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75章

作者:凉凉的笔

‘等收拾完这些冒牌货,一定要在我的资料里加上这一条!那些写档案、测能力的记录员,真是瞎了眼才没发现!’

想通这些,珍妮原本的心虚瞬间散了。

她依旧悬在天上,维持着那副怒气冲冲的表情,腰杆却悄悄挺得更直了,眼神里的“怒火”掺了点居高临下的得意,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冒牌货。

她没打算在这多待——虽说她觉得自己能力那一栏应该说不定还有超级演技,但面对六号这种熟悉她的人,暴露的风险太大,必须赶紧离开战场。

而且——

‘还得把这个冒牌货一起引走。就算她现在在六号眼里是“真货”,我也不能让她像我这个“真正的真货”一样,跟六号亲近!’

想到这,在众人或迷茫、或困惑、或紧绷的目光里,悬在天上的珍妮突然仰头,发出一阵张扬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故意装出来的狂傲。

她又想出了个好主意。

“很好,你倒是厉害,在我这个‘冒牌货’面前救下了两个蠢货,还有一个——叽里咕噜不知道在瞎念叨什么的家伙。”

提到最后那个“家伙”时,珍妮的有点愧疚,但她赶紧稳住表情,努力回忆过去见过的那些心理变态的超级罪犯,刻意压低了嗓音,尾音拖得又冷又长: “不过既然你救了他们,那我就去杀其他人好了——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有不少人呢,有本事你就来拦我啊!”

话音刚落,她眼底象征着愤怒的猩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亮,整个人像道残影似的,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联邦少女迟疑了两秒,目光在十号空落落的手臂上顿了顿——那地方本该有只手的。

她确认这位只剩五枚金戒指、脸色白得像纸的男人,或许可能失血过多死亡,身后的那位穿着修士袍,眼神平静到甚至有些接纳死亡释然的男人,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朝着珍妮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在她的判断里,比起守护两人,或者是浪费零点几秒给二人药物,都不如立刻阻止还在继续的杀戮更重要,因为后者的话,因为零点几秒的差错可能直接死了更多人。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被冒牌货救了。”

十号叹息道,对于二人的离开,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话音刚落,他仅剩的那只手臂上,无名指的金戒指突然“咔”地崩裂成细碎的光屑。下一秒,那些之前被零号捏爆后散落在地的碎肉、嵌进废墟缝隙里的骨片、渗进泥土里的暗红鲜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着往回走,顺着时光的轨迹重新聚拢,一点点拼凑出他完整的身形——连带着胸口敞开的粉色毛大衣、鼻梁上那副骚气的墨镜,也跟着恢复了原样。

这是时间领域能力:伤害回归。

只要不是当场死亡,且意识清醒,就能主动触发一次,用时间回溯的方式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 只不过这能力有个限制——只能用一次。

十号轻轻叹了口气,朝着趴在地上的十三号走过去。他得用【牧师】的治愈能力救十三号:

毕竟十三号和他不一样,这个离开研究所后就一直在联邦的非法地带里颠沛流离,成了超级英雄后又被死死盯着的前科人士,不仅本人缺乏保护强化肉身的手段,手里根本没什么能保命的命格遗物。

带治愈或防御能力的命格遗物本就珍贵,毕竟不少命格拥有者都是“玻璃大炮”,攻击力强却脆得很;而联邦灰色地带能流通的,几乎都是“未来灯塔”看不上的边角料。

于是十号半跪在十三号身边,对着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的十三号,抬手施展起了治愈能力。 可就在治愈的光芒将十三号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时,十号却突然顿住了——不对劲。 、

对方的眼神太怪了。 那双本该带着释怀、平静里藏着点狂热的眼瞳,像是被冷水浇过似的,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像能吞掉灵魂的海洋漩涡。

梦境,在这一刻开始释放,随后扭曲。

十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眼睁睁看着趴在地上的金发神父连带着身上的修士袍,化作一滩粘稠的液体,顺着地面摊开;紧接着,那滩液体又慢慢向上聚拢,最终凝出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气质冷得像冰的男人。

鱼修德的心情很不好。

“六号!” 对方的轮廓比记忆里成熟了不少,眉眼间的冷淡也更重了,可十号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心里的惊恐瞬间烟消云散,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眼神亮得惊人:

“从研究所分开后,我们居然这么多年才见!”

“这些年你在哪?过得好不好?七号和二号有没有找你麻烦?”

“我知道十三号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你这次怎么从他身体里出来了?哦,我不该问的,这是你命格能力的隐私——”

“不管怎么说,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十号实验体,如今名叫贵石的男人,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满是真切笑意的眼睛,没再往前靠——他记得六号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一旁的鱼修德则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目光在他那件粉色毛大衣和手指上的金戒指上转了两圈,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迟疑:

“你——怎么打扮成了暴发户的样子?”

