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77章

作者:凉凉的笔

“没办法,”十二号抬了抬眼,目光亮得很坚定,“我个人对零号有意见,但她的力量要是用对了地方,对保联邦安全确实有用。所以用冒牌货解决掉零号后,我们不打算把这柄‘异邦【教皇】递来的兵刃’毁掉。”

他打心底觉得,这由信仰聚成的联邦少女,能跟真的联邦少女比一比;甚至说不定,有机会杀掉那位号称“当今世上最强单体命格拥有者”的真联邦少女。

可鱼修德,他现在虽也想杀零号,却同样反感冒牌货。

“那要是我想销毁呢?”

“唔——”十二号摇了摇头,语气里还带着对六号的敬重,“那恐怕会有额外的麻烦和隐患。”

鱼修德平静地注视着十二号,等他的下文。

“我个人是倾向保留的,但要是说服不了你……”十二号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于私,为了报答你以前对我的照顾,我可以不追究;于公,我是联邦支柱,犯不着为个有隐患的武器,去惹一位超越者。只是——”

话到嘴边又卡住,他垂着眼,像是在顾虑什么。

“只是什么?”鱼修德的追问很平淡,没带半分催促,却让十二号定了心。

许是被这份沉稳感染,十二号咬了咬牙,把隐患的来源说了——那是他当联邦支柱时,最近听来的传言和自己的猜测。

“有说法,这次这个冒牌货,可能跟某位危险又不安分的支柱最近的动作有关。”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裹着一层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畏惧比谈论零号时更甚三分,

“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那位支柱,但你千万别在梦境外提她的事,否则的话,可能就会引起她的注意。”

“那位支柱,明面上管着监察厅,暗地里却把军政、外交都攥在手里了。她就是——”

“支配者?”鱼修德忽然抬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

十二号愣了愣,没明白六号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怪,但见对方像是早有了解,也没再多说,只在心里叹:

不愧是六号,就算没进联邦体制,对里头的权力争斗也摸得门儿清。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自己作为联邦支柱,却是一点都找不到关于六号,关于【梦魇】的消息,毕竟要在联邦成为一个真正隐秘的非法命格拥有者,肯定要清楚联邦的政治局势。

而既然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那么关于零号的事情聊完,二人对视,陷入一阵沉默后,十二号就有些想要离开了。

现在的他已经改掉了自己过去对于时间的依赖,比起在梦境里体会充沛的时光,他更喜欢去现实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六号,能把你的梦境解了吗?我还是不放心那些跟零号一路的英雄,想亲自去确认城市的安全。”

鱼修德点了点头,身影像被水汽晕开似的,慢慢淡了。

他的声音隔着层朦胧的雾气传来:“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我现在叫卡西。”

十二号有点惊讶,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反问,“那你呢?”

鱼修德的回答很平静。

在他心里,十二号还是重逢后,给过他最好观感的实验体——既然对方跟自己一样是正常人,他便愿意给这份尊重:不用深层入梦去扒对方的过往,也不用过多地提防。

毕竟梦领域的提防,入梦,实际上已经相当于那一把刀,保持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鱼修德——”

卡西低声喃喃道。

话音刚落,梦境像被人猛地掀开的厚重幕布,瞬间褪成透明,露出身后真实的世界。

卡西看着周围静止的一切——堪比五星级酒店一样豪华的临时基地内,众人脸上凝固的情绪。【天使】与【魔鬼】脸上的尴尬,以及面无表情,身穿洛丽塔衣裙的异瞳少女。

“呃”

他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随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抬手打了个响指。

指尖响指落下的瞬间,静止的光影骤然活过来:

风重新吹动他的风衣下摆,天花板的光晕轻轻晃了晃,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开始飘动。

在那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梦境覆盖,又被时间凝固的众人眼中,【敲钟人】像对【双面人】彻底没了兴趣,挺直脊背,恢复了往日的高傲,转身就大摇大摆地从英雄协会临时基地的门口离开。

没有任何一位超级英雄,或者工作人员企图阻止,就连【魔鬼】和【天使】也只是目送他离开,因为作为联邦支柱,他代表的是官方。

英雄协会说到底也只是民间组织。

月光洒在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市虽已恢复原样,路上却还是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顺着灯杆淌在地上。

“希望她们能安分久一点。”

卡西低声嘀咕着,可话没说完,忍不住回想起那位异色瞳的少女。

在他的脑海里,少女的形象自动变为了鱼修德本来的形象,只是依旧穿着洛丽塔衣裙。

“我在想什么啊!——呃!”

