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78章

作者:凉凉的笔

这位在外人面前始终维持着优雅从容的成熟女性,脸上没有丝毫对手中孩童的怜悯,那抹微笑更像是一种精心维持的“形象管理”。

下一秒,她手臂发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将年龄只有五六岁的卡西,砸向了身后的洗手台镜子!

“哗啦——”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镜子瞬间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碎片,四溅开来。有的碎片擦过卡西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有的撞到瓷砖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可诡异的是,所有朝着徐元婕飞去的碎片,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在她身前几厘米处停滞一瞬,随后便缓缓落地,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卡西重重摔在破碎的镜子残骸上,正面传来尖锐的刺痛——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皮肤,鲜血瞬间浸透了宽大的风衣。

更让他痛苦的是后脑勺传来的力道,像是被一台液压机死死压住,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他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折磨人。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力量缓慢地“回溯”——不是他主动操控的那种快速倒转,而是一种极其缓慢、带着刻意折磨意味的调整:

皮肤下的玻璃碎片在一点点向外移动,却又在即将脱离皮肤时被重新推回去;孩童柔嫩的肌肉在缓慢地恢复成少年的肌理,每一寸皮肤的拉伸都伴随着细微的疼痛;就连脖颈上的项圈,也在随着身形变化而同步调整,始终保持着能让他呼吸艰难的松紧度。

他瞬间明白过来:徐元婕正在用他自己最擅长的时间领域能力,折磨他。

【支配者】手中掌握着七位涉及时间领域的命格拥有者,可惜没有一位是和他一样的“悖论级”——所以她选择了更残忍的方式:用他自己的能力,一点点磨平他的高傲与反抗之心。

在徐元婕看来,只有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等命格拥有者彻底认清差距,后续的谈话才更有效率。

毕竟,还有什么比“我能碾死你、能折磨你、能支配你,却偏偏暂时不这么做”,更能彰显自己的“诚意”呢?

几分钟后,徐元婕松开了手。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指尖沾染的少量血污——那是刚才掐住卡西脖子时,不小心蹭到的血泪。

她甚至还从抽纸机抽出几张吸水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完全无视了身后倒在血泊中的卡西。

时间领域的命格所呈现的时间,本就不是绝对的,此刻便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情景:地面上积起了一小片血泊,血液的颜色从浅红到深红逐渐过渡——那是卡西从五岁到十九岁不同年龄段的血液混合而成的。

失去了后脑勺的压制力,卡西像一摊烂泥般跌坐在地。

他的身体已经被调整回了青年模样,皮肤上的玻璃碎片被尽数移除,可那种被时间力量反复撕扯的疼痛,却依旧清晰地留在神经里。他抬起头,恐惧地看着站在洗手台前的徐元婕——对方正将擦完手的纸巾揉成一团,规矩地丢进垃圾桶,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折磨从未发生过。

此刻的【支配者】,在【敲钟人】眼中,比【超人】要恐怖得多。

【超人】的力量再强,也只是物理层面的碾压;可徐元婕,却能轻易干涉他最引以为傲的时间领域——这相当于直接扼住了他的命脉。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卡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但是心灵上的恐惧却让他的身体产生应激反应,肌肉不由自主地僵硬。

徐元婕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这反倒是我应该问你,十二号实验体。”她刻意加重了“十二号”这三个字,像是在提醒什么。

“你好不容易和我的爱人重新见面,却在背后说我这个‘爱人的爱人’的坏话——你觉得,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

这个绕来绕去的说法,像一团乱麻般缠在他的脑海里。

他明明只是担心六号会被【支配者】盯上,怎么就成了“说她坏话”?更别提“爱人的爱人”这种莫名其妙的称呼了。

这个疯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依旧寄宿在姐妹二人身体里的鱼修德,将十二号和联邦少女也是研究所自己过去认识的实验体的事情,粗略地托盘而出,让芳雪沐与芳雪涵二人大概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而提及十二号的时候,鱼修德的语气又忍不住地多出几分赞扬之意。

【梦魇】放心【敲钟人】,所以他尊重长大后的十二号,不会用回忆梦窥探他的隐私,也不会在他身上设置后手来提防。

“他可是极其少数重逢后,让我没有第一时间用各种手段提防的实验体,你们两个如果也像他一样,以后就不用我多操心,也不用担心我会像前些日子去查你们房间没收你们那些不三不四的书籍了。”

第396章 十二号:下头女别来和我爹沾边

而鱼修德此时还一无所知——那个被他难得夸“靠谱”、让他能够放心的卡西,正陷在一处逼仄的洗手间里,脖颈上银色项圈泛着冷光,整个人仍泡在足以致命的危险里。

而缓过神来的卡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思绪,猛地意识到某个足以颠覆认知的可怕事实。

先前他还蜷缩在洗手间角落的瓷砖上,黑色风衣沾满灰尘,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活像只被揍得没了脾气的丧家之犬,连抬眼的力气都欠奉。

可此刻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膝盖顶着地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整个人“噌”地蹿起,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溅起细碎的血珠。

他死死盯着对面站着的西装女子,瞳孔里的金色钟表纹路疯狂转动,声音发颤却又带着一丝不肯信的执拗:“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六号的爱人?”

