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98章

作者:凉凉的笔

“第一次相遇,你弄断我的手臂,我没生气。以你的视角,当时正在抓捕梦领域命格生物,突然被干扰,采取强硬阻拦是合理的,哪怕手段粗暴,也是你认知里的‘正义’。”

“但第二次和第三次,性质完全不同。”

“第二次,你认出了我,却把我当傻子。为了报复十三号没告知你我的行踪,为了铲除阻止你的十号,就伪装成冒牌货对他们痛下杀手,被我撞破后还撒谎、攻击我,企图把一切都推给真冒牌货。”

“第三次,就算是为父亲‘惨死’而愤怒,你也不该被情绪彻底操控。虽说有你的队员,魔鬼和天使守护城市民众,但若是你在中途不小心掀起的余波就将他们也杀了呢?为了报仇,你能把百万人的性命置之度外。”

或许其他人能够理解超人认为自己丧失父亲后因惊慌与愤怒导致的歇斯底里的举动,但是鱼修德是不能理解的,毕竟他无父无母,所以在他看来,这第三次和第二次一样不可饶恕。

英雄就要有英雄的样子。

说话间,鱼修德抬手,将附着在珍妮身上的汤姆灵魂抽离出来。

先前将灵魂安在她身上,与英雄协会的算计恰好相反,他不是要威胁,而是想刺激珍妮认真战斗。

至于那句“你不反抗父亲就会消散”的话,本就是谎言——汤姆的肉体早已消亡,只剩灵魂存于梦境,无论这场战斗结局如何,他都能借由双面人或魔鬼的能力复活。

没给汤姆这个同样和零号拥有一样不可理喻,疑似零号智慧起源的存在开口劝说的机会,鱼修德便将他的灵魂塞回自己的梦境空间。

零号的不反抗,没能磨灭他的杀心,却让他决定给予她一个体面且仁慈的死法——让她的走马灯,变成一场温暖的美梦。

珍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闭上。

她的超级意志或许能抵抗梦魇的力量,但意志早已在持续的殴打与失血中疲惫不堪,此刻奄奄一息的她,根本无力阻拦梦魇的精神入侵。

意识渐渐放空的瞬间,她仿佛坠入了温暖的洪流,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时刻。

那时候,她还在母体温暖的羊水里沉睡着,却突然被一阵不祥的悸动惊醒。

睁开眼,透过模糊的屏障,她看见几个穿白衣服的人举着尖锐的东西,正对着母体的肚子比划,她虽不懂那些东西的用途,却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当然不是对于她,而是对于她的母体。

这个总隔着肚皮抚摸她、用温柔语调对着她嘀嘀咕咕的生命,是她最初的羁绊。

“珍妮~珍妮~”那声音没有具体含义,却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她还不理解何为母爱,何为母亲,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任何人伤害她。

于是,还未到降生之时的她,硬生生冲破了母体的桎梏,将那些举着锐器的白大褂狠狠打残。

可当她以为危机解除,想要回到熟悉的温暖中时,却看见母体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气息越来越微弱。那个常和母体待在一起的男人,抱着母体,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懂那是恐惧还是悲伤,只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成了不被接受的存在。

很快,又一批白大褂赶来,这次他们没带锐器,而是拿出一些稀奇古怪,被称作命格产物的东西,让母体和那些受伤的人渐渐恢复生机。

处理完一切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向她,用一层薄薄的网将她罩住。

即使她确实感受到了这个网拥有遏制她力量的作用,但是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是可以被轻易撕得粉碎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反抗。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母体肚子上的伤口,是她弄出来的。

她呆在原地,悬浮在空中,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白大褂以为这是愤怒,但其实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自己闯下的祸。

后来,她还没来得及对这个世界建立基本认知,就被带到了一个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地方。

这里的人同样穿着白大褂,唯有房间最深处的罐子里,泡着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小孩——那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她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白大褂们不希望她接触外面的世界,而她恰好也不喜欢外面。离开羊水后的体验太过糟糕。

