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凉凉的笔
郑浪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自己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屏幕正对着鱼修德,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家媒体对于这次事件的报道,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狂热的气息。这次事件的风头,甚至完全盖过了当初浅鹏市发生的那场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色警报梦境灾难。
这不仅仅是因为英雄市发生了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更重要的是,当今世界上唯一的 X级别英雄联邦少女,竟然出现了一个实力与她伯仲之间、难分上下的冒牌货。这一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让那些嗅觉敏锐的媒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了上来,绞尽脑汁地想要追踪事情的进展。就算没办法亲自深入现场挖掘第一手资料,也要想尽办法在这个热点上蹭一波热度,生怕被同行甩在身后。
郑浪涛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浓茶,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愧是联邦少女啊,我估摸着现在全联邦上下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在她的身上了。”
对于一家以追求流量为生的媒体来说,这样的关注度无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郑浪涛眼底也确实闪过一丝羡慕。不过他并没有完全被这种巨大的流量冲昏头脑,理智尚存,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不过,我倒并不打算让我们的报社去追踪这次的事情。毕竟联邦少女可不是一般的命格拥有者,她可是连【先知】老爷子都要敬着、躲着、哄着的强大存在。我丝毫不怀疑,如果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到这位联邦少女的心情,联邦绝对会第一时间启动紧急避险方案——对了,你这次找我,该不会是想自告奋勇,揽下这门差事吧?”
郑浪涛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猜到了鱼修德主动来找他、还询问这件事的原因,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这位忘年交和他一样,是个对新闻有着极致追求的媒体战士,可鱼修德向来比他更理性、更沉稳,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淌这趟一看就危机四伏的浑水呢?
可是,当他看到鱼修德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丝毫不像在开玩笑时,郑浪涛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不行,你不能够去,这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严肃和担忧。
对于郑浪涛如此激动的反应,鱼修德倒是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要知道,对方可是那种在其他报社都对超级罪犯避之不及、不敢拿他们做文章的时候,敢凭借着自己那通天的背景,执迷不悟地炒作虚构罪犯的擦边高手;也是那种明明知道现场存在命格拥有者的致命威胁,却依旧敢亲自冲锋陷阵、抵达第一现场的“作死”记者。
怎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反而怂了呢?
从今天早上推送的新闻来看,各家报社媒体不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吗?
“为什么危险?你可以和我详细解释一下吗?”鱼修德追问道,眼神里多出一分探究。
郑浪涛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鱼修德,你和我一样,都是对流量有着敏锐嗅觉的新闻战士,但是这次真的不行。我甚至都不会让我的报社里任何一个员工参与报道这次的事情。作为锚定者,你应该清楚联邦对于命格拥有者的深层优待,而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种优待也是有级别之分的,而联邦少女的优待级别——”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犹豫这件事该不该说出来。鱼修德见状,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片刻后,他才轻声猜测道:
“很高?”
“是最高的那一档,和我的曾祖父,也就是常任理事人,是同一个级别的。”
郑浪涛终究还是没忍住,无可奈何地吐露了出来。这件事情显然属于某种高度保密的事项,又或者是不能随便公之于众的隐秘,说出来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仿佛怕被人听去。
“联邦内部的命格拥有者,深层优待竟然还有和常任理事人一个级别的?”
听到这个消息,鱼修德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之色。
这着实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毕竟常任理事人可是联邦内部最高级别的统治者,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要看【梦魇】现在手里握着【先知】的把柄,但如果他没有在【先知】的身上种下“【梦魇】的猜忌”,那当他知道【先知】竟然在他身上布局如此之深,那肯定第一时间就润到联邦之外,就算有玩家的分享介绍“劝退”也没用。
“所以说,联邦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郑浪涛靠回椅背,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虽然联邦少女的深层优待和我曾祖父是一个级别的,这是我以前在家族聚会上,偷偷听到曾祖父与【先知】谈话时偶然得知的,目前我也只知道这一个例子,但是实际上,像这样的存在肯定还有许多个。”
他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
“对于这种优待级别的具体细则,以及究竟是如何选择的,我还并不清楚。但是我能够告诉你的是,这种优待级别的命格拥有者,足以让联邦心甘情愿地发挥举国之力,只为了满足这种级别命格拥有者的某种特殊需求。”
郑浪涛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前些日子,浅鹏市爆发的那场席卷整个城市的梦境入侵黑色灾情吧?那场灾难的影响范围,可比真实梦乡大到不在一个量级上。但英雄市这次,明明整个城市都化作废墟了,官方却依旧没有将其定性成黑色灾情。这不仅仅是因为对联邦少女的优待,更重要的是,黑色灾情——这种能够轻易影响百万、千万人口的,由命格拥有者导致的灾难,他的定义你知道是什么吗?”
