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96章

“上回战斗我就知道，硬碰硬的话，我可能一个照面就被这暴力女猩猩撕成两半。她根本不是我影子切割和芳雪涵光线灼烧能对付的敌人，所以我才想了这招，把她困进我的影子空间—— 当然，这法子主要是芳雪涵想出来的。”

这次芳雪沐没抢功，虽依旧是叉腰挺胸的姿势，气势像只膨胀的河豚，语气却难得坦诚。

她保持着叉腰的姿态，异瞳并未切换，声线却陡然变得软糯认真，明显是芳雪沐的人格接了班：“超人力量再强，也没法消灭影子、破除空间；要是我们真想逃，实体的她，速度也绝比不上光。”

“兄长，小时候您照顾了我们那么多，现在我们长大了，也能帮上您的忙了。”

就像突然切换了频道，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女，瞬间变得无比恳切。这和之前“芳雪” 形态将两人人格融合不同，此刻她是两个人格切换自如，界限分明。

“你们对自身能力，似乎有了更深层次的掌控。”

确认超人确实被拖入影子空间后，鱼修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根据他对这具超人之躯的机能判断，刚才的零号按理不该轻易中招，唯一的解释便是—— 她彻底上头了。

也是，毕竟零号的脑子从小就不好使。

情绪越强烈，身体素质便越强，这能力加上她本就恐怖的基础数值，听起来确实无敌。可战斗中，冷静的头脑远比蛮力重要，珍妮显然已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是的，毕竟我们终究是‘双面人’，而非‘双生子’。”

芳雪沐与芳雪涵的声线交叠在一起。经历过分离、融合、再共享同一具躯体后，她们对自身命格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原来是这样吗？莫非是自己先前的压制，才让她们没能早早爆发应有的潜力？

鱼修德向来善于反思，况且强大的命格拥有者本就容易压制弱小者，当初他用梦境为双面人塑造两个独立躯体，反而可能限制了她们的成长。

就在鱼修德想再说些什么时，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攫住了他。

他猛地低头，望向先前与联邦少女激战留下的巨大坑洞。那片漆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而刚才还在夸海口的异瞳少女，脸庞也瞬间僵住 —— 两个意识同时察觉到了某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不会吧 ——”

话音未落，坑洞底部的阴影突然如同喷发的火山口般炸开！无数残缺的尸体裹挟着血雨白骨，猛地喷涌而出。残肢断臂、碎裂头颅散落一地，就像布娃娃被坏脾气的小孩肆意撕扯，惨不忍睹。

这些尸体，大多是影领域命格拥有者的！

“我把你送出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尸堆里传来，带着濒死的喘息。

他的面目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真容，可声音里的恐惧却显而易见。身上残破的衣袍，以及大片明显是新生、与周遭皮肤格格不入的肌肤，都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挣扎。

男人刚脱困，便破口大骂：

“天杀的！哪个没父亲的东西把这怪物放进影子空间的？不知道阴影世界本质上是公用的吗？还是说连自己影子空间的边界都没摸清？！”

鱼修德循声望去，凭借超级视力锁定目标，将男人隐没在黑暗中的狼狈模样看得真切，又动用回忆梦调取信息，顿时若有所思。

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正是混乱之地当代的影领域超越者【影子】。

别看他模样年轻，实际已年过七旬。他曾笼络无数影领域命格拥有者，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影子帝国”。他最大的癖好，便是将自己感兴趣的人、事、物的影子剥离保留，再将其本体抹杀，认为唯有如此，才能赋予影子独一无二的“灵魂”。

他的影子帝国，原型正是他早年无比憧憬的一个凡人国度。他痴迷于那个国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治世，便将其影子当作了自己最初、也是最珍视的收藏。

这般存在，按理来说该是那种需要勇者历经千难万险才能讨伐的恐怖魔王。

可谁能想到，他好端端待在自己的影子帝国里，竟突然闯进来个美女模样的“恶龙”。一个没留神，手下的四大天王、八大金刚就全成了对方的“没法发挥减速作用的减速带”，被撞成了碎片；偌大的帝国也被恶龙的极速移动搅得天翻地覆，哪怕是在影子空间，想要恢复都得耗费漫长时日。

若非他拥有借影子无限复活的能力，哪怕肉身尽毁也能重塑，恐怕早已陨落在此。

“没公德心的家伙 ——”

【影子】扫了眼四周，凭借对影与现实空间的绝对掌控，瞬间锁定了罪魁祸首——那个漂浮在天空上的异瞳少女，穿着色彩割裂的洛丽塔衣裙，表面柔和星光熠熠，但是裙下却藏有充满恶意的黑暗。

他正准备动手报复，却瞥见罪魁祸首身旁，还站着另一个金发 “恶龙”。

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便遁入脚下阴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他倒霉！平白卷入这无妄之灾！

