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97章

“你的父亲还活着。”

鱼修德抬手，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正是汤姆的灵魂意识体。

不知是何缘故，此刻的汤姆眼中竟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他对着自己的女儿厉声喝道：“快，珍妮！速速动手！”

“？”

两位高大的金发女人，脸上同时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这——

是何意味？

第424章 挨打要立正！

汤姆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 他既不希望女儿被意志坚定的梦魇杀死，也不愿梦魇葬送在可能应激发作的女儿手里。

他只是个普通人，说不清梦魇和超人究竟孰强孰弱，哪怕是隐约觉得自家女儿或许更胜一筹，可也清楚梦魇绝非没有反杀的可能。

因此，他更怕的是，一旦女儿察觉到这位昔日恩人动了杀心，会不会被激起强烈的负面情绪，反过来也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

无论哪一方覆灭，都是他无法接受的结局。鱼修德纵然想杀女儿，却也是将女儿从研究所带出来的恩人；珍妮纵使顽劣不听话，终究是他的亲骨肉。

自肉身被毁、灵魂坠入梦魇的梦境后，汤姆便一直在苦思对策。

哪怕他只有被女儿嗤之为 “平庸” 的普通智慧，却始终坚信，普通人的智慧也有其价值。

最终，他还真琢磨出一个自认为可行的法子 ——

让超人先把梦魇揍到冷静下来！

这不是因为汤姆耳濡目染下被影响到的思维方式所作出的判断。

从鱼修德的种种表现里，汤姆能确定，对方对女儿的杀意绝非三言两语就能打消。

但没关系，他不需要说服这位强大的命格拥有者，只需让更强大的女儿动手，用她的超级力量压制住梦魇，提醒女儿，千万别手下留情、免得阴沟里翻船。

但同时，自己也需要避免女儿察觉到梦魇真实无比的杀意，让女儿情绪低落至应激，最后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

于是，这位只剩灵魂与意识、性命全攥在梦魇手里的普通人父亲，拼尽全力调动着那点“普通智慧”，在被鱼修德放出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说出这样一番话。

末了，还补充一句：“他被控制了！”

即便是情商深不可测的梦魇，也没法单凭共情理解汤姆这清奇的脑回路。还是仗着对方是灵魂状态、且普通人不懂得掩藏深层想法，而思考的过程中又是位于自己的梦境中，才通过能力洞悉了他的全盘考量。

但珍妮不用。

作为女儿，她瞬间就听出这是谎言，也立刻洞悉了父亲的心思。她的智慧，总算在这一刻发挥了精准作用！

“闭嘴，汤姆！不准说这种侮辱我和六号智慧的话！”

刚才看到父亲还活着，精致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的脸上不由自主漾起笑意，可一听父亲让自己速速动手，珍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格外冲。

她绝不相信六号会被操控，更完全能理解六号此刻的愤怒 ——

仔细数数自己近期对六号做的混账事：第一次相遇，没认出六号就扯断了他的手臂；第二次碰面，伪装冒牌货想干掉十三号和十号的事败露，被六号撞破后还撒谎、还动手攻击，甚至想把一切都嫁祸给真冒牌货；第三次交手，更是一拳打爆了六号的头！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过火的行径？

六号想揍自己，简直再正常不过！

你这个普通父亲别来搅局！

“我…… 我很抱歉，六号。”

凶完父亲，金发大女孩如同变脸一般，对着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咬了咬下唇，随即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摆出绝不反抗的姿态：“要不你也揍我一顿出出气？我不会反抗的。”

眼看脑回路清奇的女儿，竟把这场生死对峙当成了小孩吵架，还凶自己，汤姆顿时急了，刚想再劝几句，身影却骤然消失——

梦魇已将他的灵魂，直接安放到了珍妮的躯体里。

“不，你必须反抗。”

鱼修德的语气锍亦弃Ie『r爸〒卅罒扒依旧平淡，可落在珍妮耳中，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

情商深厚似海的梦魇不仅好感度难攀，恶感也难消，杀心更是一旦燃起便难以浇灭。

只是他仍守着自己的道德与原则，不屑于趁珍妮松懈时偷袭，也不会像英雄协会那样利用汤姆创造杀死珍妮的机会。

要动手，便要堂堂正正；自己和珍妮并非需要不择一切手段弄死对方的生死仇敌，但是自己确实已经不能容许超人和自己活在一个世界里。

于是他想到了更 “公平” 的办法。

“我已将你父亲的灵魂附着在你身上，你若不反抗，他的灵魂会承受不住我的攻击，彻底消散。”

