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82章

“！！！”

汤姆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显然，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那个费尽心思，将自己的女儿从冰冷的研究所里带出来、带回家，还细心地让她在梦境中提前适应生活的存在，如今也会对自己的女儿动了杀心。

可他嘴唇动了又动，到了嘴边的质疑，最终还是忍不住咽了回去。

面对【偷心贼】的时候，汤姆尚且能鼓起勇气驳斥；可面对眼前的存在，哪怕对方此刻的形象只是一只小小的猫，汤姆也没有办法鼓起半分勇气质疑，甚至连愤怒都难以生出几分。

衣起盈2爸四爸越漪他心中翻涌的众多情绪，最终只化作了无力的一句：

“所以，您也是想要让那个虚假的联邦少女，顶替她吗？”

“不，我并不打算让那个冒牌货取代她，那是英雄协会的目的。”

蹲在架子上的猫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心灰意冷的汤姆身上，轻轻摇了摇脑袋，语气坦诚地说道：“我这次过来，是要将她们两个人一起消灭。即使我已经不允许你的女儿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一码归一码，你的女儿终究不应该被一个冒牌货替代。”

听到鱼修德的回答，汤姆只觉得一阵恍惚，连眼前的景象都似乎模糊了几分。

他之前还以为，对方早已经和英雄协会是一伙的了，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对方想要做的，是将两位联邦少女——无论真假——全部消灭。

明明只是一只小小的猫，可猫脸上那份异常的平静，却让汤姆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认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开口问道：

既然对方和英雄协会不是一伙的，那么汤姆的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说不定，这只是面前这个存在和自己女儿之间存在什么误会。

而面对这个有些执迷不悟，却依旧值得尊敬的普通人父亲，鱼修德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耐心——反正，在梦境之中，总是能给予【梦魇】充沛的时间，去和他人好好交流沟通。

“因为我判断你的女儿已经无可救药了。”

架子上的猫咪轻轻晃了晃尾巴，一道淡蓝色的屏幕凭空出现在眼前，随后便向汤姆展示起他最近遭遇珍妮的事情：

包括在救信仰之魇的时候，被对方硬生生弄断了一只手臂；还有后来表明身份，而且从对方的神情里能明显看出她已经认出自己，却仍然差点被她一拳打死的画面。

汤姆紧紧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尤其是其中一个画面，还是完全代入鱼修德的视角——迎面而来的，是联邦少女那带着毁灭之势的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自己脸上。

看到这里，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彻底无言以对。

不，我的女儿！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断了手臂的那次，就算了，毕竟你好像是真的没有认出他来，回来之后还在大气层里飘着自闭了好一会儿，直到母亲给你打电话说出现了冒牌货，你才肯回来。

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苦苦寻找的存在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你甚崎?,迩I《II零私#8?霓3四至明明已经认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想要一拳打死他？

还要张扬地喊出“我可是冒牌货吔！”这种胡言乱语？

“这就是我的理由，也是我判断她无可救药的原因。”

猫形态的鱼修德也在一同回顾着这些画面，它那身油光水滑的毛发，看见画面中那位强装自然笑容的金发女子，已经明显地竖了起来，连尾巴都绷得笔直。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要为你女儿说的吗？”

下一秒，四周的景物骤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温馨整洁的客厅，此刻变得残破不堪：墙壁被硬生生撕开几道狰狞的裂口，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洞和散落的碎片；地板上甚至还残留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合着黑色的血污，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的女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赤着脚，母亲为她穿上的粉色公主裙的裙摆轻扫过台阶，如同一片失重的羽毛般缓缓漂浮下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两个“人”。如果那种已经没了半分生息，被硬生生扭转、压缩成麻花状的尸体，还能被称作“人”的话。

金发女孩似乎完全看不见架子上的猫，也看不见猫身旁的汤姆。她茫然地环顾了一圈狼藉的四周，肩膀微微颤抖着，突然低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那或许是女孩第一次落泪。