“芳雪沐，还能再把她困进去一次吗？” 鱼修德没有理会男人的消失，沉声问道。

“不行了！” 芳雪沐的声音里满是不甘，“联邦少女身上被那个男人下了诅咒，永远驱逐出影子空间！我不认识他，但他能力的优先度高得离谱，我根本没法破除！”

“这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一种祝福和妥协。”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抱歉，兄长，我们没能帮上您的忙。” 芳雪涵的声线随之响起，她虽满心不甘，却已让躯体切换成纯粹的光形态，随时能脱身撤离，绝不给联邦少女可乘之机，更不愿给兄长拖后腿。

鱼修德难得地夸了一句，随即便调整姿态，准备正面迎击超人。

托芳雪涵的福，这具超人之躯不仅彻底恢复了伤势，连存续时间都大幅延长—— 尽管鱼修德觉得这事很不合理，但芳雪涵却说，感觉和治疗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是芳雪涵变得太强了，还是这具超人之躯虽自愈能力孱弱，却另有玄机？

鱼修德暂且将这些疑问抛到脑后，目光凛然地望向那道正从尸堆阴影中冲出、眼眸已染上毁灭性暗红光芒的身影—— 显然，超人已彻底杀红了眼。

可就在二人正面撞上，这时，战场再度出现了不速之客。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禁止。

身着黑色风衣的十二号骤然现身，眼眸里的金色钟表疯狂倒转，他扬声大吼：

“六号！我来助你！”

第423章 智慧的医冷吆〈七〨〩斯五诌九把々qun起源

和那位忠心耿耿却总爱好心办坏事的神父不同。

正规系统出身、身为后程处理部门支柱的十二号卡西，与野路子出身、仅凭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的“邪教教主”十三号，虽同样对六号崇拜至深、愿为之献上生命，可十二号显然考虑得更为周全。

他笃定自己的出现绝不会拖六号后腿——只因他的复活能力恰好是超人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根据后程处理部门的情报网，十二号很清楚：超人并非对不死性敌人毫无办法，但那仅限于生物类不死性或可消耗型不死性。对于他这种“时间回溯、无消耗回归初始状态”的能力，对方根本束手无策。过去对付这类敌人，必须仰仗专业英雄协助，比如正义纠察队的【摄影师】——那位专门克制各类不死性的悖论级信息领域命格拥有者。

可眼下，正义纠察队的队员们，战场边缘都不敢靠近，而零号的脑子，也不足以支撑她在激战中动用那些效果未知、需要时刻警惕的命格产物或遗物。

如此一来，他便再无后顾之忧，六号也再无后顾之忧。

如今六号已占据信仰?联邦少女的躯体，实力与零号持平，那自己哪怕只能为他延缓一瞬战局，也足以创造出决定性优势。

在凝固的时间洪流里，卡西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城市。

不过一分钟，他刚通过时间回溯重建好的一切，便再度沦为废墟，甚至比先前更为破败。而缔造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却依旧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绝不能再容忍零号这个家伙活在世上！

有六号相助，零号死定了！

‘十二号？他也来了？’

不受时间凝滞影响的鱼修德，虽对这种被“救场”的感觉有些不适，但理性让他立刻抓住机会，瞬间闪至珍妮身前，朝着她相对脆弱的腹部狠狠挥出一拳。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拳竟收效惊人。

鱼修德甚至没感觉到多少阻力，珍妮便直挺挺地倒飞出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彻底脱离了十二号的能力范围。

“？”

“！”

“？！”“？！”

半空中，面色平淡的高大金发女人、身着黑风衣的年轻男人、由光粒凝成的异瞳少女，望着那道骤然挣脱时间凝滞、速度还莫名再上一层楼的身影，齐齐愣住了。

对方这模样，哪里像是猝不及防被击退，分明是——顺着拳劲借力加速逃跑！

向来只会横冲直撞、从不知后退为何物的联邦少女，居然逃跑了？！

“喂，老鱼，”芳雪沐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开口，“为啥我感觉她好像挺怕你的？明明刚才还把你压着揍。”

十二号听到双面人这略显不敬的称呼，以及不好的评价，顿时忍不住怒视过去，可碍于六号在场，终究没发作。

同时他的脑海中再度回想双面人的资料，心里也忍不住嘀咕：“原来六号过去待在研究所，不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和那些疯女人打交道吗？”

毕竟在被支配者光速“开盒”又线下单杀的十二号看来，脱离研究所后的六号，本该过上他心心念念的平静日子，彻底远离像是研究所那群神经病实验体的存在才对。

难不成——六号其实打心底里就乐意和这些女疯子相处？

鱼修德没工夫揣测十二号的心思，也没回答芳雪沐的疑问。他凭借超级视力，从茫茫夜幕中锁定那道倒飞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便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即便有双面人的力量补救，梦魇也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超人之躯终究难逃崩溃的命运。所以必须趁现在，乘胜追击，彻底消灭零号！