他记得小时候的十号实验体,明明是个善良又简朴的孩子,有好东西总想着分享,遇到别人有麻烦也会主动帮,只是有时候太心软了。

这次重逢,他能确定十号的本性没变,可这穿衣品味,实在让人没法理解。

贵石被问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也泛起几分心虚。 其实这是他离开研究所后养成的习惯:

他本就是“贵人”命格,待在纯善领域里,从不会主动要什么回报,可“贵人”的特质总会让资源和财富主动往他身边凑。他又不是苦行僧,别人真心送的东西,没必要为了装“德行”故意拒绝——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好在鱼修德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梦境里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零号的能力能超越梦境,没办法靠梦境判断她的想法,所以鱼修德到现在都不确定,零号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心的。

可结合她对十号和十三号的态度来看,鱼修德心里渐渐有了倾向——那就是零号或许真的会那么做。

超人依旧无法理解。

“看来,就算让天性恐怖的怪物懂了人性,对社会、对其他人来说,也还是场灾难。”

鱼修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沉重的笃定。

但这个审判几乎刚落地,就被人拦截。

“等等,六号,你是不是误会了?”十号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很认真,“现在的零号,或许没冒牌货那么‘完美’,但她其实还算个英雄啊!”

“?”

鱼修德诧异地看向十号,脸色依旧不好看——零号刚才明明想杀了他,这家伙怎么还帮零号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十号这“烂好人”的性子,怎么一点都没改?

难道重逢的实验体中,得到真正成长的,真的只有十二号了嘛?!

第392章 先知:不好,孩子们,我好像有点玩脱了

而贵石瞥见鱼修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几分沉郁,他心里一紧,显然也瞧出了对方的不悦。

十号和研究所里大多数人不一样 —— 那些实验体要么不懂察言观色,要么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里认死理。

而他可是 “善” 领域的命格拥有者,胸腔里揣着满当当的同理心,连旁人眉梢的一点低落都能敏锐捕捉到。

若是连需要帮的人在想什么都摸不透,连人家真正缺的是什么都搞不清,那哪还有能力做对的善事?一厢情愿的“善” 算不得善,就像拎不清的傻子,从来算不上好人。

所以,十号能隐约猜透六号心里的疙瘩。

六号八成是觉得,他这么多年压根没长进,还跟在研究所时一个样—— 是个软性子的烂好人,哪怕被人欺负了,也能毫无底线地原谅。

毕竟,零号那个怪物刚才做得太过分了:又撒谎装自己是冒牌货,把他们这些曾在研究所一起熬日子的实验体当傻子耍;还红着眼想置他们于死地,连六号出手拦着,她都要硬着头继续错下去。

这应该超出六号的底线了,比在研究所时还要过分。毕竟那时候的零号是真懵懂,可现在的零号明明什么都懂,却偏要往歪路上走。

六号现在对零号,肯定失望透顶了。

但在十号看来,或许六号不用对零号这么失望。

他紧张地搓了搓自己毛大衣的衣角,语卛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六号,我这么说可能像在帮零号辩解,但她想杀十三号是有原因的—— 她以为十三号要用自己的作品替代您,就像他现在正遭遇的那样。”

贵石说这话时,眼神格外真诚,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生怕自己的话惹六号更不快。

而鱼修德盯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穿着蓝色西装的他,面无表情,双手抱胸,声音没带多少温度:

“这理由勉强能说通,但不够。”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沉了些:

“那你呢?十号。我从十三号的回忆梦里看得清清楚楚,零号也打算杀你,还想把所有事都推到冒牌货身上。”

贵石赶紧低下头,刚刚一直在胡乱搓毛大衣的动作也停止下来,老老实实地坦白:“是我拿您当幌子威胁了零号。我不想让她杀十三号,因为我没别的办法,只能借您的名头狐假虎威…… 可没想到,反倒触了她的逆鳞,让他对我动了杀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自责,仿佛这事全是他的错。

但这幅态度反倒让鱼修德憋了一肚子气 —— 气贵石这软性子,也气他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鱼修德打量着贵石:他穿的粉色毛大衣松松垮垮的,袖口还沾了点灰,比小时候的打扮野了不少,可说话时的小心翼翼、眼神里的憨厚,倒还和研究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孩没两样,还是个没脾气的烂好人。

想着,鱼修德抬手一握。

下一秒,那穿毛大衣、气质像暴发户似的青年,一落到他掌心就缩了圈—— 竟变成了穿白大褂的孩童模样,脚尖离了地,只能被鱼修德捏着后颈悬着,像只被拎住要害的奶猫,连挣扎都透着怯意。

“这些事,我不在乎。”

鱼修德的目光落在贵石发顶,深邃的眼眸里没半点波澜,声音却像淬了冰:

“你没资格替别人原谅零号的所作所为,也别把你的想法往我身上套—— 少跟我说什么‘零号是因为在意我,才做这些糊涂事’,别替她求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错了,就是错了。”

贵石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零号的小心思,鱼修德一琢磨就懂 —— 他两世为人,梦里见遍了世间百态,情商身后似海,就算是抽象的行为,但只要稍加点拨,结合【梦魇】犯规的回忆梦能力,还是能够理解。

而且贵石的解释,也能说通零号那古怪的举动:为什么要装成冒牌货?因为零号知道他在这里,怕被他认出来,更怕惹他讨厌、怕他往后疏远自己。

可……冷er尔依铃baer这跟他鱼修德有什么关系?