那哭声里满是伤心、悲痛与后悔，这些情绪汤姆都能真切地感受到。

可女孩怀中那两具熟悉却早已不成人样的尸体，却让他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更深层次的恐惧，还有难以抑制七尔删冷4咎妻?掺四?的抗拒。

这正是汤姆过去最害怕发生的场景——自己的女儿在无意间误伤，甚至误杀了他和妻子。

这是现实里从未发生过的担忧，而现在，【梦魇】正将这种可怕的可能，再次清晰地重现在他眼前。

“如果不是我亲自将她带过来，那么这样的事情，很容易就会真的发生。”

“你的女儿有一个能力，叫做超级直觉。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能力，能让她仅仅依靠直觉，就准确地寻找到你们这对父母。但仅仅只依靠直觉，是没有办法让她学会如何和你们相处的。凭借本能，她会本能地亲近你们；可也正因为这份亲近，她会误以为你们和她一样结实、一样强大。”

“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玩耍，或许只是一次喂饭的举动，都很容易不小心造成受伤；而受伤引发的负面情绪，又很容易导致冲突失控；一旦冲突与失控发生，就很容易酿成死亡的悲剧。”

“汤姆，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父亲。所以我不会像【偷心贼】那样，利用你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我还会好好保护你，避免英雄协会把你这个普通人卷进这场纷争里，逼迫你最终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就算清楚地知道英雄协会的龌龊勾当，也确认零号是被英雄协会教坏的，可现在的鱼修德，依旧坚定地想要消灭零号。

冒牌货必须死，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幕后黑手也必须被消灭。

但是——珍妮，同样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

【梦魇】，已经受够了【超人】的无理取闹，以及无理取闹带来的威胁。

他在研究所里，一点点教会了思维混沌的零号最基础的人类认知；他亲自带着零号离开研究所，帮她寻找亲生父母；他为了避免因为磨合不当而酿成悲剧，还特意在梦境中停留了一个多月——要知道，【梦魇】梦境里的一个多月，和现实中的一个多月，在体感上可是完全没有差异的。

他过去为零号做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好吗？

难道他非要做到每次都在零号犯错误之前，就提前将她修正过来才行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芳雪沐那样幸运：虽然天性带着邪恶，却恰巧遇见了他，还能被他稳稳压制；虽然小小年纪就做出了弑父杀人的事，但事出有因，也还没来得及犯下更严重的错误。

珍妮作为【超人】所拥有的力量，是连【梦魇】都会心存忌惮与恐惧的存在。

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梦魇】的一种巨大缺陷——一旦无法成功将敌人拉入自己的梦境之中，那么他就会变得毫无办法。

哪怕如今已经获得了梦中人的能力，也只能勉强做到堪堪保全自身——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而最坏的情况，是【梦魇】连他自己都难以保全。因为他本人没有办法一直藏在自己的梦境里，【超人】大可以肆无忌惮地屠杀有能让他藏匿、能诞生梦境的生命。

【梦魇】毫不怀疑，【超人】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而【超人】目前混乱的精神状态，还有极端的行为模式，更是加重了【梦魇】心中的担忧。

他的宽容从来都不是没有限度的，再耐心的教育家也会有放弃的时候。

如今的零号，已经成长成了和三号一样，必须被消灭的敌人。

只不过，鱼修德不会像英雄协会，或者其他别有用心的人那样，去利用【超人】那无辜的父母；他甚至会反过来，好好保护这对夫妻。因为在鱼修德看来，利用别人父母或身边人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恶劣的举动。

他尊重汤姆，所以不会强行去改变汤姆的想法。哪怕汤姆个人的想法，对【梦魇】而言其实毫无意义，他依旧愿意对这位值得尊敬的父亲释放自己的善意——只希望能让这位即将失去女儿的父亲，心里能稍微好受一点点。

“所以告诉我，汤姆，这样的女儿，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吗？”