十二号望着同样消失在天际的鱼修德，又看了看脚下满目疮痍的城市，犹豫片刻后，还是牢记自己作为后程处理部门支柱的职责，决定先留下安抚群众——当然，这也和他实在追不上二人的踪迹有关。

哪怕他加速自身时间流速，也根本无法企及那两人的速度。

不过和敲钟人不同，如今能化作光线、速度堪比光速的双面人，显然能轻松跟上。

芳雪沐本打算立刻追上去——现在的她和芳雪涵，早已能完美协同运用彼此的能力。可她还没动身，就被芳雪涵的意识拦住了。

“雪沐，不必追了。”芳雪涵软糯的声线冷静而理智，“就算追上去，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你难道不好奇吗？”芳雪沐不甘心地反驳，“联邦少女为啥突然这么怕老鱼？我只知道老鱼在研究所的序号是六号，联邦少女是零号，而那个粉毛是二号，可他们俩之间到底啥关系，我一点都不清楚——你就不想跟上去看看？”

“我当然想。”

异瞳少女低声自语，随后似点头又似摇头，语气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兄长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比起现在插手这场根本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战斗，不如先看看脚下的城市，去帮帮那些身陷灾难的人吧。”

魔鬼与天使的能力也有极限。一夜间，一座像英雄市这样连续毁灭两次的城市，其受难人口规模，对那两位S级英雄而言已是巨大负担。只要他们精神稍有疲惫、出现一丝疏忽，就可能有数百人的灵魂再也无法回归人世。

察觉到姐妹的动摇，芳雪涵又补充道：“我想，等兄长回来，看到我们的努力，也会感到欣慰的。”

“也罢。”

异瞳少女晃了晃脑袋，仿佛真的被自己说服了一般，随即化作一道璀璨光束，开始在城市废墟间穿梭救援。

注意到双面人的举动，虽然对于二人口中的粉毛二号感到不安，但敲钟人心里对双面人的观感总算改观了些。

‘看来这姑娘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其实还挺尊重六号的。’

和研究所那些实验体不一样。

十二号记得很清楚，研究所里大多数女性实验体，都是嘴上把“尊重六号”挂在嘴边，行动上却半点分寸都没有。

而另一边，被“打飞”的联邦少女，确实如鱼修德所料，并非真的被击溃。

这不过是她的脱身之计。

在无限趋近于凝滞的时间里，就算再怎么上头，当珍妮清晰听到十二号吼出的那声“六号”时，也瞬间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六号——

六号！

她引以为傲的超级智慧，这次竟然败给了自己的直觉！

当然，她的超级智慧还想做最后挣扎，比如琢磨这会不会是敌人吸引她注意力的谎言。

可还没等超级直觉再度发力，超级智慧就先一步自我否定，将这种基于“心虚”包装的理性猜测彻底推翻了。

零号太了解十二号了。

他是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一个离开研究所后，还敢屡次试图干掉自己的实验体。这般飞蛾扑火的举动，全是因为他怀疑自己杀了六号。

虽然珍妮很气自己会被这般怀疑，但念在对方是出于对六号的一片赤诚，她也只能忍气吞声，耐着性子，充其量只是来一次就打成肉酱，却从不主动找上门报复。

否则的话，就算十二号的不死能力对她而言十分棘手，她也并非孤身一人——她背后还有整个专业团队。

可也正因如此，珍妮能百分百确定，十二号绝不会随便喊出“六号”这个称谓。

也就是说，那个冒牌货的身体里，真的是六号！

那自己先前，岂不是一直在殴打六号？而六号又拥有能通过梦境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这么说来，自己假扮冒牌货、企图干掉十号和十三号的事，也早就暴露了——

完了。

全完了。

纵使其自认拥有超级智慧，此刻的珍妮也彻底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六号。于是她干脆顺着鱼修德的拳劲转身逃跑，一边全速撤离，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缓和与六号的关系，挽救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察觉到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珍妮本想继续加速逃窜，却感觉自己原本轻盈无比的身体好像变得沉重万分，连那力大无穷的力量，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流失——但这并非是被影响，而是她想逃，但又担心再逃跑那就真的彻底闹掰了。

冷静下来的她总算反应过来，必须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暂避。于是她稍稍调整方向，一头扎进了一片广袤的沙漠。

夜色如墨，笼罩着无垠的沙海。清冷的月光洒在起伏的沙丘上，镀上一层惨白的银辉，风卷着细沙掠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四下里只有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分毫，唯有两个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荒漠中遥遥对峙。

“六号，真的是你？”珍妮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见身份已然暴露，鱼修德也不再遮掩，坦然回应：“是的。”

“那我的父亲——”珍妮的超级直觉告诉她，应该先问一下汤姆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