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51章

作者:凉凉的笔

‘罢了,过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紧?’【先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便足够了。’

鱼修德对【先知】的调侃不置可否,只是依旧用那双平静淡然的眼睛盯着【先知】,似乎那个冒牌货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只是顺口一提。

【先知】故意停顿片刻,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说的是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冒牌货?我知道,她是来自混乱之地的【模仿者】。”

接下来,他像是一位对信息了如指掌的黑客,又像是在餐馆里熟练报菜名的侍者,将【模仿者】的底细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几乎没有遗漏。

“【模仿者】,真实姓名叫莫尔,今年三十七岁,是个女人。她出生在信仰之国附近的无主地带,具体来说,是一个地理坐标为北纬 41°54′、东经 12°27′的小村庄 —— 那地方贫瘠得很,常年刮着风沙,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说到这里,【先知】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眼角的皱纹也显得更深了些,显然接下来要讲述的,是一段不那么轻松的过往。

“她出生没多久,就展现出了命格拥有者的特质 —— 有一次,她突然模仿成了自己母亲的模样,穿着母亲的旧衣裳,连说话的语气都惟妙惟肖。这诡异的一幕被村里人撞见,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先知】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仿佛在勾勒那个遥远村庄的轮廓,“后来,村里人聚在晒谷场上讨论了整整一夜,最后决定把这位年幼的命格拥有者上交给信仰之国,好换取一些过冬的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这种事在联邦之外其实很常见。不是所有诞生命格拥有者的家庭或地区,都有足够的资源和底气去抚育这样的孩子。一个尚在襁褓、却已拥有诡异力量的婴儿,对那些由普通人组成的、脆弱得像纸糊一样的村庄来说,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不过,莫尔的母亲却拼死不同意。” 【先知】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像是在为那位母亲的坚韧而动容,“那个女人很聪明,早年曾在镇上见过信仰之国的传教士,说那些人身上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她舍不得女儿落入那样的人手里,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告诉丈夫 —— 让女儿从今往后顶替自己的身份活下去,而她自己,则冒充女儿去被上缴。”

“她的丈夫自然不肯。” 【先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在那个男人看来,刚降生没多久的女儿,哪里比得上同床共枕的妻子重要?更何况,那些换来的粮食,是全家过冬的指望。于是夫妻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从屋里吵到院子里,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争吵到最激烈的时候,莫尔的母亲大概是急疯了,情绪一激动,失手把自己的丈夫给杀了。”

【先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悲悯,像是在为那个破碎的家庭哀悼。

但能够在梦境中读语气的【梦魇】却并没有听出多少的伤心,更多的是司空见惯的感慨,那些情绪波动的动作,像是表演一样,非常的浮夸。

“而这一切,都被当时躲在门后的小莫尔看在了眼里。她就那么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把母亲的绝望、父亲的愤怒,还有最后那滩刺目的血迹,都深深烙进了心里。”

鱼修德坐在对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先知】讲述的不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而是一个有些乏味的故事。他实在不明白,【先知】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 这种试图博取同情的叙事,难道不该是临死前的敌人惯用的伎俩吗?

哪里轮得到【先知】这个外人像是谈论八卦那样说?

不过在自己的梦境里,【梦魇】有的是耐心。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褶皱。

【先知】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对牛弹琴 —— 鱼修德作为一个差点连出生都成奢望的命格拥有者,他经历的苦难,恐怕比莫尔要深重得多,又怎么会被这样一段故事触动?

而他这么说,并非想勾起【梦魇】对【模仿者】的同情,只是作为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的通病又犯了 —— 总忍不住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意识到这一点,【先知】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了语言,用更简洁的语气继续说道:

“总之,最后莫尔的母亲还是得偿所愿。而当时的小莫尔,凭着粗略的伪装,被村里人当成了失去丈夫和女儿后发疯的女人,倒也蒙混过关了。”

“等莫尔再长大些,心里的仇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她认定是那个村庄毁了自己的家,于是开始一点一点地报复 —— 她模仿村里每个人最亲近的人,用那副模样亲手杀死对方。”

【先知】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她模仿孩子的父母,在深夜里把孩子骗到后山;模仿丈夫的模样,给妻子递上一杯毒酒;模仿兄弟姐妹的语气,约对方去河边…… 她没亲手烧了村庄,却让那里永远陷入了猜忌的泥沼,人与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信任,更别提什么亲密无间了。”