一阵反胃突然涌上来,酸意从胃里窜到喉咙口——哪怕他想把身体状态倒回去,这股恶心也压不住。

他皱了皱眉,暂且归结成心理问题,而能够操控时间的人也逃不过心灵记忆的影响。

他看见前面有个公共洗手间,便走了进去。脏得发黏的台面让他眉峰又拧了拧,眼里的金色钟表纹路轻轻倒转。

不过三秒,台面就变得干干净净,像刚装上去似的;洗手间里的异味也散得没影,连点痕迹都没留。

“呕!”没等他松口气,胃里的翻腾更烈了,他俯身吐在台面上。

但等他缓过神来,却发现里面并不是呕吐物。

那是什么?!

卡西盯着台面,瞳孔骤然缩紧——他呕出来的,是一条又一条细得像蛔虫的银色锁链,泛着冷光,落在台面上还在扭曲着爬行,像有生命似的。

惊恐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脖子也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而他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银色的项圈,冷得像冰。

第395章 联邦支柱们最严厉的母亲

糟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卡西盯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那圈泛着冷光的银色项圈,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响——遭【支配者】了!

那些在联邦支柱圈子里私下流传的、被多数人当作危言耸听的传闻,此刻正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意识里:

【支配者】确实拥有感应别人谈论她的能力!哪怕是在【梦魇】用梦领域构建的、本该隔绝一切外界窥探的梦境里,谈论这位以野心和掌控欲闻名的支柱,竟然也不再安全了吗?!

卡西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自己此刻的处境,而是猛地想起了六号——他几乎是立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涌起一阵尖锐的焦虑:自己和六号今天晚上在休息室里低声谈论【支配者】的那些话,会不会已经被感应到?会不会连带着六号也被这位恐怖的女人盯上?毕竟这可是联邦最危险,也最野心勃勃的支柱。

卡西太清楚【支配者】的手段了——若是让她发现有一位不在联邦记录在册的梦领域超越者,以她的性子,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纳入掌控。

就连那些与她同为支柱的命格拥有者,面对这个笑容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从不掩饰内心贪婪的女人,也得时刻绷紧神经,更别提六号那样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独立命格拥有者了!

在【敲钟人】卡西这位曾经和【超人】在同一个秘密研究所当过实验体、后来又与【支配者】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命格拥有者的认知里,【支配者】比【超人】那种纯粹依靠力量碾压的恐怖更甚。

“绝不能让她盯上六号!”

卡西盯着镜子里项圈的眼神变得狠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中嵌着的金色钟表骤然亮起,原本循着正常轨迹转动的时针、分针、秒针,像是被一股蛮力拖拽着,开始疯狂地逆时针倒转,金色的光晕在他眼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要回溯自己的状态,要把身体恢复到尚未被【支配者】的力量标记、项圈还没出现在脖颈上的时刻。

站在洗手台前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挺拔的肩线慢慢垮塌,身高一寸寸缩短,从接近一米八的青年模样,逐渐缩成了不足一米二的孩童身形

当他的身高彻底够不到洗手台前的镜子时,卡西用幼小的、还带着点笨拙的双手撑住冰凉的陶瓷台面,踮着脚尖努力向上趴——镜子里映出一张五岁孩童的脸,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紧张。

他死死盯着那圈依旧牢牢锁在自己细弱脖颈上的银色项圈,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没用。

完全没用!

哪怕他已经将自己的年龄回溯到了五六岁——那个按理说还在研究所,根本不可能与【支配者】产生任何交集的年纪——那圈项圈依旧像生根般贴在皮肤上,甚至随着他身形缩小,项圈也同步收缩,始终保持着刚刚好能扼住呼吸的松紧度。

“看起来,我的优秀,似乎有些惹人争议。”

一道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的女性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腔调像是冰凉的丝绸拂过耳廓般柔和舒服,却让卡西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看穿他的所有挣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卡西猛地抬头,视线撞进镜子里——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经站了一位穿着深灰色耸肩西装的女人。

西装的面料挺括,在洗手台顶的惨白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头前两侧的刘海修剪得整齐利落,垂在脸颊两侧,脑后竖折麻花辫,像是刻意用来中和她身上过于锐利的气场——又或者是在强调一种别有意味的温柔。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以及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女人的目光透过镜子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件。

“刚好,我对时间领域,最近掌握得也算是小有所得。”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至少让我明白,对于你们这些能回溯自身状态的命格拥有者而言,保留的记忆是你们最大的缺陷。”

她向前走了一步,身影在镜子里与卡西的孩童身形重叠,气息几乎要笼罩住他:

“你们不保留记忆,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犯错;可你们保留了记忆,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过去的痕迹——也就无从得到改正错误的机会。”

徐元婕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卡西的心脏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因为徐元婕的话语完全正确!

