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85章

可贵石，这个与【超人】和【梦魇】出自同一研究所的十号实验体，绝不希望看到鱼修德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并非是他怀疑鱼修德的能力。在这位人人道德委员会成员眼中，即便不提研究所时期的过往，当代梦领域的超越者，其战绩也丝毫不逊色于【超人】。

联邦对于非法命格拥有者的管控，向来是越强大便越严苛，越危险便越会被拥有“未来灯塔” 的联邦快速登记在册，转为合法命格拥有者。哪怕是年幼的【超人】，也早已被早早记录在案。

即便她实力强悍，连常任理事人都奈何不了，可一旦登记为合法命格拥有者，便不会再挑衅联邦的权威—— 因为她此后的一切行为，都将被纳入 “合法” 的框架之内。

但六号不同，他至今仍是一名非法命格拥有者，这意味对于联邦而言，【梦魇】比【超人】更加难搞。

当然，贵石也曾想到过一种可能：或许联邦早已偷偷将【梦魇】登记为合法命格拥有者。可浅鹏市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又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短短几十秒内，一座千万人口的一线城市，便全员沦陷于梦境之中；两位常任理事人亲自抵达现场处理，最终却只能将其定性为“黑色灾厄”。

这足以说明，【梦魇】确实算不上合法命格拥有者，甚至有可能，连那两位常任理事人在面对【梦魇】时，都落了下风。

而这样的【梦魇】，若说有办法消灭【超人】，贵石作为善领域的【贵人】，丝毫不觉得难以置信。他的命格让他能够涉足多个领域，因此看得格外清楚：即便有些命格拥有者看似无敌，实则并非真正无懈可击，只是他们的长处足够耀眼，足以掩盖自身的短板。

真正的无敌，至少需要能够兼顾其他 “无敌” 命格拥有者的所有长处……

贵石用力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发散的思绪驱散，神色凝重地开口：

“抱歉，十三号，我不能答应你。而且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六号，让他放弃这个念头。零号现在已经变了，她不再是研究所时期那个只懂破坏的怪物。她成为联邦史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或许尚存水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拯救、帮助了许许多多的人，只是还不够完美罢了。”

“即便她明明知道，我伟大的父亲正附身在这个蠢货身上，却依旧装作是冒牌货，差点将他杀死—— 这，也仅仅算是‘不够完美’吗？”

听到贵石这番为联邦少女开脱的说辞，信仰之魇当即出言嘲讽。

这个改头换面的小男孩，至今仍清晰记得自己差点被珍妮杀死的经历，对其早已心怀芥蒂，因此在得知鱼修德的想法后，便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可这番话，并未让贵石动摇。

作为人人道德委员会的成员，他们始终更倾向于教化与引导，给予犯错之人赎罪与改过自新的机会，而非一味追究过去的错误与疏忽—— 毕竟若是不给人回头的余地，逼迫命格拥有者一条路走到黑，最终只会让整个社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更何况，在贵石的观察中，成为超级英雄后的联邦少女，尚未犯下过什么令人无法接受的罪行。

“这当然是她的错，但并非毫无缘由的无理取闹。若不是十三号先践踏了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她也不会痛下杀手，” 贵石据理力争地反驳信仰之魇，随后看向病床上的十三号语气恳切，“而且她当时，甚至还特意花费精力将你从监狱里带出来，让你从一个需要严加看管的前科犯，摇身一变成为了S 级英雄。”

信仰之魇却早已懒得再跟这个 “圣母心泛滥” 的家伙继续沟通。

本就和十号不熟的他，只当对方是被自身命格影响太深，早已是非不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父亲虽然让自己保护他们，但眼下之事显然更为重要，不如先让这家伙陷入沉睡，省得碍事。

病床旁的男孩红瞳骤然一凝，目光锁定在仍想继续劝说的贵石身上，周身悄然散发出一丝压迫感，正准备动手时，却突然呼吸一滞，心头猛地一紧。

一股强大又熟悉的梦领域力量，在他身旁骤然爆发。

而那力量的源头——却不是【梦魇】。

而是十三号！

“这是六号…… 第一次寻求我的帮助。”

病床上的十三号，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话音未落，便让早已警惕起来的贵石，瞬间感受到一股沉重到无法抵抗的困意，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这位前邪教教主曾经跌落的力量，此刻已然尽数回归，甚至比以往更为强大。

他将六号的求助，视作信仰对自己的最高认可 —— 这份认可，让他对六号的信仰变得愈发坚定，过去因自身所作所为产生的罪恶感，以及长久以来的迷茫无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目标彻底清扫一空！

信仰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本就是极度唯心的存在 —— 心诚，则灵！

贵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一软，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陷入了一场难以苏醒的梦境。梦中，他正与十三号、信仰之魇展开一场永无止境的激烈辩论，试图说服对方改变主意。

在信仰之魇既惊讶又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十三号掀开被子，缓缓走下病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自己的衣物，动作利落地换上了那件标志性的紫色修士袍。