鱼修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地回想了片刻,结合自己曾经的遭遇,尝试着说道:
“非法?”
“是的。”郑浪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而既然是非法,那就意味着存在‘合法’。而且既然存在能够影响千百万人生活的灾难,并且还能够被有效遏制,那么你觉得,联邦本身的运转,会缺乏更高级的手段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吐露出那些光是听起来,就让人细思恐极、浑身毛骨悚然的隐秘:
“【大记忆选择术】,这是一种能够在世界范围内,选择性地清洗所有自我认同为联邦公民的人的记忆的恐怖能力,它源自多位固定人选的命格拥有者的协同合作,迄今为止,已经抹除过黑色警报级别记忆模因污染高达五十六起。”
“还有【人间蒸发】,它能够在全联邦境内,任意选择个人、集体,甚至一整个地区,将其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抹除,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这种能力源自一位拥有特殊命格的【群众】,常任理事人的身体之一,据我所知,它已经抹除过各种各样的黑色警报足足一百——”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多了,连忙话锋一转:“当然,我不是想要让你对联邦怀有戒心,毕竟除了这些听起来很恐怖的事物,我们如今平静安稳的生活,也并不缺少联邦的支持和守护。”
“比如【天气安排表】,它能够精准安排以自身为中心,方圆一千公里内二百四十小时以内、每分钟为一个阶段的天气变化,这是一位超越者留下的命格遗物。正是依靠它,联邦在过去的五十四年间,让三十个大区、六百七十一个城市成功免除了干旱、洪水、台风等各种自然灾害的侵袭。”
“还有【天眼】,这是一个能够将世间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庞大机制,它由未来灯塔的命格拥有者与【先知】本人共同构建而成。迄今为止,它已经抹除过黑色警报三千五百七十一起,介入查明普通人案件三十七亿起,预防犯罪更是高达一百亿七十八万起。”
正在滔滔不绝的郑浪涛,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听到后半段,尤其是听到对【天眼】的介绍时,面前的鱼修德原本平静的面容,正一点点变得阴沉。
此刻这位关心下属,难得知难而退的上司,竟然让【梦魇】感到有些烦躁,乃至于怀疑。
而郑浪涛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异样的凝滞,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上的金属船锚上。
明明在过去,经历过梦魇几次能力影响的它,都没有任何的异动。
但这次,它却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咔嚓”一声,碎了。
第360章 【水手】来袭!
【梦魇】不打算再继续尊重自己的这位普通人上司的隐私。
因为他感觉郑浪涛为联邦,特别是【先知】本人找补的话语疑似有些多了。
诚然,作为常任理事人家族的四代子弟,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拥护联邦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根本利益,但是鱼修德突然意识到,每次郑浪涛都会特意在关于【先知】的问题上主动给自己解答疑惑。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重点是每次都恰巧是在自己对于【先知】愈发反感的时候来打消自己的疑虑。
原本鱼修德以为这让他即使是被【先知】所影响,但作为【水手】子嗣也注定影响不深,只是微不足道的随意一手,但是目前来看,可能是自己高估了【先知】的道德底线,以及其余常任理事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眼前的郑浪涛依旧是那副纯粹的模样,眼底的关切真挚得不容置疑,所有举动都出自自主意志。可在鱼修德眼中,这副鲜活的皮囊下,或许早已被命运的丝线缠绕成了提线木偶,成了全知者棋盘上一枚精准跳动的棋子。
所以鱼修德打算利用回忆梦,经历一次郑浪涛的人生,看看【先知】究竟是如何操作。
察觉到越多的蛛丝马迹,他现在也是越来越讨厌【先知】了。
在郑浪涛脖子上的项链破碎的前一刻,鱼修德的意识已经悄然入梦,在他的感知里,那枚船锚项链与过往无数次接触时并无二致,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阻力,不认真感知,根本察觉不出来。
意识落地时,他已化作这场回忆梦场景的梦境主角——六岁的郑浪涛。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整个场景虽然不显得奢华,但也非常的大气。
“郑浪涛”盘腿坐在绒毯上,把玩着手里的木质积木,指尖无意识地搭着城堡的尖顶,耳朵却像雷达般捕捉着身后传来的交谈声,企图从中窥见【先知】操作的痕迹。
他的背后,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年人,正在以平等的姿态,互相攀谈。
“到底还要多久?”
