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27章

作者:凉凉的笔

看到这个赝品竟然做出这个举动,联邦少女眼中的毁灭之光暂时消失片刻。

她扭过头,视线透过断了的房梁建材,看着被压在废墟中的老人,思考了足足三十秒,直到那个趴倒在地上的老人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她才理解了信仰之魇的意思。

“你这种不是人的东西,竟然也会担心他人的死活吗?”

【超人】的语气带上一丝不可思议。

不过从上头的状态中微微冷静下来的她,也是缓缓地飘到老人的身边,单手随意地将压在老人身上的废墟扒拉开,从披风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药片,塞入老人的口中。

又等了三十秒还没等到效果,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时倒在地上的老人意识已经昏迷,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便又单手从背后的披风里,取出了一枚小小的注射剂,针头扎到老人的手臂上注射进去。

这些药品并不是为【超人】受伤所准备的,毕竟【超人】从来没有受过伤,而且这些药物也大多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它们是没了天使以后,【超人】所能采取的为数不多的能够救助受伤群众的手段。

效果很快也很好,刚刚还奄奄一息、肤色越来越苍白的老人很快就脸色红润起来,身上被碎木屑溅到的伤口也很快愈合。

显然这一个小小的注射器里面蕴含的药品和刚刚的药片一样,是命格产物。

“哦,对了,还有你。”

感觉自己手上的赝品也快死了,此时因为这个命格生物出乎意料的举动而勾起了一丝兴趣,冷静了少许,暂且熄灭了杀意的【超人】,趁着老人昏迷,又从他的嘴里,扣出了那一枚药片。

随后用手的小拇指勾掉了信仰之魇的面具,看着那一张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十分相似的脸,毫不怜惜地将入过口的药品塞了进去。

赝品终究是赝品。

和真品长得越像,反而越会引起珍惜真品的人的恶感。

自始至终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超人】都没有将放在信仰之魇肩膀上的左手松开了。

而因为自己在现实中只是相当于寻常孩子的体质,又没有办法回到梦境中得到梦物质或者恐惧的能量补充,快要死掉的信仰之魇本能地将药片吞了下去,一点都不敢嫌弃。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复,原本衰弱的意识也重新清醒了过来。

劫后余生的男孩忍不住地面露喜色。

果然,修女奶奶说得是对的!好人是一定会有好报的!

自己刚刚临死之际发自内心的善意的举动,说不定打动了联邦少女!

但魇小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脸颊,被厚实的红色手套,轻轻地揪起脸皮。

而他的眼前,那位联邦少女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咧嘴露出了八颗牙齿。

开朗,阳光。

牙龈血丝分明。

第320章 爱起来没轻没重的零号

信仰之魇,觉得自己的脸皮似乎被轻轻地扯了一扯。

之所以说是轻轻,是因为他已经恢复的肩膀仍然能够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固定自己,那只握着自己肩膀的红手套如同钳子一般,让身体素质依旧如同寻常孩童一样的自己没有办法反抗。

“看起来你似乎要比你的创造者更有同情心。嗯……在这方面比起那个软弱无能的废物,你更像你的原型。这很好。”

联邦少女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愉快,觉得这个赝品也似乎变得稍微顺眼了一些。

说完这句话,她便拽住魇,飞向天空,离开了这个废墟,前往一个谈话不会被人偷听打扰的地方。

等到她离开没有多久,距离她离开方向的对面,天空上又飞下来一个长着洁白羽翼、穿着古朴的修士袍、头上亮着光环的棕发女人。

【天使】缓缓降落。在这处废墟,第一时间便去找到那位倒在地上的老人。确定对方的生命安全后,她环视四周,叹了一口气。作为联邦少女多年的同伴,这位气质圣洁的女子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眼下的场景并不是罪犯导致的。

唉……

她叹了一口气,不再准备跟着【超人】,而是呆在原地,处理下手没轻没重的队长给她留下的烂摊子,等待被波及的无辜群众苏醒,然后协商赔偿问题。

【天使】深深地看了一眼【超人】离去的方向。

“可怜的孩子……”

她的语气充满着悲悯,就好像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命格生物悲惨的未来——那片连“救赎预言”都没办法看见曙光的黑暗。