“做完这一切,她就离开了那个地方,成了一名游走在混乱之地的雇佣兵。” 【先知】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凭着能百分百模仿他人外貌与能力的本事,她在道上名声大噪,连信仰之国那样的老牌势力,都开始找她做事。”

“这次她潜入联邦,假扮成联邦少女兴风作浪,估计背后还有那位教皇的手笔。” 【先知】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这位老对手,最擅长在暗地里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跟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听完这段长长的叙述,鱼修德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听你说得这么清楚,连她出生的坐标都知道,那为什么不提前阻止她潜入?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先知】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梦境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鱼修德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这么说,你是在谴责我,没有把那个【模仿者】挡在联邦的门外?”

此刻,明明办公室灯光充足,但【先知】的半张脸,依旧没入阴影之中。

“你要搞清楚,你现在能安稳地坐在这里,能过着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归根结底,是因为你生活在联邦 —— 一个大部分人各司其职,连超越者都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贡献心力的地方。”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联邦八十亿人的生活,甚至生存,在我这位常任理事人的肩上担着!”

“而你,鱼修德,一个明明是梦领域的超越者却装模作样苟且偷生的懒货!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不够尽心尽力?”

这位老人向前倾了倾身体,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说实话,就算我正在利用了你,就算我故意放她进来,那你会杀了我 ——”

“然后为了保证你自己的平静生活,接手我的职责,采取行动吗?”

第352章 如果你不能保护你的联邦,那就看着你的联邦燃烧吧

对【先知】气势汹汹的质问,鱼修德皱起眉头抿唇,思考了一番。

【先知】的责问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剖开了一层看似平和的表象 —— 其实不无道理。

就像方才提及的关于模仿者的往事,那些命格拥有者,在很多时候对于脚下的土地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带来福祉的优秀人才,反倒更像是沉重的负资产,如同背着无形的枷锁,走到哪里都可能引发一连串的麻烦。

这绝非一句 “我像普通人一样不惹事、不享受特权” 就能轻轻带过的。

一个命格拥有者,即便将自己表现得再温顺无害,在联邦这种需要用精密齿轮维持秩序的大环境里,也必然会让那些负责维稳的部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提前预备好成沓的应对方案,就像在明令禁止枪械的国度里,有人揣着枪却不去申办持枪证明,哪怕自始至终没扣动过扳机,光是 “持有”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踩在了罪名的边界上。

不过,鱼修德眼底的平静并未被这番看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话语搅乱。

他像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大海,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确实没有为联邦做出任何贡献。”

鱼修德的语气带上一丝冰冷,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先知】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可实际上,某位常任理事人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让我在懵然无知中,一步步做出了对联邦有利的举动。”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个研究所,从来不是你力有不逮的失职,反倒是你乐见其成的结果。你默许那些普通人将危险的命格拥有者聚集在那里,不过是为了将来能更方便地掌控他们罢了。”

“因为我就在那里。” 鱼修德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你清楚,当初的我会为了让他们保持稳定,付出多少心血 —— 就算做得不算完美,却也算得上相当成功。绝大多数实验体离开研究所后,都规规矩矩地参与到社会运转里,单从这一点来看,我早就不知不觉间,为你的联邦尽过力了。”

方才还身体前倾、如同猎鹰般紧盯着鱼修德的【先知】,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没有提及邪教分子十三号、恐怖分子二号,这两位明显给联邦带来不大不小麻烦的实验体,或是其他那些同样也没有融入联邦秩序的实验体,来打断鱼修德的话。

这位老人,只是像先前鱼修德耐心听他讲话那样,垂着眼帘,安静地倾听着,仿佛在消化这些带着锋芒的言辞。

这位久居高位的常任理事人之所以不在这一点上反驳 “梦境教育家”,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 一旦开口反驳,就可能让沉浸在自己那套教育理念里的鱼修德觉醒,猛然意识到实际上作为同位实验体的他根本没有必要为其余实验体的行为像是父母老师那般负责。

