥上，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可哪怕只剩这点力量，也足够轰掉大楼。

沙漠上再次掀起狂暴的沙浪，之前被高温烤成玻璃的沙粒尽数碎裂成尘，可等沙尘落定，原地竟只剩鱼修德一个人。

刚才站在他身后的圣人，还有被他压在身下奄奄一息的珍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沙丘上的那两个人也不见了。

就在鱼修德爆发的瞬间，仙人发动了他的能力 “别有洞天”，把他们全都收进了仙境。

“哼！想逃！”

鱼修德半点都不慌，仙人带走了圣人，贵人还有超人，可在他们之中，贵人的身上，已经沾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梦魇的猜忌！

第429章 圣人！

仙境内云雾缠在青山腰上，淌过碧绿的水潭，白羽仙鹤舒展着翅膀擦着云影掠过，整个空间都裹着桃花源才有的软和安宁。

这里的确曾是桃花源，那些遗留的房屋还簇新得像刚落成，连檐角的飞花都没沾过半分尘。

这里的一切都跳脱开人间的常理：没有衰老的颓败，没有饥饿的煎熬，也没有死亡的终局。

稻谷会在割收后疯长回满仓的金黄，被砍倒的树木当天就能抽出新的枝芽—— 若不是圣人曾经踏足过这里，或许真会有人在此安居到天荒地老。

仙风道骨、白发垂腰的仙人正捻着胡须，满面愁容地看着卧榻上满身是血的金发女人；穿着浮夸、浑身上下缀满珠宝的贵人站在一旁，正不安地摩挲着手指，金戒指相撞的细碎轻响，像极了他心里翻涌的紧张。

也难怪二人这般紧张 ——就在刚才还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联邦少女，刚踏进仙境，身体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皮肤下褪去，弯折的四+1起易贰8丝,爸曰.=易肢慢慢舒展开，气息也越来越强盛—— 虽然比起外面那个正在生气的 “皮套人” 还差得远，但这恢复速度，已经惊得人说不出话。

在场的人都清楚，超人的恢复对他们绝非好事 —— 这个家伙从来都不分敌友。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贵人忍不住开口。

他知道仙人的仙境自带治愈的效果，但那效果本不该这么强：仙境里的生灵能脱离生老病死，是因为时时刻刻都在被仙气滋养，可拆分出来的治愈力量，最多也就帮普通人延缓死亡，想要彻底恢复，还得搭配仙人的法阵与仙丹才行。

可超人只是刚踏进仙境，身体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似的自愈。

“这根本违背了命格学的守恒定律！强大的肉体本该需要更多能量才对！”

能御剑横渡长空、随手开辟独立空间的仙人，此刻却攥着胡须直呼“这不科学”—— 超人的表现，就像游戏里只缠个绷带，就能瞬间满血复活的离谱设定。

这时，披着古朴黄袍、看不清面容的圣人开口了，声音像风穿过山谷，辨不出形貌却带着清晰的质感：

“这应该也是超人能力的一部分，也算是某种脱颖而出的超级自愈 —— 她自愈的不是速度，是成本，只需要最低级的治愈领域命格力量，就能把伤势彻底修复。”

祂的话音顿了顿，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里，居然带着明明白白的无语，看向贵人与仙人的方向，即使没有人能够看出祂的目光：

“是你们俩喊我来救她的，怎么现在见她恢复了，反倒怕成这样？”

圣人其实根本不想来。

哪怕先知最近的行事，已经把祂的信任消磨到了相识以来的最低点，祂依旧不敢轻易跳出先知的棋局—— 先知虽然对某些个体残忍得可恨，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但站在整个联邦的高度，确实没人比他更适合做掌控一切的统治者。

常任理事们在统治上各有致命的缺陷。

交给水手，后来者会被彻底压制，要等下一个时代的神人降临才能破局；

交给群众，所有普通人都只是祂意识的投影；

交给轮回者，祂会硬生生把世界拽回过去的轨道开历史的倒车；

交给守门人，所有人都会失去灵智变成浑噩的白痴；

若是祂自己来，只会更糟 ——规则与道德对祂而言，不过是手里的粘土，要是没有一个固定的模板让祂时刻警醒，用不了多久，人间就会人伦崩塌、道德败坏：社会关系彻底碎裂，异种能和人类繁衍后代，天圆地方的谬论会被当成真理……