“嗯。”

徐元婕背着手站在那里,量身定制的西装衬得她肩线利落,银质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矜持地点点头,算是承认卡西的猜测。

得到如此笃定的答复,卡西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把这话当成谎言——毕竟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可理性又像根冰冷的针,狠狠扎醒了他:现在对方捏着他的命门,项圈里的支配力随时能捏碎他的意识,掌控他的命格,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谎言来动摇他。

他攥紧了风衣下摆,指节泛白,努力回忆着今晚在六号梦境里的细节:当时他提到【支配者】三个字时,六号语气也变得含糊,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而且现在静下心来想,六号明明是没登记的非法命格拥有者,却能在联邦境内安稳生活这么多年。就连他这个后程处理部门的支柱,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半点线索,这绝不是六号那两个最近才小有名气的妹妹能办到的。

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在真正的统治阶级面前,怎么可能护得住六号?

所以六号背后一定还有大手想要护住他的身份。

卡西的目光又落回徐元婕身上,关于她的传闻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据说她不满十岁时,就凭着命格的特殊性被招进联邦体制,从底层公务员做起,一步步爬到支柱的位置,期间踩过的人能从联邦大厦排到城郊。

就算现在天生命格拥有者越来越古怪,像她这样不满十岁就开始参与政治的,也少得可怜。

而仔细想想,她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走“从基层晋升”的弯路——若是靠天生命格的强大,直接坐高位都没人敢说什么。

可要是把她归到“成长型命格拥有者”里,她那快得离谱的晋升速度,又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排除掉对方十岁就开始扮猪吃虎,那就是有人在幕后帮她。

【敲钟人】心里清楚【梦魇】的能力有多特殊。

在【梦魇】构建的梦境里,不仅人的喜怒哀乐是真的,就连时间流速,在他这个时间领域的命格拥有者眼里,都和现实没两样!

只要能说动【梦魇】把梦物质带到现实,那些东西是真的能用——就算会因为现实规则弱化大半,也足够当年年幼的他,在【梦魇】的梦里攒下能和现在的自己抗衡的时间。

这么说来,要是【梦魇】把梦里的人交给【支配者】,让【支配者】通过支配他们来强化自己,也完全有可能!

卡西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一旦接受了“【支配者】和【梦魇】有隐秘联系”这个设定,过去缠在两人身上的谜团,突然就有了答案。

可……

这个联系,真的是“爱人”吗?

如果是真的,那之前他在六号面前提醒“【支配者】很危险”时,六号为什么只淡淡说句“知道了”,之后就绝口不提了?

他心里的戒备丝毫没松——怎么可能凭对方一句话就信了?

于是他攥着拳头,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疑惑:“可是我跟六号聊起你的时候,他看起来……根本不像听到别人说自己爱人的样子。”

果然,这话刚出口,徐元婕脸上的笑就僵住了。那层虚伪的温和像薄冰般裂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就算她凭着对鱼修德的了解,能猜到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可从别人嘴里听到确认,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她很清楚,现在只是暂时的,鱼修德迟早会是她的。

她保持着背手的姿势,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很害羞。”

原来是个普信下头女。

可他转念又想,这么说其实也牵强。

毕竟按他对局势的判断,徐元婕离“联邦第一人物”只有一步之遥,手里握着的权力和力量实际上都能碾死他。

但卡西在感情上却无法接受,他像是敬重长辈一样敬重六号,这也导致他此刻,就像是在儿子看来没有任何人能够配得上他的单身母亲一样:

只要六号没亲口承认,天底下就没有配得上他的女人。

不过他好歹是后程管理部门的支柱,不会像流窜没有接受教育的邪教教主似的,脑子一热就把心里话喊出来。

既然对方愿意跟他交涉,说明他暂时死不了,那他也能陪着演这场戏。

先活下来才有一切,活着才能够去提醒六号。

卡西放缓了语气,脸上挤出几分歉意,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那圈银色还在泛着冷光,勒得他皮肤发紧。

“我明白了,确实是我的错,不该在六号面前说徐小姐您的坏话。这就是个误会。”他顿了顿,又放软了姿态:“既然是误会,大家又都认识,您看……能不能把项圈解开?我是六号的朋友,您是他的爱人,咱们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不是吗?”