“快了——真快了——”
后一句是【先知】的声音,那么前一句应该就是郑浪涛的曾祖父,【水手】的声音。
不等到鱼修德思索他们口中正在谈论何事,就在这时,梦境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停滞感。
像是播放的胶片被卡进齿轮,原本流畅的回忆突然顿住,鱼修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适感 —— 这感觉就像有枚生锈的铁钉,硬生生镶嵌进了梦境的脉络里。
感知到梦境中异物位置,于是披着幼童皮囊的鱼修德,毫不犹豫地撕碎了梦境赋予的设定。
脸上那副符合年龄的憨傻笑容瞬间敛去,积木被轻轻放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以一种与六岁孩童不符的冷静,缓缓转过了头。
沙发上正在和【先知】畅聊,坐着的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色水手服,帽檐下露出的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具身材健硕却不显臃肿的躯体里,仿佛蕴藏着海浪般的力量。
就在鱼修德转头的瞬间,男人原本定格的眼珠突然活络起来,那转动的弧度里,分明透着从程序化设定中挣脱的灵动,像是沉眠的灵魂骤然苏醒。
“值得尊敬的当世梦领域超越者,” 男人开口时,声音带着海风般的清冽,“不知造访我这不成器子嗣的梦境,所为何事?”
这张脸与中年郑浪涛有七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锐利。明明是郑浪涛的曾祖父,可那紧致的皮肤、清亮的眼神,看起来竟比郑浪涛还要年轻。
他对着鱼修德绽开微笑,蓝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比深海更难测的漩涡。
常任理事人,当时封印领域的超越者,【水手】郑海峰,降临!
鱼修德瞳孔骤缩,几乎在念头升起的同时便已行动。
披着幼童外衣的他猛地抬起小手,脸上没有丝毫孩童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掌心向下一按的刹那,整个梦境如遭重锤,墙壁上的挂画剧烈摇晃,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在空间里炸开,如无形的巨浪般扑向那个不速之客。
他没打算直接驱逐郑海峰。对方此刻的姿态,更像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
所以鱼修德只想暂时在梦境中剥夺这位常任理事人的力量,让他暂时沦为不会给自己造成威胁的普通人。
要知道,梦领域的命格拥有者本就占据主场优势,而作为【梦魇】的自己,更是这片领域的绝对主宰。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对手敢在梦里与他为敌,要么会被剥夺能力使用权,要么能力优先级会被压制到尘埃里 —— 哪怕是超越者,也会受到影响。
可下一秒,事情却并没有像鱼修德预想的那般。
‘这就是夫妻相吗?【梦魇】和【支配者】在这方面可真有默契,’
面对来袭的压制,郑海峰在内心嘀咕着,他虽然如今是徐元婕这位野心勃勃支柱的合作者与支持者,不过【水手】与【支配者】第一次私下见面也算不上愉快。
‘不,还是有差别的,【支配者】向来都是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而【梦魇】似乎总是喜欢留有余地——’
察觉到这次梦境压制力并没有预料之中的猛烈,郑海峰同样抬起手,那只像是一直都被锚定在最佳时刻的手掌,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动作里没有丝毫被压制的滞涩。他的力量如奔涌的潮汐,丝毫未减,挥手间竟带着一种擦拭灰尘般的随意。
随着这一挥,沙发上那个属于回忆的【先知】幻影,连同他身下的沙发、手边的茶几、脚边的地板,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空白。而那股笼罩着郑海峰的压制力,也在同时烟消云散。
【梦魇】的梦物质很快地填补了这份空缺,沙发,茶几,地板等重新得到修复,只有那位穿着唐装的老者不再出现,似乎从未存在。
“能力优先级这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郑海峰愉悦地挑了挑眉,指尖轻叩着虚空,仿佛在讲解一堂基础课,“只有在同领域或存在交叉的领域里才有比较的意义。”
他语气平稳,丝毫没有因为被突袭而显露怒意,仿佛鱼修德的攻击只是普通地招呼。
“好在,” 郑海峰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自豪,“我是封印领域的超越者。这个领域很特殊,它和所有领域都存在同级别的交叉干涉。”
鱼修德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 —— 这意味着即便在自己的梦境主场,对方也能毫无保留地施展全部力量。
就在他准备凝聚更强力量的瞬间,戴着白帽的【水手】突然摊开双手,掌心向上,摆出一副休战的姿态。
“好了,试探该结束了。” 郑海峰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我可不想在这孩子的梦里比拼优先级。无论输赢,对我来说都不是好结果 —— 当然,你若执意要斗,我奉陪到底。”
如果【梦魇】赢了,那么【水手】只能够离开,毕竟他可不是【先知】,敢毫无反抗地在梦境里赌一位梦领域命格拥有者的道德与良知。
而如果【水手】赢了——那么外泄的力量,足够把郑浪涛的身体,思维,灵魂永远固定在这个时刻,这是很糟糕的事情。