不过实际上,【敲钟人】不知道的是,他对【支配者】的认知存在着偏差。

【梦魇】的梦领域远比他想象中坚固,就连当代全知领域的顶尖超越者,都无法穿透那层由海量梦物质构建的壁垒;而【支配者】本身,也并不具备“凡言必知”的能力——那种能力涉及全知领域的高阶运用,而未来灯塔早已垄断了所有全知领域的命格拥有者,以【支配者】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捕获并支配他们。

之所以会流传出那样的传闻,是因为徐元婕的政治嗅觉本就极度敏锐,远超联邦所有人——她总能从看似无关的信息碎片里,拼凑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再加上她的命格使其擅长亲力亲为,哪怕是细微到某个部门的职员调动,她都会亲自过目,更别提那张她耗费数年搭建的“支配之网”了——网的触角早已渗透进联邦的各个部门,小到基层警员的执勤记录,大到支柱级别的行程安排,几乎没有能逃过她视线的东西。

这次能精准找到卡西的位置,并非因为“感应谈论”,而是因为她在给【倒霉蛋】——那个被她当作新版御人术试验品的年幼命格拥有者——进行日常“主体思想灌输”时,得到乌鸦嘴的提醒。

有人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这怎么可以呢?

她当即暂停了对【倒霉蛋】的教育,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借助自己支配的空间领域命格拥有者的力量,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便悄无声息地展开——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对付潜在的“隐患”,自然要迅速重拳出击。

虽说最近她的重心大多放在与【先知】的博弈上,光是给【先知】添麻烦,就足够让她耗费不少精力,但她从未放松过对自己爱人的关注。

【双面人】突然离开浅鹏市前往英雄市,【梦魇】又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这两个异常的信号叠加在一起,她几乎立刻就猜到,自己的爱人大概率也去了英雄市。

而作为知晓所有研究所实验体身份,【梦魇】背后的真正大手,她自然清楚:联邦后续处理部门的支柱,也就是那位正赶去英雄市处理“联邦少女”烂摊子的【敲钟人】,正是和自己爱人来自同一个研究所的实验体十二号。

于是她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目标:【敲钟人】会和爱人接触,甚至可能在爱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残次品了。’

‘必须立刻出重拳,让这个低等命格拥有者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别坏了我的好事。’

——当然,卡西完全不知道徐元婕这些盘根错节的算计。

他甚至不知道【梦魇】与【支配者】之间那层隐秘的亲密关系,此刻满脑子都是对六号的担忧:

万一【支配者】顺着自己这条线找到六号——

意识到回溯自身状态根本无法挣脱项圈,卡西猛地转过身,孩童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可那双嵌着金色钟表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一丝决绝——眼睛里的指针不再倒转,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顺时针旋转。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空气中甚至泛起了细微的时间涟漪,洗手台边缘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要发动攻击,做最后的挣扎。

卡西很清楚,足够强大、对时间领域钻研足够深的命格拥有者,从不是只会修复——他们同样擅长破坏。只要能精准锁定某个事物的局部,用绝对的力量操控其时间流速,就能造成毁灭性的伤害:比如让对手的骨骼瞬间经历百年的老化而碎裂,或是让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百倍而爆体。

只不过,大多数时间领域的命格拥有者,都无法真正做到“彻底操控时间”——他们能营造的,不过是局部的时间异常。

就像星球的公转与自转所带来的地理位置偏移,那种宏大尺度的时间规律,根本不在他们的能力覆盖范围内……但这只是“一般情况”。

而【敲钟人】卡西,显然不在“一般情况”之内。

他或许没办法对星球本身做任何手脚,可对于生活在星球上的某个“人”,他还是有把握造成伤害的——尤其是在他不惜透支自身力量的情况下。

金色的钟表眼睛里,在一瞬间,快速但又缓慢地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泪,顺着孩童稚嫩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卡西咬紧牙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比修复整个英雄市所需还要庞大的时间力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砸向了眼前这位神出鬼没的女人。

他甚至已经预想好了徐元婕被时间力量击中后,身体迅速老化、或是某个部位瞬间崩解的画面——可下一秒,他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道蕴含着足以将石头磨平成沙砾的时间力量,撞向徐元婕的瞬间,竟像是投入了无底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冷汗瞬间浸湿了卡西后背的衣物,哪怕他此刻是孩童的身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那双还在流着血泪的眼睛,透过徐元婕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时间洪流:

那里面不仅有她自己的时间,还有无数其他人的时间轨迹,像无数条丝线缠绕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片比一个人、一座城、甚至一个国家都要庞大的时间体量。

她的身上,可不只有她自己的时间!

“这样对待自己的同僚,作为联邦支柱,实在不应该。”徐元婕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染上了一丝不耐,“那么,就让我这位前辈来教教你,什么是规矩。”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精准地掐住了卡西的脖子。

冰冷的指尖贴在孩童柔嫩的皮肤上传来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股越来越强的力道开始收紧——卡西瞬间感觉空气被彻底隔绝在喉咙之外,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连跳动都变得艰难;意识开始模糊,连双眼中金色钟表的指针,都变得混乱不堪,时而倒转,时而出错般地跳跃。

支配的力就起陸九一拔熘囷量,正在尝试渗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