一点先前在英雄协会的高傲模样都没有。

徐元婕上下打量着他,她看见卡西眼底的金色钟表纹路慢了下来,却藏着掩不住的心虚——显然这小子还在打别的主意。

听到“六号的朋友”这几个字时,她心里嗤笑一声:那个研究所出来的残次品,不过是自己的爱人大发善心养的阿猫阿狗罢了,也配称“朋友”?

可就像对待管卫忠那样,就算她打从心底没把这些人当回事,甚至没把他们当人,也不妨碍她利用他们。

这些人都是接近鱼修德的跳板,她的鱼儿喜欢平静舒适的水池。

而且,虽然能抓住一位悖论级时间领域命格拥有者很难得,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她的事业计划正顺风顺水,犯不着为了这点“额外收获”在爱情规划上冒风险。

要是强行支配卡西,被鱼修德知道了,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出问题,那么到时候就只能够启动爱情方案B,让自己的爱人也戴上项圈了。

其实徐元婕还是希望让自己的爱人发自内心接受自己,能不硬来就不硬来。所以从一开始,徐元婕就没打算支配卡西,也没打算杀他。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既然你承认错了,解开也没什么。”

话音刚落,卡西脖子上的银色项圈就像被风吹散似的,瞬间消失了。

卡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支配力褪去的瞬间,他甚至觉得有些虚软。

但他没敢动——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徐元婕是怎么精准找到他、还能一下子破了他的时间锚点的。

既然对方能抓他一次,就肯定能抓第二次,贸然用时间回溯自己的相对地理位置逃跑,只会自寻死路。

徐元婕见他没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笃”的一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但我希望你是真心认错,以后别再对我的爱人说些有的没的。明白吗?”

“明白。”

卡西连忙点头,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甚至还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语气尽量诚恳:“我以后不仅不跟六号说您的坏话,还会多提您的好。虽然我个人对您有点偏见,但客观说,您确实能给六号更好的生活。”

他咬了咬牙,想起最近徐元婕在联邦里的动作——那些明里暗里的布局,显然是冲着最高位去的。

再结合命格拥有者的命格对于本人性格与喜好的影响,于是又违心地加了一句:“要是您真能成,下次见面,我说不定就要叫六号‘第一丈夫’了。”

“不愧是跟我同级的人,知道的还真不少。”卡西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徐元婕心坎里,尤其是“第一丈夫”那几个字,让她唇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虽然还是浮在表面的温和。

她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语气也松O仪企丝午酒死韭扒了些:“按规矩,像你这样的支柱,遇到我就应该选边站了。不过看在你是我爱人朋友的份上,我允许你暂时旁观。但你记住,别给我添麻烦,也别分散我的精力。”

说完,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划过空气时,一道淡蓝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边缘还在微微闪烁。

她最后淡淡扫了卡西一眼,转身踏入裂缝,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洗手间里只剩下卡西一个人,只留下一地的血泊,以及碎裂洗手台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嘀嗒、嘀嗒”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绷紧神经站了十几分钟,耳朵竖得老高,眼睛瞪得很大,直到确认再也听不到看不见半点动静后,才靠着墙滑坐在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风衣浸湿了,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可就在他放松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眩晕感涌了上来,眼前的瓷砖开始扭曲,耳边的滴水声也变得模糊。

梦的力量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把他裹了进去——能把他这个“时刻用时间锚定精神”的【敲钟人】毫无反抗地拉进梦境,对方的梦领域命格力量位格显然很高。

再结合此时存在于英雄市的人——

迷雾笼罩的空间里,灰白色的雾气裹着冷意,脚下是虚浮的云絮,踩上去软得像棉花。

卡西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远远看见雾气里站着个穿蓝色西装的男人,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往那边跑。

风衣下摆扫过云絮,带起细碎的白影。

“六号!”他一边喊,一边把和徐元婕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徐元婕作为权领域超越者,为什么没跟他签任何契约限制行动。

但那些事情不重要!

口头约定算什么约定?能够比得上卡西对于六号的尊敬和关心吗?

“我刚才碰到【支配者】了!真没想到她会是你的倾慕者……不过是你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六号确实容易吸引强大的女性命格拥有者的喜欢,尤其还是这种命格本能强大的女精神病。

研究所的十二号实验体对于这个事情认知的还是很到位的。

可背着手的鱼修德,只是微微抬起右手,示意他别再靠近,声音和善地打断:“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傲慢,普信,珊溜企爾尔肆覇是越?已,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