这会让现实中的事态朝着【先知】不可控的方向倾斜,还是让【梦魇】继续沉浸在他自己作为梦境教育家的艺术为好。

说到底,能预见行动后果的【先知】,身上捆着的无形枷锁,其实比谁都要多。

鱼修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先知】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于是补充道:

“当然,我也知道有二号和十三号这样的存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同样能说,如果没有我的干预,他们给联邦惹的麻烦,只会比现在多上十倍百倍。”

突然,办公室内的光线瞬间消失,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鱼修德顺着光线向前倾身,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重峦叠嶂的阴影,带着一股如同深渊般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对面的人彻底吞噬。

“恐惧”的力量在影响着【先知】的心神。

现在,是【梦魇】在质问【先知】。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指责吧。你不过是个傲慢的老人家,心里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 只要对方做出了你认定的‘正确行为’,在你眼里,于你、于你的联邦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鱼修德顿了顿,字字如矶:“而你现在敢跟我玩这套道德绑架,不过是笃定我不会杀你,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试探我的底线,对不对?”

【先知】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谜语般的模糊,只是心底已然泛起了一丝沉重的涟漪—— 鱼修德的话像一把精准的箭,正中靶心,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这个由意识构筑的梦境里,【先知】没办法当着【梦魇】的面动用自己窥探未来的能力来观测梦境中的未来,他只能靠着现实中的结果来反推: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不会引发无法收拾的后果。

他从来没指望过能用道德绑架【梦魇】,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 没人能绑架一个在胎儿时期就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的人,那种从生命最初就缺失的、本应无条件存在的爱与安全感,一旦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先知】也一直都很清楚,鱼修德否决看了就是干了,不觉得 “【先知】看见研究所就该立刻插手”,根源在于:在联邦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梦魇】,对这个国家的认同感,甚至比那些早就逃到联邦之外的【玩家】还要稀薄,仿佛他始终是个站在局外的旁观者。

黑户是不会将生活的土地视作自己的国家,不会将那些政策与福利视作政府理所当然提供的保护,同样,他也不会认为联邦给予他的生活是托联邦的福,而是他视作他自己的努力。

【梦魇】是自己避免自己的母亲将尚未出生的自己打掉,是自己利用其他实验体从危机四伏的研究所里逃出,也是他自己扶持一位代理人在社会上扎稳脚跟,这是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其的【先知】也没办法反驳的。

【先知】其实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骗鱼修德登上联邦这艘船,他不过是想看看,面对这样的话语,对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他能看穿未来的无数种可能,却唯独猜不透人心深处那些蜿蜒曲折的念头。

而鱼修德的反应,显然属于最糟糕的那一类 —— 他不仅完全不吃道德绑架这套,还反手将了【先知】一军,看穿了他藏在从容面具下的部分心思。

说起来,【先知】确实不怎么把别人的想法当回事。

在这位总能看到 “正确结果” 的人眼里,只要终点是好的,过程如何根本无关紧要。只有遇上那些他看不透、摸不准的存在时,他才会勉强自己去探究对方的心理。

‘看来接下来,我最好还是闭嘴为妙。’

【先知】望着眼底飞速闪过的、如同胶片般不断更新的未来画面,在心里默默嘀咕。

他其实一直没忘,【梦魇】从不缺破釜沉舟的决心,只是他的脾气,比控制欲旺盛的【支配者】、疯狂跳脱的【玩家】之流,要稳定得多,像一座沉默的火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喷发。

【梦魇】看着【先知】那副似乎有些示弱的模样,身体也微微向后撤了撤,不再保持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前倾姿势,同时眼睛中的混沌也散去。

他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蓝色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没闲工夫猜你的谜语,傘俬W;磷,起贰#si紦” 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而你关于那位冒牌货的回答,我也差不多弄明白了,你似乎并不打算插手,就和研究所一样,她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整理完衣服的鱼修德,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依旧表现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老人,淡淡道:

“或许在你看来,我会因为贪恋现在的生活而妥协?但我从来不知道,这种过日子的方式,竟然会被当成我的‘底层逻辑’——这不过是我的习惯罢了,而习惯——”

“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先知】打断,并替鱼修德补充道。

“是的,习惯可以被改变,就算没那么容易改变,但支配者统治的联邦或许对我而言也同样容易接受呢?或者联邦之外的混乱之地也有偏僻且安静的角落呢——”