此刻的他，气质温润平和，双眼却炯炯有神，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鲜活活力。

他走到椅子旁，小心翼翼地将沉睡中戴着十枚金戒指的贵石抱起 —— 对方身形不算轻盈，他费了些力气才将人放到病床上，还贴心地为其盖上了被子。

一旁的信仰之魇，故作不在意地扭头望着窗外，实则耳朵早已竖了起来，偷偷听着十三号俯身在贵石耳畔的喃喃低语：

“贵石，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十三号第一次，认真地称呼他的名字，而非研究所时期的序号。

“我也知道，上次差点被零号杀死，是我自找的。因为我的行为，玷污了六号的荣光，所以她想要杀我，我毫无异议，”

他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愧疚，可话锋一转，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可零号千不该、万不该，在六号附身于我身上的时候 —— 在她明明知道六号存在的情况下，依旧执意要杀我，甚至还想嫁祸给那个冒牌货！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泄愤与审判，而是对六号的公然挑衅与伤害！既然她能借着冒牌货的身份，当着六号的面对我痛下杀手，那我们又凭什么相信，她不会用同样的名义，做出更多丧尽天良的坏事？”

“你说零号已经变了，变得更好了。可既然她能变好，那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相信，她不会变得更坏呢？”

【神父】清楚，【梦魇】已然做出自己的判断，而自己，只需要遵照，追寻就好。

已经不能容许【超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406章 超级智慧在联邦少女体内苏醒了

“希望这次十三号能彻底明白我的意思，别再随意发挥，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鱼修德在心底暗自思忖着。

破败的电视台内，保持着猫形态的鱼修德，表面不动声色，只是警惕地看着联邦少女，好像他真的就是一只很普通，被吓到的猫，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其实贵石猜得没错，【梦魇】确实掌握着消灭【超人】的具体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实施起来，若将这么多年毫无成长的【超人】突然爆种的可能性也纳入考量，便会显得格外勉强——因此还需要一位额外的信仰领域命格拥有者来充当保险。

而虽被冒牌货一眼识破身份，让鱼修德略感惊讶，但他并未乱了阵脚，在维持着普通猫咪的同时，依旧迅速采取了明确行动：不仅借着梦境向十三号解释现状并请求支援，还特意给芳雪沐、芳雪涵传递消息，告知二人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对于这两位便宜妹妹，鱼修德倒没像对十三号那样多做解释。

一方面，【梦魇】并不认为双面人的能力能在消灭【超人】的计划中起到多大作用；另一方面，鱼修德也觉得她们根本没有参与进来的必要——她们和珍妮本就不算熟络，而珍妮此刻说到底仍是正义的化身，是联邦最伟大的超级英雄，芳雪沐与芳雪涵实在缺乏出手的理由。

平白叫上一群人，去对付一个对她们而言全然陌生的家伙？

鱼修德可不会做这种事。

人情债，从来都是最 起liu衣山刘难偿还的。

“六号，你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

“依然装作是一只猫的你，现在也很可爱哦～”

破败的电视台内，“联邦少女”的声音依旧温和，亲切，就好像她真的认识六号一般。

站在一旁的汤姆，见“联邦少女”竟对着一只猫咪打招呼，顿时满脸惊愕。他既不解这个真假难辨的“女儿”是如何识破鱼修德身份的，又万分担忧这种突如其来的坦白会激怒鱼修德，导致现场瞬间爆发冲突。

反观鱼修德，此刻心境反倒平复了许多，化身蓝短猫后竖起的毛发，也缓缓耷拉了下来，不再装作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一副淡然的姿态。

【梦魇】的恐惧，只针对于真正的【超人】。

这并非是鱼修德轻视冒牌货的力量，而是对方的实力恰巧落在了他的应对范围之内——由外界信仰凝聚而成的力量，与天生自带的本源力量，终究有着天壤之别。

当年真实梦乡事件中，梦领域的超越者便开始涉猎信仰领域的力量，且随着时间推移、梦境的轮回，还隐隐摸索到了其中的本质。他之所以敢生出消灭【超人】的念头，根源便在于此。

当代支配者无法用权力扭曲染指信仰。

但是当代梦魇可以用梦境污染信仰。

而确定眼前这位冒牌货显然比真货更为聪慧后，鱼修德的心底忽然升起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要杀了【偷心贼】？”

若是真的联邦少女，鱼修德倒还能理解，但对方可是冒牌货，按道理说本该与英雄协会是一伙的才对。

难道是她在远处凭借超级视力，发现了【偷心贼】的异常举动？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下手如此极端、如此粗暴吧？

这是真正的联邦少女才应该会做的事情。

而蹲在鱼修德面前的联邦少女，低下头，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肉块，给出了一个让在场的汤姆与鱼修德都始料未及的答案：

“当然是因为，他身为英雄协会的超级英雄，竟背地里计划绑架另一位超级英雄的父母，将其当作威胁的底牌。这样的罪人，自然该死。”

说这话时，这位联邦少女神色无比认真，若不是忽略她身上那件染血的衣物，倒还真有几分英雄的模样。

“那你就不能留他一命，追问更深层的缘由吗？”