蔚蓝的眼眸再次燃起毁灭的暗色火光，鱼修德缓缓开口，特意给珍妮反应的时间，但是语气认真无比。

“让我们全力以赴，把刚才没打完的厮杀，继续下去。”

话音落，再无半句叙旧或谴责。

梦魇操控着超人之躯，骤然加速逼近，一拳狠狠砸在珍妮身上，将她锤入地表。

刹那间，极致的速度在寂静的夜沙漠掀起狂乱风暴，沙砾被卷成遮天蔽日的黄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而风暴中心，珍妮本能地抬手格挡。

嘭！

一声巨响，沙地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沙浪冲天而起。

坑底的超人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她背后的红色披风在先前的无数战斗中已变得残破斑驳，命格遗物的自我修复功能在连续不断地破坏也后续乏力。

可她依旧没反击、没卸力、没躲避，只是双手抱头，死死维持着防御的姿势。

“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鱼修德的声音穿透沙浪，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不必留手，六号。” 珍妮咬着牙，语气竟带着几分执拗，“你只管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就好——”

她笃定鱼修德会手下留情。

虽说严格意义上，她和鱼修德过去从未真正爆发过冲突，可她打心底里不信，鱼修德能狠下心杀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何至于要取她性命？

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也没读懂梦魇此刻厌恶的超人，单纯觉得六号只是心情不好，揍自己一顿出了气就会消气。

她不能躲、不能反抗，否则态度不端正，只会让六号更生气！

可事态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她的设想。

落在身上的攻击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疼。即便察觉到她毫无抵抗，梦魇也依旧聚精会神地用梦境干扰她的知觉，让她频繁陷入意识恍惚，且失神的间隙越来越长。

本身就没有超级自愈能力的珍妮，只觉躯体随着血液流失、肌肉痉挛，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痛。

她的本能与直觉都在疯狂预警：再不反抗、再不逃跑，她是真的要死了！

“嘻嘻，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地下室内，好不容易又把守门人打发走的先知，瘫坐在金属王座上，闭着眼发出志得意满的轻笑。

他早就想让超人挨顿狠揍了。

当然，这并非因为他对这个不懂尊重长辈的小年轻有私怨。对全知领域的超越者而言，他人的冒犯不过是流程的一环，而超人存在于联邦的收益，早已远远超过她的负面影响。

一只超人，足以推动家乡建设，让百万人口的城市拔地而起，让一个行业登顶巅峰；一只超人，足以保卫联邦疆土、击退外敌，遏制异邦核武器发展、维系外部环境稳定，让联邦公民能以低税收享受高安全保障。

这样的超人，即便确实有优化空间，也绝不该用替换的方式 —— 更何况还是用异邦的仿制品。

能窥见未来的先知，清楚该如何 “优化”：让梦魇继续出手就好。

这位 “神秘出手教育家”，小时候能把超人从非人怪物掰回熊孩子，如今也该由他出手，把这个肆意妄为的熊孩子，打磨成懂得收敛的大人。

至于这个教育家原本重中之重的任务其实是支配者，先知自然不会忽略，只是作为兢兢业业的“创一代”，他向来秉持勤俭持家的原则 ——

好东西，就得往死里用！

老实人同理！不压榨到最后，怎么能够和那些一点就爆的刁民展现出区别呢？

哪怕这位本心是梦魇而非教育家的 “鱼儿”，事后要找自己秋后算账，又能如何？又能怎样？

先知从不畏惧别人的杀心，也从不忌惮他人的灭己之能。

绝对的未来视角，让他拥有比能力优先度更恐怖的 “事物发展优先度”—— 威力再骇人的炸弹，只要不让它爆炸，便是无害的。

支配者？梦魇？超人？即便他们身上确实存在先知无法干预的特质、关系、命运与情感，终究也只是他可以利用、为联邦鞠躬尽瘁的棋子罢了。

是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强忍着笑意，可下一秒，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未来，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耳畔，还回荡着那道无限趋近于 “现在”、已彻底超出他干涉范围的未来低语——