从原本的温暖,黑暗的宁静,母体的爱意,他人的期待。

到冷硬的空气、刺眼的光线,母体的衰败,他人的敌意。

这骤然的改变,让这个自我尚未完全成型的女孩本能地抗拒。

于是,她主动待在那个根本困不住她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守着单调的白色。

像在守护一份易碎的安宁。

请假条(一天)

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义诊被病人肘击了。

哈哈,义诊真开心啊(精神错乱)

请假一天

第426章 超级直觉:孩子们,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但当然,这份安宁其实并不持久。

每隔一段时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大人,就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举动,有的让她感到很有趣,但也有的让她感到很无聊很反感。

有的时候,忍无可忍,她就像是撕碎娃娃一样,将他们撕碎。

其实很多人,包括梦魇本人都不清楚的是,超人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能够完美地掌控自己的力量,她搞破坏的话就绝对不是因为她不小心的,而是故意的。

第一次这么做,她还会感到本能的不适,但当她发现自己这样做以后,自己就能够安静一段时间,她发现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能够有效地阻止那些大人做出让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举动,也能够让那些大人继续做一些让自己感到高兴的行为。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和她一样的小小的人,被那些大大的人带了进来。而那些小小的人似乎和自己一样,能够做出那些大大的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那些小小的人,也似乎更让她有所亲近。

但可惜的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她的亲近,而那些大人也竭力阻止,所以她最终还是善罢甘休,不是因为那些对于她而言是纸糊一般的防护措施,而是因为她发现,那些小小的人也害怕她。

那些小小的人和那些大大的人,本质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很害怕。

泡在玻璃罐头里的、杀不死的、脾气暴躁的、喜欢睡觉的、令人喜欢的、讨人喜欢的、神经兮兮的、窝囊的——

这些小小的人,都害怕她,她能够感受的到,不是凭借感官,因为这些存在中不乏有些人能够欺骗她的感官,一些也让她无从分辨。

她对于周围的情绪来源于一种本能,一种直觉。

所有人都怕她。

即使她还不明白,什么是害怕。

但是——

这又如何?这有什么所谓?

当时的她还处于盲目痴愚的混沌状态,所思所想仅仅凭借着本能。

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想睡就睡,不想睡就不睡;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她自己也不想要改变环境离开研究所。

她会因为对于这些小小人身上透露出的轻微同类的感觉,而在胡闹的时候注意分寸,但是倘若真的有小小人惹到她,挑衅她,她也顺手就杀了——不过在途中,她也知道,有些小小人是杀不死杀不完的。

倒不如说,只有杀不死杀不完的小小人,才有机会,才会有意识地去挑衅她。

而她杀心其实也不重。

杀到老实,不碍眼不碍事就好。

实际上对于那些白大褂,她也没有多大的恶感,如果有人有幸免于一死,她也不会追着杀。

因为实际上,他们的死亡与否对当时的她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人会对蚂蚁有什么感情吗?

即使会好奇地观察,偶尔还会干涉,但就像浇开水的不会挖出来仔细数蚂蚁的尸体,投喂食物也不会在乎避免压死了多少蚂蚁

本质上——

那只是兴趣使然。

但过了一段时间,她的梦里突然时不时多出一个男孩,那是害怕自己,爱睡觉的小小人。

而这个不同寻常的接触,激发她的一丝兴趣,对男孩的好奇心,就如同男孩在观察她一样,她也一直观察着男孩。

男孩潜入女孩梦境的初衷,并非刻意“教育”,而是观察——零号的恐怖,就连梦魇也饱受困扰,不得不像是那些白大褂一样紧紧盯着她。

不过那时情商没有深厚似海但也至少有湖泊般阅历的他,即不会像其他实验体那样一味反感恐惧想要保持距离,也不像白大褂那样对她有所图。

于是在简单地观察后,发现女孩似乎只是思维和年龄不匹配后,他就决定插手,不奢求将女孩教导成他上一世看过的电影中的超人,但至少也让她不要盲目痴愚下去,变得懂人性一些。

于是当时的鱼修德,在自己的梦里又养了许多年龄在零至三岁不等的孩子后,才谨慎地在超人的梦境中采取行动。

他会在梦里堆起沙子城堡,零号就蹲在旁边看,看腻了就伸手一巴掌拍碎,他也不生气,只是重新堆;

