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26章

作者:凉凉的笔

“如果是其他人,我可不敢轻易让他们接触这么多的未来,但是如果是阅历经过梦境洗礼已经深厚似海的你,应该不会被这些未来迷惑,就像湖泊无法影响大海。”

“你可以试试触碰它,或许能从那些未来的一角中反推并理解现状,这会很有助于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语气依旧坦诚到甚至让鱼修德有些不适。

面前这位常任理事人几乎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之上,甚至慷慨到令鱼修德感到迟疑与迷惑。

一个从未涉足过的能力,能给一位能力优先度达到超越级别的命格拥有者多大的提升,“梦中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更别提是“预知梦”这种东西,哪怕这个能力可能存在限制,甚至可能被全知领域的超越者【先知】干扰,但这无疑也是非常珍贵的提升。

在命格拥有者的世界,有太多能力比单纯增加战斗力更值得追求。

鱼修德对【先知】的不满消退了。

没办法,在现在还不知道【先知】到底图谋什么的鱼修德看来,【先知】给的实在太多了。

虽然自己早些年遭遇悲惨,但也不能全怪【先知】——比如自己这一世的生母企图打掉自己,被自己在梦境中说服后,还是选择卖了自己,但这显然不是【先知】能控制的。

就算立足于现在影响未来,也不可能对一个还没有孕育而出的胎儿的现状做出任何操作,毕竟个体生命的诞生纯属偶然。

而虽然,后来研究所已明确表明一直处于【先知】的注视下,但自己过得也还行,研究所人员没在自己身上进行像对其他拥有治愈恢复能力的实验体那样残无人道的实验,而就算那些实验体本身较闹腾,现在自己也已解放,只是还有几个小尾巴。

这样看来,只要【先知】放弃在自己身上的计划——哦不对,如果不是特别危险的要求,甚至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自己也不是不能考虑……

双赢总好过双输。

鱼修德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为什么明明【先知】和其他几位常任理事人相比,根本没有实力上的竞争力,却是常任理事人中的最终话事人——当【先知】是同伴而非敌人时,他的【先知】先觉总能给同伴带来最想要、最能打动他们的东西。

被【先知】诚意打动的【梦魇】,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戒备,拿起了观景球。

当然,即使放松了戒备,出于谨慎,他还是先悄悄在观景球中丢了几个梦中人,确保他们在预知梦中没有受到思维病毒、认知扭曲之类的伤害,在悄悄让他们自行湮没后,才将意识探入其中,闭上了眼睛。

而下一刻,【梦魇】手中的观景球瞬间破裂。

这倒不是因为【先知】能在【梦魇】眼皮底下用“预知梦”动手脚,而是因为在【梦魇】推动梦境产生的刹那,预知梦里的鱼修德由于梦境唯一性的缘故,就全部破碎,记忆思维认知都融入——不是未来的鱼修德就不是鱼修德,只要是在梦里被认为是鱼修德的存在,最终都会被唯一的【梦魇】替代,这是强制的。

鱼修德睁开眼睛,他已经明白了梦境中的一百个“未来鱼修德”当上常任理事人后会发生什么。

有大搞“真实梦乡”的;有甩手掌柜的……但这些【梦魇】作乱的未来,都不是重点,甚至只有十个是关于鱼修德成为常任理事人后,联邦将会变得如何糟糕或者更糟糕的。

其中九十个“未来”,则在强调另一件事,那就是……

【支配者】成为常任理事人后,【梦魇】的下场。

让鱼修德感到非常不适的情景。

几乎立刻能够反应过来预知梦里,被夹杂着大量私货,鱼修德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先知,波澜不惊的平淡眼神此刻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般恐怖。

下一秒,他从沙发上消失,出现在【先知】背后,语气带有明显的恶意: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不止情绪,鱼修德甚至将手搭在【先知】肩膀上,通过简略仪式加大诅咒的威力。

但他的手刚搭在【先知】身上,身体却突然一僵,就像是感知到了很多奇怪不妙的东西。

于是在【先知】的梦里种下诅咒后,便随后迅速抽开,像是碰到了脏东西,整个人化作泡影,彻底消失在这里。

梦醒了。

而【先知】就像看不见鱼修德消失一样,继续举起茶几上热气腾腾的茶,轻轻抿上一口,脸上笑眯眯的,即使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梦里潜伏着某种随时能够夺取自己意识的遥控炸弹,自己的生命已处于【梦魇】的掌握之中。

这时,门开了。

将鱼修德在开门的时候,便利用门与门的“共同性”,送回报社的【守门人】走了进来。

实际上,这个房间,并不是总编的办公室,而是【先知】在很早的时候,就在浅鹏市特意布置的与郑浪涛办公室一模一样装饰的封闭房间。

利用【守门人】的能力,可以做到短暂地替医〕「另'吆气《|鷗玖肆〃韭把代,转移,甚至直接在空间上将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设置成重叠状态,只不过在不同的维度。

这也是为什么鱼修德开门看见的不是郑浪涛而是【先知】,但却并没有感受到周围清醒的意识出现替换的原因。

“你和【梦魇】谈好了?”

