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58章

作者:凉凉的笔

看着郑海峰离开的地方,鱼修德皱起眉头。

梦境中【水手】消失的地方,只留下郑海峰不甘的声音回荡:

“【先知】拒绝了我退休的请求,那么他便会得到他应得的下场;而你,梦领域的超越者,从一开始就了无牵挂、置身事外,比起联邦出生的公民反倒更像是外来异物般的外人。我本来看你被疯女人盯上而可怜你,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组建班底,但我现在觉得这是你应得的,你也一样会有你该有的下场。”

(印棋陆,意(珊栮jiu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不愿意成为新的常任理事人,那么到时候,等支配的权柄能够决定未来的方向,你就等着成为新常任理事人的奴隶吧!”

有些气急败坏的话音结束,【梦魇】感觉到,【水手】任何影响已经彻底消失在这片梦境内。

而【水手】最后留下的话语,让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听起来真是冒犯。

不过,这也确实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必须考虑到,其实【支配者】也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先知】,而且她的手段会更加粗暴。显然,【支配者】和【先知】并非同类人,但在联邦事务上,二y/*ue-已鸠龄六`六奇捌人会有相同的目标。而鱼修德虽然很讨厌【先知】的操控,却也不得不承认,影响其他超越者、让他们也不得不为联邦做事,是一个相当高效的做法。

所以,自己也确实必须在保证报复【先知】的时候留有余地,确保自己不会被徐元婕抓去当“【支配者】的联邦”的建材,否则的话,最终也只是从“建设【先知】的联邦”变成“建设【支配者】的联邦”。

鱼修德觉得【水手】是在诅咒自己被【支配者】抓走当下一个“水手”

尔疚旗六IX吆叁坝liu  ——

就在鱼修德因为【水手】的话语,对【支配者】的戒备重新加重,现实世界里,刚刚从梦境中抽离意识的郑海峰,正坐在自家别墅的红木扶手椅上,穿着和梦境中别无二致的水手服套装,缓缓地睁开眼睛。

但突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他遇上了麻烦,或者说,是个麻烦到能让他头皮发麻的不速之客。

这里是【水手】的家,一栋爬满常春藤的米白色别墅,藏在城郊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深处。别墅的外墙故意做旧,看起来像栋没什么来头的老房子,低调得近乎刻意。平日里,这座庄园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园子里确实有几个穿着灰色佣人制服的男女,看着跟普通人家的帮工没两样,可实际上,他们每一个都是从“现实方舟”退役的老兵,体内还保存着水手赐予的特殊力量,是能稳定现实空间的“现实稳定者”。

整个庄园更是笼罩在水手布下的“现实稳定场”里,就算是那些能翻江倒海的命格拥有者闯进来,也会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瞬间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即使是那些心怀恶意的普通人进来也没有办法,因为在这里,生命也可以被锚定。

可是就在今天,这位过去从来没有一位入侵者来到的地方,一直都和和睦睦的祥和之地,突然一片寂静。

就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人,存在于这里。

“尊敬的常任理事人,强大的封印领域超越者,支撑起联邦的【水手】,郑浪涛先生。”

一个女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像带着穿透力似的,清晰地钻进郑海峰耳朵里。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正大大方方站在大门口。

她穿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身形高挑,肩膀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仿佛世间万物都逃不出她的算计,没有任何事能让她乱了阵脚。

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像蒙着层厚厚的冰,没有丝毫光彩,连声音里都听不出半分温度,足以表现出她心底并不平静的情绪。

“你也想落得跟【先知】,未来一样的下场吗?”