鱼修德轻声开口。

他想要用自己的情商与言语，一点点说服汤姆，让他放弃那个早已无可救药的女儿。

让这个值得尊重的父亲，心里好受一些。

第402章 “联邦少女“来袭！

汤姆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他并不认为鱼修德向自己展现这些，是为了和【偷心贼】一样，说服自己、利用自己为杀死【超人】创造机会，即便向自己展现这些令人恐惧的事物，要比【偷心贼】单纯的话语更高明。

因为这是毫无意义的举动，普通人面对命格拥有者没有反抗之力，无论是行动上还是思想上。

就像【偷心贼】可以直接潜入汤姆的意识深处er1叁|妻咎溜]迩，篡改他的底层思维；【梦魇】同样可以直接用大量梦境冲刷—— 哪怕汤姆并不了解【梦魇】，不清楚后者的能力，但作为【超人】的父亲，他能深刻认知到自己作为普通人的弱小。

所以，他无法理解，【梦魇】为什么要说服自己。

即使他身为【超人】的父亲，可作为普通人的个人意志，在对【超人】抱有明确敌意的命格拥有者眼中，根本无关紧要。

“因为你这些年的努力，赢得了我的尊重，汤姆先生。”

蹲在猫爬架顶端的猫咪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可那话语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认真，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这绝不是出于礼貌的客套。

话音刚落，这只意令_企*{芭思琦寺屋猫咪轻轻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尾巴尖扫过猫爬架的横杆，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下一秒，原本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污味道的客厅，瞬间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恢复如初—— 破碎的家具归位，斑驳的墙壁变得洁白，就连空气里的异味也消失殆尽，完完全全回到了最开始整洁干净的模样。

“我的努力 —— 真的赢得了您的尊重吗？”

汤姆喃喃低语。

话音落下，他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这些年来的努力，从来没有赢得过任何人真正的尊重。

大部分人，将他那份渴望改变女儿的执着，视作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视作异想天开的痴心妄想，更有甚者，将其当作饭后茶余的可笑谈资—— 不过是又一个自不量力的普通人父母，以为自己有资格、有能力教育天生便拥有命格的子嗣，最后只能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而小部分人，或许会因为他早期那份笨拙却执着的努力，表达出几分表面的尊重。可看着即使汤姆成为英雄协会“联邦少女” 的经纪人，联邦少女依旧我行我素、像野草般野蛮生长，那些微薄的尊重与敬意，也渐渐在日复一日给容易闯祸的联邦少女擦屁股的时光里消磨殆尽，到最后，只剩下一句“不过是普通人的自我感动”。

但眼前的这个存在，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明明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命格拥有者，明明可以对他这个普通人不屑一顾，甚至要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高位上藐视自己。

可他似乎真的，对自己这些年付出的、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 “无用功”，抱有最真实的敬意。

真的太奇怪了。

明明这个命格拥有者如今的目标，是杀死自己的女儿，却偏偏会对自己这个普通人，对待天生命格拥有者女儿的“无用功”，生出这样的敬意。

汤姆望着猫爬架上那只安静的猫咪，忽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命格拥有者的世界。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您的尊重，您的善意，我终究给不了您想要的回应。”

汤姆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却依旧坚定地拒绝了鱼修德的提议。

鱼修德对此却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可以说，汤姆的拒绝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答案—— 他看得出来，对方虽然打从心底里畏惧自己的女儿，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放弃她的念头。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必须对他多加限制，绝不能因为他的存在而打草惊蛇。

鱼修德从没想过要利用零号的父母，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任零号的父母去提醒零号危险的降临。

只见那只蓝色英短微微弓了弓背，再次轻轻晃了晃尾巴，周围的场景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渐渐褪去鲜艳的色彩，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间，汤姆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电视台内。