今天不会是那个命格生物的结局,但却会是它悲惨的开端。

……

来到稍微空旷一点的空地,确定四周至少十公里内,不存在活人的联邦少女,依旧牢牢地抓住男孩的肩膀,缓缓降落在空空的草地上。

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和煦的笑容,语气爽朗地说道:

“看在你本性不坏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小东西,前提是你必须要回答我一些问题。你的创造者给你下达了什么命令?你对于你原型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

像是小猫小狗一样被拎起来的信仰之魇,迎着联邦少女的笑容,忍不住地眯起眼睛,就像是被太阳照耀一样。

他其实并不是很了解【超人】、【梦魇】、【神父】之间的关系。

但从刚刚对方对自己的评价来看,貌似是对自己的父亲评价很高,称呼自己的善良都是来源于【梦魇】,对自己的创造者评价很低,称呼【神父】为懦弱无用的废物。

那么如何回应很明显了……

“我的创造者并没有给我下达任何任务。浅鹏市的事故完全都是我一人所为。至于我的原型,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善良、很强大、很温柔的人!”

信仰之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黑心地将黑锅甩到自己的创造者头上,只是确定自己性命无忧后,便继续履行【梦魇】的指令,将黑锅都主动揽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正因为他一瞬间的迟疑,撒谎的紧张与心虚所导致的生理机能变化,便被【超人】敏锐地察觉出来。

身材高大的金发少女,保持笑容,将另一只手同样搭在魇的身上,强迫魇的目光与自己对视,脸上还是那幅开朗阳光的表情。

一米九的身高,捏住魇的肩胛骨,就像是抱起一个娃娃。

“我讨厌说谎。但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信仰之魇最终绞尽脑汁也只能憋出了这么一句。

他不可能供出自己的父亲,他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但他同样也不敢继续撒谎激怒面前这位存在,所以只能够凭借着自己的似湖情商,将自己最后一段违心的过度赞美之词修改成片面的肺腑之言。

而似乎结果喜人。

听到魇用实话夸赞它的原型,联邦少女露出高兴的表情,并且真的放弃杀死这个赝品。

面对识趣,并且内心不坏的“坏人”,身为正义的化身,【超人】自认也会额外的宽容。

“是的,你当然不能理解,你这种不是人的东西怎么会理解呢?不过鉴于你的诚实,我不会杀了你。”

可还没等到信仰之魇高兴没多久,联邦少女用右手轻轻地拍了拍男孩的脸上,脸上笑容依旧,甚至可以说是如同孩童一般的天真无邪。

但却让从恐惧中孕育而出的魇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下一刻。

联邦少女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

红色手套的纹路深深嵌进男孩脸颊的皮肤里,像一把烧红的铁钳融入蜡块之中。信仰之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叫,就感觉到面皮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向上撕扯——那不是切割,而是纯粹以蛮力将组织与骨骼剥离的酷刑。

“嗤啦——”

皮肤撕裂的声响混着肌肉纤维崩断的闷响,像劣质布料被强行扯开。

男孩的颧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温热的血珠顺着笑容灿烂的金发女人的指缝溅射出来,溅在她含笑的眼角,如同绽开的血玫瑰。残忍,但却有种暴力的野性美。

【超人】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少年后颈,迫使他无法挣扎,由于眼皮的缺失让他无法闭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扯下来的脸。

“你看,”

零号实验体笑着举起那片还在抽搐的血肉,指尖的血珠滴在男孩暴露出的颧骨上。

“这张脸不该属于你。”

……

在浅鹏市的另一边,海洋报社的大楼内,离开【先知】办公室的鱼修德回到走廊,停顿了半秒,又再次将门打开。

而果不其然,门内的不再是那个笑容慈祥和善,但实际上一脸欠揍的老人,而是正在打电话、不停地追问着些什么的郑浪涛。

从他额头猛地冒出的细汗能够看出,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稳定。显然,这一次的入梦也让这位常任理事人的四代子孙吓得不轻。

“确定没有问题了?好的,我明白了……嗯,谢谢叔叔。等下次我回去以后,会去拜访您,请您吃饭。”