鱼修德继续试探着问道。

这并非是身为“梦境教育家”的他忍不住要指手画脚，当确认对方是冒牌货后，鱼修德早已将这位联邦少女“开除人籍”，认定她充其量只是个人格化的物品，根本不配被当作“人”来对待——就像最初【梦魇】眼中的魇一样。

只是与魇不同，眼前这位即便只是物品，也必须小心谨慎地应对，宛若恶作剧用的摔炮与真正的地雷之间的差距。因此，鱼修德依旧选择用言语与她周旋，就像一位严谨的研究者，需要通过不断试探来观察各种反应，进而摸清事物的本质特性。

唯有足够了解，【梦魇】才能量身定制出最契合的梦境，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面对面前这只蓝短猫的追问，身材高达的金发女子，轻轻笑出了声。

“因为我都知道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联邦少女特有的自信，笑容也带着联邦少女标志性的阳光，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即便在原本对她真假存疑的汤姆眼中，也分明透着一股绝非联邦少女该有的强烈特质。

那股气质，名为——

“智慧”

虚假的联邦少女真的拥有超级智慧。

“其实，我不仅清楚【偷心贼】的目的，知晓他背后是英雄协会在指使，我更已经醒悟过来了——”

联邦少女一边伸出手，想要抚摸鱼修德的猫头，一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冒牌货。”

“！”

话音未落，手未触及，鱼修德便瞬间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汤姆的肩膀上，将他牢牢护在身下，神色愈发凝重。

对方的这番话，让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妙。

对方竟然能够自我认知为冒牌货——一个被设计出来用以顶替原版的冒牌货，竟能意识到自己的虚假身份，这简直就像电影、小说里的角色突然打破第四面墙一般，荒诞又诡异。

鱼修德原本以为，眼前的冒牌货不过是个单纯的零号优化替代工具罢了。y/u*e-已侕龄貳尔尹彡笼洱

但现在看来，对方却并非仅仅如此。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冒牌货，清楚自己是英雄协会推出来的傀儡，那便该知道【偷心贼】与你是一伙的，为何还要杀他？难道是你的创造者【教皇】下的命令？”

鱼修德推测，这或许是那位信仰之国的统治者，终于要暴露自己隐藏已久的目的了。毕竟，一个他国统治者突然出手帮助英雄协会，替换并除掉真正的【超人】，怎么想都透着一股古怪。

英雄协会的会长，难道就看不出其中潜藏的巨大风险吗？

听到鱼修德的质问，联邦少女略带遗憾地看着自己落了空的手掌，似乎对没能摸到那只可爱蓝短猫柔顺的毛发而倍感失望。

刚刚为了不伤害到鱼修德，她的动作，并不算快。

“如果你是想问，我的脑海里会不会时时刻刻回荡着一个声音，督促我去执行某项行动——那么我的答案是，没有。你口中的【教皇】，从未给过我任何指示。”

联邦少女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猫咪身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

“但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影响。毕竟，我终究是脱胎于他之手。而我的底层逻辑，又来自与人们的信仰。”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郑重地重新自我介绍道：

“请允许我重新介绍自己：我是联邦少女，是【超人】，是这个联邦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但与此同时，我也是迷失了自我的【模仿者】，是【教皇】一手塑造的虚拟偶像，更是这个世界绝对的——”

“正义。”

拥有真正超级智慧的联邦少女，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由来呢？

第407章 绝对的正义！

“我会铲除那些玷污英雄之名的宵小之辈，哪怕我的诞生本就源自他们的阴谋。”

“我会诛灭那位妄图以阳谋祸乱他国的恶人，即便他正是我的创造者。”

“我亦会亲手终结我的原型 —— 但这绝非为了取而代之，只为践行正义。她从来都不配称之英雄，反倒堪称社会最致命的不稳定因子，不过是联邦屈从于这份力量、顺应这股动荡，才勉强为她冠以英雄的虚名。”

“我必将践行诸多壮举，足以匹配我所背负的英雄之名……”

联邦少女的话语接连落下，字字恳切。

她那张精致得宛如大理石雕塑般完美的面庞上，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就连鱼修德身旁的汤姆也忍不住微微点头附和。

倘若仅将她视作一件被蓄意创造的冒牌货，这番言辞听来，似乎…… 确实无可指摘的“正确”？

就连鱼修德的心底，也悄然泛起了一丝动摇。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鱼修德仅凭她这一席话，便会动摇立场，恢复她的人籍。毕竟就连最初便彰显出强烈人性的信仰之魇，也是历经重重磨难考验后，才勉强赢得鱼修德的些许认可。

只是若纯粹以工具的标准衡量，这具受信仰影响、竟连创造者都敢反噬的躯体，其所展现出的自由意志与磅礴正义感，确实无可挑剔。

更何况，鱼修德此刻已能笃定，她所言非虚。

【梦魇】的梦境向来都是悄然无息，即使是超级意志也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其中，无法察觉。

“你同我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鱼修德暗自揣测，这大抵是联邦少女想要与自己交涉沟通的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