电视台里的一切布置都和先前一模一样，就连桌上文件的摆放角度都没有变化。他急忙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指针清晰地显示，距离自己上次看时间，才不过堪堪六分钟。如果再减去和【偷心贼】交流的那几分钟，实际过去的时间其实短得惊人，这和当初那个小男孩的能力特征完全吻合。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地板上躺着昏迷状态的【偷心贼】外，只有桌上多了一只猫，优雅地坐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是我依旧在梦境之中，只是梦境无限接近于现实，而面前这只猫是他在梦境中的形象？还是我已经回到现实了？’

曾经为了将女儿引入正途，也因为好奇当初带女儿回家的那个男孩，汤姆曾疯狂补习关于命格拥有者的知识。

他知道，命格拥有者虽拥有神通广大的力量，却并非无所不能，每个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一般很难涉及其他方面。就像自己的女儿，虽号称是最强大的命格拥有者，却也有讨厌的敌人，比如涉及空间领域的命格拥有者—— 这会让【超人】的力量无处施展。

如果不是联邦少女的后勤装备弥补了一部分短板，恐怕连能力优先度为“奇怪” 等级的空间领域超级罪犯，联邦少女都无法捉拿归案，更别说当场击杀了。

而梦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也有让汤姆印象深刻的地方。

关于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资料记载中，有能散播梦境瘟疫、让数百万人陷入永眠的存在，最终却被毒药毒死；也有能打破现实与梦境边界、弄假成真的存在，黑化后却无人在意—— 因为那位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 “弄假成真” 太过弱小，只能梦出编号重复的钞票、已登记的车房，还有一眼就能看穿的仿真硅胶娃娃。

如果按照超级罪犯的评级，这恐怕堪堪达到D级别，也就是说只需要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就能轻易将其绳之以法。

除了能力的优先度，能力的深度与广度也很重要，而即使是强者，也并非没有短板。

汤姆知道浅鹏市发生过的梦境入侵事件，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在几十秒内彻底陷入沉睡，所以他从不怀疑鱼修德有杀死自己女儿的能力。

但他内心仍不希望女儿被她一直寻找的存在杀死，只能祈祷【梦魇】是那种能力极端的命格拥有者，可对方猫的形态却打破了他的妄想。

能随意将自己变成其他物种，还能不合理地保留人类意识，这基本意味着对方连肉体方面的短板都已补足。

鱼修德没兴趣从汤姆风云变幻的面色中猜测他的心思，只是秉持自己的原则，告诉汤姆，接下来自己会一直以猫的形态待在他身边。

这既是监视，避免他通知零号、打草惊蛇；同样也是保护 —— 毕竟英雄协会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汤姆拒绝了自己的善意，鱼修德也不愿这个值得尊重的普通人父亲被卷入其中。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别人不听自己意见，就恼羞成怒的自大狂。

“不过，我们也可以尽可能拖延一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桌上的猫纵身一跃，踩在躺在地板上昏迷的【偷心贼】身上，用猫爪拍了拍对方的脸，随后又跳回桌上。

下一刻，【偷心贼】睁开眼睛，从地板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调整了一下鼻尖上的金丝眼镜。

他脸上那令人讨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因为 “梦中人格”，取代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真是抱歉，汤姆先生，我为过去听从英雄协会的安排而感到羞愧。现在我已经良心发现、痛改前非，决定掩护您。我会跟英雄协会的人说，您的意识已经被我篡改，会加入这个计划。”

说这话时，【偷心贼】并没有看向桌上的猫咪，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 因为【梦魇】设定的“梦中人格”，并不知道自己是梦中人，而这只猫也被设定为一直在电视台的猫咪。

这就是【梦魇】为汤姆创造的、因感受到他对顽劣女儿始终不放弃的心意，而被感化的“【偷心贼】”。

鱼修德将这件事情，通过避开这位已经被鸠占鹊巢的“【偷心贼】”的梦境，告知汤姆。

【梦魇】的梦境能够通过快速闪烁，达到了近乎与现实时间同步的心灵感应般的交流效果。

意识到【偷心贼】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偷心贼】后，汤姆不由得再度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