徐元婕语气自然,笑着问道。

第364章 欺负老实鱼,那就别怪坏女人欺负你了

“一点都不想。”

看着面前穿着西装、语气不善的强势年轻女人,郑浪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内心紧张 —— 这种紧张,是【梦魇】无法带给【水手】的。

并非是因为实力的差距,在【水手】眼中,与【支配者】和【梦魇】战斗或许同样棘手,二者都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存在,仿佛藏在浓雾里的礁石,若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气认真拼杀,若不赌上全部去试探对方的底牌,根本没有办法提前预判战斗的结局。

能从现任常任理事人身上接过担子的候选者,实力可不会弱于常任理事人,他们的候选身份可能来源于各种考量。

只是郑海峰心里门儿清:他曾无数次从自己的子嗣郑浪涛口中,听那孩子絮絮叨叨说起工作里遇到的奇人异事,每当提到手底下一名叫做鱼修德的员工时,这憨傻天真的孩子语气总带着几分放松,说那人看着冷淡,却从不对无关人发脾气;后来郑海峰本人因为【先知】和【支配者】对这位非法命格拥有者的特殊关注激起兴趣,借着自己常任理事人的权限,亲自去 “未来灯塔” 那间堆满星图与档案的密室里翻找资料。

最终才彻底确定:【梦魇】是个脾气极好的超越者。只要不碰他的底线,他就像条温吞的鱼,绝不会主动发难;就算不慎踩了线,只要能说几句符合他那套道德观的道理,再立刻停下冒犯的举动,他多半也会皱皱眉就揭过,不会真的动怒 —— 就像郑海峰那位素来温和、凡事留一线的同僚【圣人】一样。

通俗而言就是,【水手】和【先知】一样,都觉得【梦魇】这个在联邦内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十几年的超越者,虽算不上绝对的好人,却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而在他们看来,只要对方讲道理,那就必然是可以被得寸进尺的。

与【先知】共事多年,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的【水手】明白:就算老实人生气起来很恐怖,那又如何?这个社会上有那么多被压迫的老实人,真正被逼到血溅五步地步的,也没几个啊,他们大多都吃苦又耐劳——这一点,甚至连他自己也一样,他也被【先知】玩弄了,直到现在反而心底有些放不下联邦。

那吃一点长一智,也要吸取【先知】的先进经验。

这么一想,郑海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的光:只要牢牢卡住【梦魇】的情绪,让他永远停在 “快要生气却又没彻底爆发” 的临界点上,让他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 差那根能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就行了?【先知】有 “未来式微操” 的本事,能提前看到那根稻草,再不动声色地把它挪开;他郑海峰也有自己的办法,能用 “锚定情绪” 的能力,在那根稻草飘过来的时候,悄悄用气流托一把,等它顺着风飘远了,再慢悠悠地把它拾起来丢开 —— 这样一来,【梦魇】永远都不会真的跟他们翻脸。

可徐元婕不一样。

郑海峰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说鱼修德是块 “被动反击” 的石头 —— 只有被人砸了、冒犯了,才会生出脾气;只有被人狠狠刺激了,才会亮出爪子;那么徐元婕就是把 “主动出击” 刻在骨子里的狼 —— 只要有人敢不屈服于她,敢跟她平视,她眼底的不悦就会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就算相安无事,她也可能突然因为心里翻涌的野心,毫无征兆地暴起,把身边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

更何况,郑海峰心里清楚,就算过去已经是合作者,他单是站在她面前,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现在,他还偏偏动了徐元婕最在意的东西 ——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你先别生气,徐小姐,” 郑海峰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软了些,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一副解释的姿态,“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确实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就擅自跟你的爱人接触了,但那真不是我的错啊 —— 是你的爱人先入侵了浪涛的梦境!要是像过去那样,只是单纯分辨几句对话的真假,或是做些假设性的保险措施,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次不一样,他那次进入梦境,分明是要冒犯我个人的隐私 ——”

“他想冒犯,就让他冒犯。”

徐元婕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发冷,并没有因为【水手】称呼鱼修德为 “自己的爱人”,就顺势缓和氛围。

而郑海峰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猛地攥紧了拳头,露出愠色。

因为他竟然从徐元婕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命令的语气 ——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施压时才会有的语气!

这还是徐元婕第一次用如此轻蔑的态度,对待他这位身份平等的合作者!