那是梦魇的声音。

先知给予梦魇预知梦的种子，此刻长出不在先知构想范围内的花朵。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我相信你或许本性真如同汤姆所说是一个好孩子，但我不会再相信你真的能够有所长进，有所改变。”

“在同时拥有惊世力量的基础上，一个愚蠢的好人，能比聪明的坏人，做出让人防不胜防，恶劣无数倍的坏事。”

“即使你真的会变，那我也等不起，我只有这一个机会。”

“永别了，零号。”

第425章 一场大梦后，还会剩下什么？

先知被未来骤变的景象惊得心神不宁时。

沙海之上，梦魇与超人的厮杀早已落下帷幕。

一旦超人停止那种近乎机械降神的无理由进化，短时间内借住超人之躯的梦魇，无疑拥有绝对压制力——更何况珍妮主动放弃了攻击与闪避，只将全部精力放在被动防御上。

清冷月光被搅碎在漫天飞旋的沙砾中，原伞肆冥气侕 m逝巴是本连绵起伏的沙丘，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堪比陨石撞击的巨坑。坑壁泛着琉璃般的冷硬光泽，那是高速撞击产生的高温将沙子熔融，又在夜风里急速冷却的痕迹。

坑底散落着焦黑碎石与残破的红披风碎片，空气里残留着能量激荡的灼热，连掠过的夜风都带着烫意，卷起的沙粒划过坑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这场惨烈战斗的最后余喘。

鱼修德的躯壳已被鲜血浸透。

按理说，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流与摩擦，会让体表的血迹瞬间蒸发，保持“干净”的战斗状态。可面对那个无论如何都不肯反抗的金发女人，即便杀意已在心底盘踞许久，他也终究无法真正全力以赴。

他更希望零号反抗，希望她像先前那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哪怕是带着怒火扑上来厮杀也好。

可零号没有，她只是蜷缩着，用双臂死死护着头，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兽。

鱼修德渐渐停了手。他看着坑底玻璃化的沙地上，那个浑身浴血、手脚扭曲却依旧维持防御姿态的身影，沉默了许久，原本平淡的面容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无语。

他蹲下身，动用许久未用的幻领域能力，将超人之躯的表象覆盖成自己原本的模样——一身笔挺的蓝色西装，系着干净的黄色领带，年轻的脸上满是沉郁。

“我是真的想要杀了你。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该想想你父亲！你现在的身体里，可不只扛着你一条命！”

鱼修德能接受自己杀不掉超人，甚至能接受自己被反过来打倒在坑底奄奄一息，却唯独无法容忍眼下的局面——零号站在原地任他攻击，像个不会反抗的木偶。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沉闷又无力，反倒显得他像个恃强凌弱的恶人。

明明是对方先前的一系列荒唐行径，才把他逼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

他伸手，强硬地扒开珍妮护着头的双臂，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珍妮原本蔚蓝的眼眸此刻一片血红，却不是战斗时那种如太阳耀斑般的暗红，而是带着几分脆弱的猩红。梦魇从不会在战斗中手下留情，即便她掩面防御，攻击的余波也穿透双臂，落在她脸上——这个曾拥有雕塑般精致面容的金发女人，此刻早已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可即便被揍得不成样子，她看向鱼修德的眼神，依旧带着讨好与可怜，像只闯了祸被教训，却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只知道先道歉的金毛大狗。

“咳——呃——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的鲜血险些喷薄而出，却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只是为了不弄脏鱼修德的衣服。缓了好一会儿，她像是完全没听见鱼修德的质问，也不在乎自己身上还附着着父亲的灵魂，用漏风的牙齿虚弱地问道：

“所以……六号，你消气了吗？”

过去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甚至变本加厉——长大后的零号，还学会了伪装与欺骗，既骗别人，也骗自己。

鱼修德始终想不通，当初零号明明认出了自己，为何还要装作冒牌货，非要在他眼皮底下对十三号和十号下手。

但他现在已经懒得去理解了，沟通对她而言，从来都是无效的。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超人这个隐患存在，他渴望的平静生活就随时可能崩塌。

鱼修德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让我反复确认——我已经不能容忍你和我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即便认定沟通无效，本着最后的人道主义，他还是打算让零号做个明白鬼。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已确认自己的超人之躯还能支撑长久战斗，也确认了珍妮确实没有超级自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