“谈崩了,我身上还有他的诅咒——‘【梦魇】的猜忌’呢~”

【先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语气甚至有些炫耀的意思:

“现在我的身上,可是已经有了足足六位超越者的后手呢。”

【守门人】自然清楚【先知】口中的“后手”是什么,分别是“集体的候选名单”“规矩方圆”“灵魂之锚”“轮回体”以及自己的“心灵之门”,都是其余的常任理事人,在未信任【先知】的时候在其身上留下的后手。

等到【先知】得到他们的信任后,这些后手却也被【先知】保留了下来。

“你真的不打算让他当常任理事人?我觉得他可要比那个小姑娘好多了。”

“但一个好人,可是当不了一个好统治者,更别提他其实没有那么好,【梦魇】疯得甚至比当初的【圣人】还要厉害。”

“我不信。”

看着表现如此正常,只是没有年轻人朝气的鱼修德,【守门人】怎么也无法将【梦魇】和当初还处于“无序状态”的【圣人】联系到一起。

“不信吗?”

【先知】低笑了一声:

“他可是被以他为原型的命格生物,给开除了人籍呢……”

……

距离浅鹏市五十公里开外,是一片未被城市开发、人口稀少、树林郁郁葱葱且有小型山地的无人地区。

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一间木头搭建的小屋中,站在床榻前。

屋内主人是位上了年纪、穿着简朴的山民,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均匀熟睡。

这个远离城市的老人,没被【梦魇】的能力影响,也没被信仰之魇的力量影响,这只是日常作息。

带着卡通面具的男孩,简单用梦领域视角感知后,确定屋内只有独居老人,便悄悄向屋外走去。

梦境穿梭已无法使用,这里已是他能通过梦境穿梭赶路的极限。

和正统空间移动不同,梦境穿梭有个限制:需在适用范围内存在梦境。

虽然在【梦魇】培育下,信仰之魇的能力优先度已达悖论,且神父制造过程中加入了二位数的梦领域命格拥有者,拓展了疚冷六是硫起扒罢能力种类与范围,但它仍无法像【梦魇】那样,将非人哺乳动物在内的生灵当作跳板,覆盖范围大到能笼罩城市却不见尽头。

在不故意引起他人恐惧强化自身的前提下,信仰之魇的感知范围只有一公里。这也是他逃跑中途需回到现实的原因——主观上他不仅要刻意吸引两位常任理事人的注意,客观上越远离城市,能充当跳板的人之梦就越发零散稀少。

“呼,我甩掉他们了吗?”

等了一会儿,感知范围内未察觉到其他属于人的清醒意识,信仰之魇才长长松了口气,用小手轻轻拍着胸脯,做出喘息状。

其实按理来说,他不需要呼吸——毕竟是命格生物,存在方式更贴近梦境中的人。但如果他出现在现实中,借助【梦魇】涉及“虚实转化”的“梦中人”能力,便会拥有实体。

“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来追?不,我一直都能够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直到现在才消失,那么就算没来追我,我也吸引了足够的注意。”

魇小声的自言自语,说服自己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

“那我这次应该做得很不错,应该能得到父亲的认可了吧。”

小小的魇心里抱着小小的心愿。

出于对【守门人】的顾虑,他没走向门口,而是靠近窗户,准备从窗户翻出去。

当他用力上推窗扇时,整面木窗都在吱呀摇晃,窗纸簌簌落着细碎的粉末,露出外面被暮色染蓝的树林。

但就在他刚把膝盖顶到窗台上时,眨眼间,窗外一张金发碧眼、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精致完美的脸,就突兀的出现。

【超人】贴着窗纸,眼神冰冷地盯着这个还没反应过来的……

“赝品”!

第319章 魇:还好是正义的联邦少女……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就仿佛时间凝固一般,男孩保持着翻越窗户的姿势,愣愣地看着仿佛在凝固的时间内,依旧朝着自己缓慢靠近的金发女人。

‘我遇见鬼了?’

这是魇看着这位穿着蓝色皮衣、披着披风,身材高挑如同小巨人一样的金发女人时,脑海中缓慢闪过的第一反应。

毕竟距离他收回最大范围一公里的意识感知还不到几秒,并且哪怕是收回,他常态下的意识感知范围也有足足五十米。

想要短时间突然贴脸,仅仅凭借速度根本不可能。

但当然,鬼怪什么的,都只是魇下意识的反应,他在梦魇的梦境之中,抱着钻研精进自身能力的名义,看了太多的恐怖主题的动画片,一时之间都忘了,其实他才更符合鬼怪的定义。

不是鬼怪的话……

‘空间……?’

这个词刚冒头,迟来的物理法则突然追上视觉。

—— 不是风,而是整面空气墙坍7er陕溜死诌起珊寺-月椅塌的轰鸣。

窗框上的老榆木 “咔嚓” 迸出裂纹,无数碎木屑逆着重力射向屋内,像被无形弹弓发射的钢针!