鱼修德自问自答,久澪翏旗深深地看了【先知】一眼。

“如果你没本事亲自护住你的联邦,那就眼睁睁看着它燃烧吧。”

【梦魇】从不受任何威胁。他渴望的从来不是刻板的秩序,而是一种能让人安心闭眼的平静。若是为了稳住联邦而接过【先知】的职责,那才是彻底的舍本逐末,把手段当成了目的。

说完这句话,鱼修德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他推门离开,就在门板合上的刹那,整个梦境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开始坍缩 —— 光影扭曲、空间折叠,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无形的奇点收缩。

密室内,【先知】猛地从梦境中惊醒,胸腔微微起伏,额角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摘下头盔,第一时间看向钟表,时针和分针几乎没怎么动过 —— 从入梦到醒来,竟然还不到一分钟。

“怪不得我没察觉到这次入梦,” 他低声嘀咕,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来是因为它不会引发什么严重后果,时间又太短…… 而且我和【支配者】的博弈已经提前了十二个小时,就是为了腾出手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一分钟的流逝不足耗费我多余的精力,引起我的危机感”

说着,他忽然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像是干涸的土地被一场及时雨滋润过 —— 看来【梦魇】构建的梦境,真的能在短时间内给这位疲惫全知领域的超越者,带来充足的精神休息。

‘这算不算现在年轻人提到的傲娇?’

老人笑了笑,就算是他,想到他为梦魇选择的未来,此刻内心都忍不住地升起了一丝愧疚感,当然,很快就会忘的一干二净。

可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多久,【先知】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恢复精力后,他眼前不受控制闪过的未来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有他自己不小心玩脱的,有【支配者】失手搞砸的,还有那个他始终看不透的 “唯一科技老板” 弄出来的烂摊子…… 都是关于【梦魇】的。

无数种糟糕的可能在眼前交织,像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得越来越没边了,各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先知】咕哝着,闭上眼睛,重新戴上机械头盔。

管道的花纹重新亮起,预示着这位兢兢业业的常任理事人又开始和野心勃勃的支柱,进行着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博弈。

从未来的十一个小时五十九分算起。

——

而另一边,离开办公室的鱼崎貳 ~灵咝祁修德,意识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在他关上门的瞬间,走廊里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融化:墙壁像被晒化的奶油般流淌,地板上的花纹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轮廓在光影中不断变形、重组。

等到一切终于凝固下来,站在走廊里的人,已然变成了【先知】的模样 —— 一样的皱纹,一样的眼神,连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从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原来,在刚才的谈话中,鱼修德早已悄悄下载了【先知】的回忆梦,从中剥离出部分记忆碎片,模仿出了这副模样。

这个回忆梦并不完整,主要是关于【先知】为什么在意联邦。

就像【先知】想试探【梦魇】的底线,【梦魇】自然也想摸清【先知】的软肋 —— 这是了解对手最直接的途径。

为了防止被【先知】提前预知、做好防备,当时的鱼修德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无论在【先知】的回忆梦里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在现实中做出反应。

这是目前【梦魇】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而他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先知】在出生之前,也就是在比联邦都尚未构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名为 “联邦” 的未来里,生活了百年。

现实中,躺在床上的鱼修德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低声呢喃:

“活在未来的人?怪不得那么重视联邦。”

原本鱼修德觉得,除了两世为人的自己,命格拥有者这种随着一代代会增强的存在,新生代思维离普通人越来越远是肯定的,说不定老辈的命格拥有者才更正常些,容易和自己交流呢!

但现在看来——

老一辈,离正常人,也不近啊。

第353章 一直都在

“不过我理解不等于我接受,【先知】在乎联邦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并不是你很在意什么事情,那么这世间的一切都要为你的执着而让路。你的情感固然真实,但这并不是你操控别人达到自己目的的正当理由。

知道了【先知】这位全知领域的超越者为什么揪着联邦不放后,鱼修德依旧很讨厌【先知】,也不打算按部就班地照着【先知】的算计行动。

“倘若你肯放下身段与人商量着来,即便我心里并不认同,至少也不会刻意反对。”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可是你却想要利用我来间接操控其他人为你的联邦付出,那么我自然不会答应,我会让其他的实验体也知道,有一个古老的存在,在他们出生之前就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