“徐元婕小姐!” 郑海峰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周身的气场也跟着暴涨 —— 原本还算平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他身边的光线似乎都发生了扭曲,屋外,远处花坛里的花瓣微微颤动,连脚下的地砖都隐约传来一丝细微的震动,这是他作为【水手】进入战斗预热阶段的明显征兆,锚定现实。

“就算你心里早就把整个联邦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就算你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你的,但现在,联邦还不是你的后花园,更不是你用来肆无忌惮偏袒爱人的地方!我郑海峰,也不是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罢了,可你现在这态度,哪里有半分对合作者应有的尊重?”

“呵呵。”

面对愤怒的【水手】,徐元婕浑然不惧,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郑海峰的耳中却异常刺耳。

“你倒会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描述成一个为了爱情,连自己多年经营的事业都能当成玩具、当成礼物随便送人的疯女人?我明明可以事业爱情全都要,又为什么只选择其中一个?”

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而且你还说自己是我的‘合作者’?这话听着可真够幽默的。你难道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对于【支配者】而言,比起合作,还有阅-[yi貳*彡〒无旗〗究?伞更好的选项吗?”

徐元婕没有再跟他绕圈子,也彻底卸下了之前那层 “合作者” 的伪装。

一股比郑海峰的气场还要强大数倍的压迫感,猛地从徐元婕身上爆发出来,像海啸似的席卷开来。

屋外,刚才还是晴空万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可转眼间,天边的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飞快地聚拢过来,从洁白变成铅灰,再变成墨黑,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整个天空就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似的,阳光被彻底遮蔽,连风都变得阴冷起来,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此时此刻,所有注意到这片天空异象的人,都感到心头有些发紧,就好像有条绳索缠绕在他们的心脏上。

徐元婕缓缓地、不低不高,自然地抬起了右脚的黑色精致皮鞋。

就在这时,郑海峰清晰地看到,她的脚底竟然开始蔓延出数不清的银色锁链 —— 那些锁链又细又长,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面还刻着细密的、如同符文般的纹路,它们像有生命似的,一层叠一层地聚集在她脚下,远远看去,竟像是叠加了无数层的透明图层,又像是大树深埋在地下的根系,早已密密麻麻地扎进了脚下的土地里。

而【水手】能够感知的比单纯视觉更多,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徐元婕仅仅是她抬腿这个动作,整个联邦的土地,名为权力的基石,都被其拉扯。

紧接着,徐元婕轻轻往下一踩。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压制力,瞬间从她脚下扩散开来 —— 那是来自 “权领域” 的力量,以 “无效化的命令” 为形态,轻而易举地覆盖住“封印领域”的“现实稳定力场。”

郑海峰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刚才还在扭曲的光线瞬间恢复正常,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却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徐元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刚才问你,是否愿意和【先知】接受同样的结局,你说‘一点都不想’。但你大概没听明白,我口中的‘结局’,可不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陨落’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放心,【先知】将来肯定会陪你。”

一起来,帮忙建设属于【支配者】的联邦。

第365章 先支配带动后支配

郑海峰骂道。

他好不容易才在混沌的局势里,瞥见一丝能脱离那个活在自己未来里的痴人所织就的无形之网的微光 —— 那些年被对方用 “未来既定” 的借口束缚着、操控着的窒息感,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如今怎么可能甘心沦为徐元婕这种野心勃勃之人的傀儡?

他试着抬了抬右手,胳膊像灌了铅似的,每往上挪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指尖甚至控制不住地发颤;再想迈开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麻,像是生锈的齿轮卡了壳;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湿冷的巨石,吸气时带着细碎的滞涩感,频率也渐渐偏离了正常的节奏。

郑海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肢,明明没有任何锁链缠绕,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勒着自己,让身体越来越迟钝,像一头被铁链拴在原地的困兽,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郑海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墙上挂着的联邦全图 —— 那地图边缘已经卷了边,上面用红笔标注的无数个 “维持节点”,都是他百年来亲手建立、日夜守护的痕迹,每一个都护的一方安宁,如若缺失,那么引起的灾难,虽然不至于彻底毁灭联邦,但也必然会让其元气大伤,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可现在,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所以他下定决心 ——