有些人或许会因为别人的一点心意就动摇,会因为旁人的想法,那并不纯粹,甚至夹杂爱意的恶意,连反抗都犹犹豫豫。

但鱼修德不是这样的人 —— 他从不是没主见的幼稚鬼,他是历经两世、正常成熟成年人。

更何况,刚才零号已经踩了他的底线,还糟践他的尊严:他明明出声拦了,零号却还把他当傻子骗,甚至想一拳打死他。

这样看来,联邦的新闻传媒早就烂透了,【超人】也没救了,至于十号……鱼修德看着手里的小不点:

贵石就算变矮了,被拎着后衣领,面对自己冷淡淡的眼神时虽有些发怵,可嘴角动了动,看玥——衣依齐yi[扒四似吧样子还想替零号说句话。

鱼修德看着贵石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心里的气不知为何也消了些,轻轻叹了口气。

十号是没什么长进,可也像在研究所时那样 —— 身上的毛病虽多,却还没到让人受不了的地步。

于是鱼修德松开手,把贵石轻轻放在地上,指尖一弹,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多彩的漩涡突然在他身旁转起来,光纹慢悠悠地漾开,一个白毛红瞳的小孩从漩涡边缘跳了出来,发梢还沾着细碎的光尘,落地时脚尖轻轻点了点,抬头看鱼修德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

而此时身高和那个孩子差不多的,贵石抬眼一瞧,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孩子的眉眼,怎么既像六号,又像七号?

鱼修德没理会他的震惊,转头看向那副孝子模样的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魇,你盯着他们的安全,一旦出了事,立刻叫我。”

“没问题,父亲。”

魇立马站直了身子,声音恭恭敬敬的,连抬手的动作都透着乖巧。鱼修德瞥了他一眼,没再纠正这个称呼—— 这命格生物现在是靠信仰、宠爱和恐惧凑出来的,早把 “父亲” 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了,纠正了也没用。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零号对你们肆意妄为,那你们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吧,而就算是不报复,也没有必要为她说话,更不要阻挠别人报复,替别人原谅。”

留下这句话后,鱼修德身影轻轻晃了晃,像融在空气里似的,渐渐隐没了。

梦境随着鱼修德的离开开始发颤,剩下的魇站在原地,看看恢复成年人形态的贵石,又看看不远处的十三号,小眉头皱了皱,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十三号走了过去。

毕竟,它跟十号不熟,而十三号说到底,也算是它的 “一代手工爹”。

眼看梦境就要碎成光片,魇赶紧踮着脚钻到十三号的梦里 —— 十三号正陷在走马灯里,眼前晃着一幕幕过往,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

魇凑过去,指尖戳了戳那些画面,看到满屏都是鱼修德的身影时,立马往后缩了缩,小脸上满是嫌弃:“咦,怎么全是关于父亲的事啊,好恶心。”

“如果妈妈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但魇却不知道,当它嘀咕这些的时候,十三号梦境中的一双眼睛依旧没有离去,一直默默注视着它。

注视这位,天性邪恶,不应该被当做人对待,但却经过自己种种考研最终还是活下来,甚至以人身份自居的命格生物。

趁着十三号还没有从走马灯醒来,鱼修德陷入短暂的思考。

……那位靠众人信仰 “喂” 出来的超级英雄,和凭空梦出来的 “梦中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要是因为 “信仰里的零号” 更完美,就选它来替代真正的零号,那换个说法—— 要是更完美的梦中人抢了身体的控制权……那些想把零号换掉的人,会不会也愿意接受?

鱼修德现在讨厌零号。

但他也仍然讨厌冒牌货,和促使冒牌货出现的人。

就在梦魇心里的念头悄悄变了的时候,另一边的地下室里,先知正摘下头盔。

这间新地下室泛着冷白的机械光,金属货架上堆着缠满电线的仪器,机械座的荧光屏还在闪着微弱的数据流。

先知额前的碎白发被汗濡湿了几缕,他捏着头盔的手指紧了紧,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刚才他看未来的时候,心里突然窜起一股不安 —— 那个得靠牺牲才能撑住、靠妥协才能继续的“未来范畴” 里,竟凭空多了一条变数。哪怕这条变数细得像蛛丝,几乎没可能成真,可“从无到有” 这件事本身,就像一道刺眼的信号,扎得他眼睛发疼。

他在心里默念那些古怪的未来碎片:

“一心为民的支配者。”

“人文主义的教皇。”

“不求名利的封禁主体。”

“大公无私的水手。”

先知揉了揉眉心,满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