他会从梦里“变”出一颗用梦物质凝成的、带着奶味的糖果,递到她面前——那是他模仿研究所里对于实验体们的奖惩制度里的一种奖励手段,似乎叫做宝宝奶昔的零食。

而和研究所大多数喜欢的实验体不同,零号对这种食物从来没有兴趣,似乎也没有吃过。

而好在,零号犹豫了很久,试探着舔了一口,但是随后,就吐了一口唾沫,吃都没吃完扔掉。

她似乎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但是鱼修德也不在意,因为至少,从零号愿意吃自己递过来的零食,就能够确认至少现在自己在对方眼中已经具备基础的信赖关系。

有了初步的接触后,鱼修德就渐渐地放开了。

初步的引导是必须的,但一直的伪装,也容易造成问题。

他不再日复一日的堆沙堡,而是花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年幼的他蜷缩在梦境角落的软垫子上,像只温顺的猫。

零号就坐在他旁边,一开始是盯着他看,后来会学着他的样子闭眼,哪怕她不需要睡眠;

而有些小心机的梦境教育家,在零号观察的时候,就装作不在意偶尔会呢喃着说些零散的话,“太阳晒着暖”“妈妈的手很软”“沙子进眼睛会疼”——同时也让梦境变化成符合他口中简单话语的场景。

这些零号听不懂的词汇,搭配着周围的场景,像种子一样落在她混沌的意识里,慢慢生根。

她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过去看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所有事物都是模糊的、无关紧要的,脆弱不堪一触即碎的。

可自从男孩出现,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白大褂的白是冰冷的,而男孩梦里的沙子是暖的。

那个叫做宝宝奶昔的食品,似乎也越来越甜。

她的情感不再是单一的“喜欢”或“讨厌”,会因为梦境中男孩一天没出现而烦躁,会因为他递来糖果的动作而开心,会因为他被自己试探性地触碰后无奈的皱眉而有点慌乱。

她的生活开始有了“规律”。

男孩总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梦里,于是她学会了在那个时间前安静等待,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分昼夜地破坏或发呆;

他在梦里会“吃”糖果,她就开始对研究所送来的零食产生偏好,只喝带着淡淡奶香的那种;

他睡觉时喜欢蜷缩着,她就把自己的囚笼角落堆起柔软的碎布,学着他的姿势休息。

超级记忆让她清晰地回溯起父母的面容——还有羊水里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母亲的奄奄一息,以及父亲恐惧的眼神,所以让已经有些懂事明事理的她清楚,那股安全感已经破灭,再也回不来了。

可每当男孩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她就会觉得,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她开始依赖这种感觉,像依赖空气一样依赖他,甚至偷偷在梦里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知道了那些序号的含义——男孩告诉她,“零”是开始,“一”是接着的,可她记得罐子里那个最早存在的“一号”,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孩叫她“零号”,而她叫他“六号”。

她终于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她太想在现实里见到他了。

于是她不再随便破坏,甚至会对着白大褂露出僵硬的“友好”表情,只为了能被允许靠近鱼修德的囚室。

那不是她第一次认识男孩,但却是她第一次,在重新认识男孩后,再一次近距离看见男孩。

隔着玻璃看到那个缩在角落睡觉的男孩时,心脏突然跳得飞快——和梦里一样,他小小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

即使超人的视野能够隔着重重阻碍,但是利用透视观察的像是那种射线找出来的图片,想要看清具体的面容,还是需要用单纯的肉眼观察。

可当她砸开玻璃冲过去时,躺在床上睡觉的男孩却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年幼的梦魇,肉体相当羸弱。.一)祁 〈意〩爾爸寺E似吧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恐惧”。

和那些看到她行动,就怕的要死的周围白大褂想差不多的生理反应!

可怎么会?

他明明在梦里不怕她的!一定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一定是!

她用力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固执地蹲在他面前,递过偷偷藏起来的宝宝奶昔,像他在梦里递给自己糖果那样。

男孩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那一刻,女孩笑了,笑的很灿烂,很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