他要开始放弃维持联邦的所有节点,把那些分散在各个大区的力量全部收回,恢复自己全盛时期的实力。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和徐元婕抗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就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不舍。毕竟从某种意义来说,联邦就像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虽然这些年,日复一日维持联邦稳定的工作让他越来越疲惫厌倦,但他对这个被自己庇护了百来年的联邦,终究是感情复杂的。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不想让联邦因为自己的选择受到半分损害 —— 这一点,从他冒着风险私自接触鱼修德的举动里,其实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他本来大可不必冒着激怒【支配者】的风险,对于【梦魇】的入梦,大可以像以往那样保持沉默,又或者充其量在涉及自己不愿让外人知晓隐私的关键记忆点上,重点放置锚点,让【梦魇】知难而退。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终究内心还是有些割舍不下,并且信不过先知。

他知道,先知并非只打算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支配者】,实际上,他是准备将整个联邦都交予【支配者】,让【支配者】真真切切地成为联邦唯一的太阳 —— 毕竟从性格上来说,【支配者】绝不会容忍他人染指权力,就连鱼修德也不例外;而她的能力,也只有在彻底掌控支配权后,才能够将统治的效果发挥到最大作用,更好地守护联邦。

但在已经和徐元婕私下合作了一段日子的郑海峰看来,这或许是眼下最高效的选择,却未必是最正确的。独裁的效率确实高,可一旦方向错了,就像一列脱轨的火车,再快也只会坠入深渊。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能抗衡这种独裁的人。

而郑海峰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梦魇】身上。

徐元婕有多在意【梦魇】,他这些日子看得清清楚楚 —— 甚至有一次,徐元婕还特意找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麻烦他制作一条专门的领带。那条领带是给【梦魇】准备的,为了让那位总沉浸在 “普通联邦居民” 伪装艺术里的梦领域超越者,能在遇到其他命格拥有者时不暴露身份。

这个命格产物能够很好地应付大多数情况,避免让人疑惑:为什么一个 “普通人” 面对命格拥有者不讲道理的能力,却能跟没事人一样。

这样的鱼修德,在【支配者】心中显然具有分量。

能让徐元婕特意为其费心准备这些,足以说明【梦魇】在她心中的分量。

更重要的是,虽然郑海峰和先知的判断一致 —— 【梦魇】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当统治者,他对集体没什么认同感,也没有建功立业的野心,连政治都懒得碰 —— 但这恰恰是郑海峰最看重的一点:这样的性格,绝不会触及徐元婕这个 “权力动物” 的敏感神经,不会被她当成眼中钉。而且【梦魇】虽然算不上悲天悯人,却也有接近正常人的道德观,不会像徐元婕那样为了力量不择手段。将来就算联邦真的被徐元婕掌控,【梦魇】也能成为一道 “社会安全网”,护住那些最普通的居民。

郑海峰从不怀疑徐元婕的能力 —— 以她的命格之力,智慧手段,联邦的国力或许真的会越来越强。可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这 “强大” 的背后,会不会是徐元婕用极限压榨联邦所有人的 “高效” 方式换来的?

他不由得想起徐元婕现在管辖的 “塔基大区”—— 外界都说那里是联邦的 “模范区”:工人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加班会有双倍补贴;一线劳动者能拿到比其他大区高两成的薪资;行政流程被精简到极致,居民办事不用跑第二趟;税率根据行业调整,有增有减却始终维持在合理基准;毕业生包分配工作,不用担心找不到生计;老人有养老院,孩子有免费教育,街头巷尾总能看到居民笑着聊天,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 “安居乐业” 的味道,人人都说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可这一切,真的是徐元婕的本心吗?郑海峰对此深表怀疑。

谁知道等【支配者】彻底掌控了整个联邦,没有了上级的监督,没有了其他辖区的对比,也没有了同级别超越者的制衡之后,她还会不会有这份闲情雅致,去做这些对她的命格成长而言,连 “锦上添花” 都算不上的 “无用之举”?说不定到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撕下现在这副和善的伪装,把联邦的人都当成机器上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当成养猪场里只需要喂饱、等着被 “收割” 的猪仔。