当代规则领域的超越者没法扭曲整个世界，却能给每个人都套上被篡改的规则。

所以哪怕祂能随意涂改先知算好的未来，也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 祂的出手太容易把世界推向更糟的境地。

对很多强大的命格拥有者来说，毁掉不顺眼的东西轻而易举，可建立起更健全的规则，难如登天。

再加上超人早年曾打伤过仙人，圣人本来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只当是先知要处理掉一枚失控的炸弹。

可最终祂还是来了。

所有人好像都习惯了梦魇的成熟与理性。

可圣人不这么想O〦冷B遛师》轳虾。?把【。

“毕竟我们也拿不准，她会不会一醒过来就攻击我们……”贵石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窘迫—— 他一开始根本没指望能说动会长，毕竟超人早年给人人道德委员会留下的负面印象太深了。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眼皮猛地沉了下去，腿脚发软，意识像被裹进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里。

是梦魇的猜忌！

这是锁定技，哪怕隔着无限远的距离，哪怕不在同一个空间，也会准时发作。

一旁的仙人见状，忙不迭吞下好几枚专用来稳固精神的仙丹，随即盘膝打坐，拼尽全力抵挡漫上来的睡意，可脸色还是很快垮下来，眼皮发沉，眼看就要栽进梦里。

梦魇的猜忌在不断扩散。

仙境里的所有生灵都开始昏昏欲睡，连肉眼看不见的细菌与微生物，活动都慢了下来，像是要陷入永久的休眠。

仅仅过了数秒后，整个空间里还清醒站着的，就只剩圣人。

黄袍下的无形之态轻轻叹了口气。刹那间，一股像风过林梢一样自然，却又没人能违抗的力量填满了整个仙境，漫在空气里的睡意被一扫而空：

摔在地上的贵人猛地睁开眼睛，打坐的仙人也挺直脊背，精神重新归位。

“权衡规矩”。

这是圣人的能力之一，能够让祂篡改规则。

圣人修改了仙境的底层逻辑 —— 从这一刻起，这里不会有 “睡眠” 这种行为。

可贵石刚松了口气，身为仙境主人的仙人却面色夸下来，闭上眼睛，重重栽倒在地，睡得安详又沉实，连带着整个仙境都开始摇晃，像暴风雨里的小舟。

有深不见底的力量正在入侵这个空间。

哪怕圣人抹消了睡眠的规则，可梦魇的猜忌已经锁定了这里，仙境之外，梦的力量正不断挤压着这个空间。

“看来没法等着超人躯体的时限到了、自己冷静下来了，终究要认真碰一碰。”

圣人抬手，从黄袍下探出的触手在贵石与仙人身侧画了个圈 —— 那圈看起来普普通通，只留下一点像海洋粘液般潮湿的痕迹，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世上最坚固的堡垒。

“看好仙人，如果超人醒过来要袭击你们，这个圈足够你们反应过来，把她送回现实—— 如果她到这时候还分不清好坏，那我也不介意让梦魇处决她。”

话音落，圣人就从贵石眼前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压迫着仙境的力量也松了几分，整个空间重新归于平静，仙人也悠悠转醒。

这位老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长须。

“真是恐怖——”

他瞄了一眼卧榻上的超人，对方虽然身上已经看不出伤势，但是依旧在沉睡。

包括在刚刚圣人修改梦境规则的时候。

她究竟是真的在睡，还是不愿意醒来？

现实里，看着重新出现的圣人，操控着超人躯体的鱼修德没贸然动手。

他的目标只有消灭超人，不会因为圣人的阻拦就把圣人也当成敌人，不然他不就变成零号了？

所以他打算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先试着沟通。

借着那高挑金发美人的躯壳，他的瞳孔里半点情绪都没浮出来：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叫‘该融入社会的另有其人’？还有，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保住她？我记得，她之前也冒犯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