魇的白色病号服瞬间贴紧后背,领口被风压扯成喇叭状,连胸腔里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挤出,喉咙尝到铁锈味的腥甜!

窗外的世界在震颤中扭曲!

女人伸出的红色手套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但她周围的空气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远处树林的枝叶以违背风向的角度狂舞,一片枯叶在风压中被碾成粉末!

而当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穿透窗户的缝隙,抓向男孩时,这个原本为人类遮挡不知多少年的木屋也终于崩裂,里面的家7尔陕球究器傘-具飞旋,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屋内另一边卧室最深处熟睡的屋内主人都掀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少许,并最终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

咳!

虽然因为距离的缘故受到的冲击力不会有信仰之魇大,但屋内主人衰老的身体显然承受不住这种伤害。所以这个不幸被【超人】波及的可怜人,整个人摔在废墟中,咳吐鲜血,奄奄一息。

此时,肩膀已经被牢牢握住的信仰之魇,认出了联邦少女的同时,也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他当然知道【超人】,【梦魇】的梦境中既然存在以【守门人】、【先知】这些常任理事人为原型的存在,那么当然也会存在以【超人】为原型的存在,随时准备给予魇迎头痛击。

但,梦境里的【超人】,可不是这样啊!

【梦魇】在梦境里捏出来的【超人】,可是虽然同样能够轻易凭借肉身掀起风暴,但是每次行动,却都会细致入微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波及无辜群众呀!

但现实中的联邦少女却貌似不是这样的吔!

来自本能地危机感,让这位信仰之魇在亡魂大冒的同时,立刻采取行动挣扎。

他尝试虚化自己的身体,但是却除了感受到粉碎肩膀的痛苦以外,毫无作用 —— 对方的手套似乎有压制他逃脱的能力。

“终于抓到你了,小东西。”

联邦少女,捏住面前这个身形酷似六号实验体六岁时期模样,脸上带着卡通面具的人形命格生物的肩膀,将它平举到能够平视的高度,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其实她很早的时候就可以尝试突进抓住这个赝品,只是她通过自己身上的特质英雄制服细微的变化,能够侦查出信仰之魇梦领域的视角距离,决定不贸然展开行动。

作为 X 级别的超级英雄,英雄协会最大的招牌,她的背后当然有充足的资源,为她提供最好的装备。

其中除了她身上穿着的具备不可被摧毁特性的衣服,还包括她的披风和手套。她的披风具备隐秘领域与空间领域的特性,能够让她在多种领域的视角内消失,也能够储存额外的物品;而她的手套具备封印领域的特性,所接触的对象就会如同联邦监狱的一些囚禁设施一样,极大程度地压制命格拥有者的能力。

正是依赖于这身装备,才让优势和劣势都非常明显的【超人】能够几乎处理所有领域的超级罪犯。

为了避免被这个能够穿梭梦境的命格生物提前察觉到,【超人】在距离信仰之魇五公里外,就减缓速度,保持着这个距离,凭借着超级视力一直远远地观察。

等到魇松懈的时候,才先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尾端一个加速,瞬间来到魇的面前,抓住了它!

“初次见面,永别了,小家伙。”

高大的金发女人保持微笑,在眼睛里的湛蓝深处,有象征着毁灭的暗红色光芒凝聚。

她并没有掀开信仰之魇的面具,因为哪怕不用掀开面具,仅仅凭借着身形、着装,都已经让她产生几乎能够瞬间联想起小时候梦魇面容的熟悉感。

和二号一样,她没有办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地在晚上。梦见过去与梦魇的无数个岁月,但【超人】拥有超级记忆,也有超级视力。

零号实验体记得六号实验体从还是襁褓的婴儿到离开前的所有年龄的细致模样,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都是她最宝贵的回忆。

所以当她意识到信仰之魇这个由十三号创造出来的赝品存在后,便已经出离愤怒了!

不要看她现在的脸上还保持着开朗的笑容!

其实此时的她,已经愤怒到完全忘了先知跟她提到过的 “抓住信仰之魇可能可以得到真正的梦魇的线索”,满腔的怒火驱使她现在只想要杀死面前的命格生物。

信仰之魇想要开口说话,但是他碎掉的肩胛骨已经扎破了肺腔;他想要托梦跟面前这个【梦魇】梦境里比起【先知】与【守门人】还算友善的原型解释,但是超人却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超级意志拒绝了沟通。

迎着【超人】眼睛里蓄势待发的激光,他从未感觉死亡来得如此之近,哪怕是在当初【梦魇】在梦境中考验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生与死之间的压力。

如同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全方位的压制力。

魇浑身上下每一个由梦物质构成的细胞都在惨叫,哀嚎,自怨自艾,认为死定了,什么挣扎都没有用。

所以他不再为自己的生命而作出挣扎,而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指向那个被波及的老人。

“他……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