郑海峰太了解徐元婕了 —— 尊敬与崇拜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需要掌控感,只需要让自己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掌控的事物越多,她的命格就越强;命格越强,她的控制力就越可怕。在这个靠命格说话的世界里,所谓的 “民心”,比纸还薄,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命格之力有用,也更直观。

或许不用让【梦魇】真的成为联邦的常任理事人,只要他待在联邦,徐元婕就会因为在意他而有所收敛。可如果这位总沉浸在 “我是一个普通合法联邦居民” 设定里的梦领域超越者,能真的坐上常任理事人的位置,那这位权领域超越者多少会更注意自己的言行。

毕竟徐元婕自己也说过,她想要的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 为了 “爱情”,她总得收敛些锋芒。

这么一想,郑海峰觉得自己去接触【梦魇】的理由,简直充分到无可挑剔。而且他自认为方式也足够隐蔽 —— 他特意选在深夜的梦境里与【梦魇】见面,那种由梦领域构建的私密空间,就算是全知领域的超越者,也不可能窥探到半分。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徐元婕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还带着这么强的压制力杀过来?

郑海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窗外的阴云越来越厚,风卷着落叶砸在玻璃上,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响,像是在为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伴奏。

郑海峰知道自己没时间再犹豫了 —— 趁着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能收回力量的余地,他咬紧牙关,调动起仅存的命格之力,硬生生冲破了徐元婕布在他身边的 “不准使用能力” 的禁令。

可下一秒,一股更深的绝望就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事实:

现在的他,竟然根本没有办法把联邦的重担从自己身上甩开。那些分散在各个节点的力量,像是长在了他的骨血里,无论他怎么努力调动,都只能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拉扯感,连一丝力量都收不回来。

是先知干的?郑海峰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先知做局了。可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定了 —— 不对!先知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对他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会是谁?

郑海峰猛地抬起头,表情难看地盯着不远处的徐元婕 —— 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女人,正站在阴影里,眼神像鹰般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会以为,我想不到你在生命面临威胁时,会下定决心舍弃联邦、恢复全盛实力吧?在我第一次与你战斗时,被恢复了部分状态的你压制、处于劣势,从那时起,我便早就对此有所准备。我将你的责任与你本身的力量深度绑定,将你的付出化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注意到郑海峰脸色铁青,徐元婕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她穿着皮鞋的脚轻轻踏在地面上,缓缓向郑海峰靠近,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显得有些愉快:

“你知道吗?只要一个人一直付出,付出得久了,身边的人就会把这份付出当成习惯,当成理所当然 —— 这就是我的命格能力之一,‘久付成惯’。”

徐元婕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十三岁那年,我作为联邦最年轻的命格拥有者公务员,被派去贫民窟工作了三个月。我给那些吃不饱饭的愚民带去了粮食,给他们盖了房子,让他们过上了连想都不敢想的优渥生活。可最后呢?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觉得我做得不够多,甚至因为我后来要离开,就围在我的住处骂我‘狠心’。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付出’本身,就是最好的枷锁。”

说话间,徐元婕已经走到了动弹不得的郑海峰身前,慢悠悠地摘下他的水手帽,随手丢在地上。

她之所以放慢动作,并非是因为处于“反派死于话多”的桥段,而是因为那些拴在郑海峰身上的无形锁链,还需要时间一点点加固,也需要时刻保持戒备 —— 即便眼前的郑海峰已经虚弱到无法动弹,作为【支配者】的徐元婕,依旧没有放松半分警惕。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按在郑海峰头顶,准备彻底支配他,然后再为他做思想工作,成为自己的手下 —— 实在不行,就破坏思维,当一个人形命格遗物,也效果差不多。

可就在这时。

“住手!”

一阵层层叠叠、来源各异的声音,突然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那声音里有老人的沙哑,有年轻人的清亮,有女人的柔和,也有男人的低沉,却都蕴含同样坚定的意志,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房间里。

徐元婕的脸色瞬间一沉,眼底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放下手,迅速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