看到鱼修德,他便把电话挂断。

“小鱼啊,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再一次将梦境笼罩住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上司,确定对方言语中的关心担忧不似作假,鱼修德摇了摇头。

【先知】一直都在关注自己这个事实,让他很难不怀疑自己的编辑是否也是【先知】刻意留下的暗手,即使【先知】口口声声说,他不会也不敢操控水手的子孙。

不会操控不代表不会影响,再结合郑浪涛和未来灯塔内的全知领域命格拥有者之间的熟络程度,【先知】想要从中做手脚,那真是再也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不知道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不知道自己被拉入梦境的郑浪涛,语气凝重地对着让浅鹏市陷入梦境的罪魁祸首,解释他从未来灯塔那里得到的消息,包括这个城市内出现了一位梦领域的超越者,至于这位超越者的真实身份……

“小鱼,为了安全起见,恐怕我们不能够再和官方达成协作,继续在那位虚构的超级罪犯身上做文章了。”

郑浪涛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既显得有些后悔后怕,语气又带有几丝可惜。

“那位真实梦乡的【神父】,虚构出来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命格生物。这个命格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已经脱离了【神父】的掌控,这次的浅鹏市沦陷就是它干的。”

鱼修德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郑浪涛的话语。

就算是安排的,目前看起来似乎是对自己有利的,但是谁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可不想当一名棋子。

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郑浪涛似乎依旧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他接下来要做一个尝试:

“总编,我有一个问题,是所有的常任理事人的亲戚,都能够像你一样随时和未来灯塔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得到未来灯塔的关注吗?”

“嗯……好像不行。”

郑浪涛不知道鱼修德问这个问题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这应该还是和亲疏远近,以及个人因素有关。比如说我爷爷、我奶奶那一辈应该还是可以和【先知】说得上话。”

“那你不觉得,未来灯塔对你的态度似乎也有些特殊了吗?在你的同辈之中,你难道是有什么出众的点吗?”

鱼修德的口吻已经变了,不再像是对上司不卑不亢的下属。

但对这方面很迟钝的郑浪涛,没在意鱼修德的语气。

“我在我们家族并没有什么太出众的特点,实际上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能够讨【先知】爷爷的喜欢……”

“那有没有可能,他之所以和你接触,并不是喜欢你,而是想要利用你达到什么目的,例如你在他未来的某项计划中占据一个角色?”

鱼修德有些开门见山地说道,对郑浪涛,他不觉得拐弯抹角会有什么效果。

虽然鱼修德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他口中的敬畏。

他加重语气,循循善诱道:

“郑浪涛,我是当你是朋友,关心你,所以才问你的。”

原本因为鱼修德突兀的试探,而感觉到有一丝违和感的郑浪涛,直接被这一句话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当我是一个朋友,关心我所以才这样说的。

是啊,只有真的将他当做是一个朋友,才可能会向自己提出这种危险的话题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多虑了,论能力,论志向,我都比不上我的同辈,如今也只是一个报社老板,而且在家族中也不是最受曾祖父宠爱的子孙,【先知】爷爷就算想要谋划什么,也用不上我。”

“我想,我在同辈中唯一的优点,除了我在新闻媒体学方面的才能,就是我这个人……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郑浪涛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的性格,也都是【先知】刻意为之的结果呢?毕竟性格也和后天环境有很大的因素,”

而鱼修德一边将水手家族的人可能也会像寻常大家族的人勾心斗角这个信息记于心,一边继续循循善诱道。

“不……不可能啊……”

虽然嘴上说着,但是郑浪涛脸上已经露出明显的动摇之色。

很多可能,不提还好,一提就很容易产生难以消灭的疑虑。

特别是,能够从自己曾祖父那里的只言片语窥见【先知】力量一角的郑浪涛,他反对鱼修德猜测的角度也只能从【先知】不会这么做,而不是【先知】不能这么做。

“我建议,你还是问问你的曾祖父,有没有这种迹象,有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只有你的曾祖父才能够察觉、意识到、阻止。”

即使【先知】再怎么取得其他常任理事人的信任,如果【水手】真的如同传闻一样的重视家人,就不可能对于这个可能无动于衷。

鱼修德就打算给【先知】添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