鱼修德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不再发力,而是尝试读语气,摸清对方出现的真正目的。
梦境里加载的【诅咒师】读语气在此刻完全失效,对方就像深海里的礁石,任你掀起滔天巨浪,他自佁然不动,任何能力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抱歉,贸然闯入。” 鱼修德率先打破僵局,语气里听不出歉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但他话锋陡然一转,平静的眼神也增添了几分压迫感,“但我怀疑,你的子嗣已沦为命运的参数,全知的傀儡,是【先知】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郑海峰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反倒让鱼修德心头的疑虑更甚。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根据七号零星透露的信息,【水手】是出了名的家族主义者,【先知】这种操控族人的行为,理应触及他的逆鳞才对。可眼前的郑海峰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这让鱼修德不禁怀疑 —— 郑浪涛真的是【水手】家族的血脉吗?还是说,【先知】的所作所为,本就得到了他的默许?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和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穿一条裤子似的。” 郑海峰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难闻的气味,“我其实也很讨厌他。”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水手】服的纽扣:“只是那家伙太滑溜,你很难凭着个人喜恶对他下手。他总能在我们的底线边缘跳舞,还能把所有人都卷进他的利益网里。我虽尽力庇护子嗣,可面对一个能预知一切的全知者,终究还是力不从心。”
郑海峰的目光落在鱼修德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我早察觉他对浪涛这孩子格外关注,却没料到,这一切竟是为了给一个当时还没出生的梦领域超越者,铺就所谓的‘舒适工作环境’。”
他从沙发上站起,走上前,弯腰盯着维持着六岁模样的鱼修德,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敲击着,突然笑道:“能变回去吗?实在受不了我这傻后裔的脸,配上你这副死鱼眼。”
他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晕,身形迅速拉长,转瞬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穿着蓝色西装的他,站直后比重新挺直脊背的郑海峰还要高出半头。
郑浪涛特意地往鱼修德胸口看了一眼,【梦魇】果然不再佩戴郑浪涛赠送的蕴含【水手】力量的黄色领带,而是普通的领带。
真可惜。
就像【梦魇】想要让沟通在【水手】没有办法使用能力的环境下进行,【水手】又何尝不想在对自己有力的环境下与【梦魇】交涉?
鱼修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普通但同样精致的黄色领带,他可不会傻到在梦境里重新具现来自对方的命格产物,语气冷硬地说道:“既然知道了【先知】对自己后裔的所作所为,你打算坐视不理?”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甚至多出几分轻轻蔑,试图挑拨对方与【先知】的关系。
却没料到郑海峰坦然摊手:“如果我早知道的话那么我一定会阻止,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并且无可挽回那么我也没有办法,更何况——”
郑海峰一字一字的吐出。
“我现在,也在做可能惹恼他的事。”
鱼修德挑眉,听不出多少情绪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怀疑。
若真是如此,联邦恐怕早已分崩离析,而非如今这般表面平静。
郑海峰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洞悉一切的深意:“那你呢?既然在【先知】身上埋了随时能引爆的炸弹,为何不直接掀桌,反倒和我们一样,选择勾心斗角?”
我又不是常任理事人。
鱼修德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杀死【先知】或许容易,可后果却不堪设想。联邦必然陷入动荡,若郑浪涛所言的隐秘属实,那八十亿人口能剩下多少,恐怕会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先知】将自己的一生都与联邦捆绑,他傲慢地操纵众生的命运,却又确实在为联邦的存续奔走。这种矛盾,像根刺般扎在鱼修德心头,让他暂时拿【先知】没有办法。
郑海峰看着他变幻的神色,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果然,你的共情能力,虽然表现的像是很缺乏,但是实际上要比多数普通人都要丰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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