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第228章

看着陷入沉思的郑浪涛，鱼修德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将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耳边又传来郑浪涛的声音：

“等一下，记得说一下，因为今天事故的缘故，集体带薪休假……以及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跟我的曾祖父谈一谈，但是鱼修德，我希望你不要随意恶意揣摩常任理事人。”

郑浪涛的语气有些严肃，没有称呼鱼修德为小鱼，表明他的忠告意味之重。

“毕竟，这对于你而言很危险。”

“知道了。”

鱼修德轻轻点了头，离开了办公室。

目前看来，即便是被影响了，总编还是如同过去一样，可以信任人品，但不必信任能力。本人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其实对【梦魇】而言就足够了。

回到工位上，鱼修德照着郑浪涛的意思，告诉了众人今天报社放假的事情，然后来到洗手间，避开人群的喧哗声。

他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准备先好好思索一下现状。

随后，他的耳畔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魇的求救声。

“爹，救我吔！”

？

在常任理事人都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下，还有谁会伤害自己的挡箭牌？

难道【先知】真打算顺水推舟将一切归咎于魇？

这可不行！

通过梦领域的视角，确认厕所内没人后的鱼修德没有丝毫犹豫，还是朝着虚空伸出手。

他的整个右手臂，都如同虚化一般，通过梦境的穿梭，企图将魇带回来。

魇的身上有【梦魇】的力量，而魇本质上就是梦境生物，所以【梦魇】可以通过定点“梦境穿梭”将它带回来。

可下一秒，鱼修德面色大变，猛地收回了手臂。

厕所内，突然涌出来一股猛烈的血腥味，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一股强烈但鱼修德能够忍受并且在梦中早已习惯的痛苦，从他的肘部猛地爆裂开来。

鱼修德苍白的脸庞，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断裂的手肘。

白骨森然，血流不止。

而且感觉还非常熟悉。

就像是被某个力大无穷，兴奋状态下，一时之间没有收好力气的怪物扯断了。

第321章 【梦魇】只手秒【超人】

“零号？”

这股熟悉的感觉，让鱼修德立刻意识到魇遇到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他立刻做出自己的反应，使用 “梦中人” 的能力，让自己断裂的前臂复原。

飞溅到洗手台的血液，迅速地挥发，洗手间内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淡，最终荡然无存。

再看此时鱼修德的手臂，已经恢复得完好无损，包括被扯掉的衣袖。镜子里的年轻男人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面色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因为疼痛与失血过多而苍白，而是恢复正常。

就好像刚刚断臂的男人，沾染血液的洗手台，宛若血腥暴力片场的场景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一般。

鱼修德活动了一下自己重新恢复的手，这并不是佩戴唯一科技智能手表的手腕。

与【玩家】完全刷新不同，【梦魇】恢复后，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保留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或者将自己在现实的尸体，或者离体的生物物质消失。

这是梦物质给他带来的物质基础。

而就在鱼修德修补自己身体的同时，他同时也让自己被留下的小臂自行崩解成最为纯粹的梦物质，能够随时被梦领域命格的相关存在吸收的那种。

这可以让陷入危险的魇得到意外的帮助，有利于它打破困境。同时也可以避免被零号逮住机会，通过残断的手臂定位到自己。

鱼修德大概能够猜出零号为什么会过来。

虽然就像是所有亲身体验当代全知领域的现任超越者强大的人一样，遇到事情他第一时间怀疑【先知】，认为是这个看起来就憋着一肚子坏水的老东西将【超人】引了过来。

但冷静思考后，鱼修德还是觉得，这或许有可能但并不是第一因素，应该还是自己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上一次十三号惹人注意的举动，已经让浅鹏市落入了一些人的视线，如果零号真的想要寻找自己，那么哪怕十三号已经努力地在赎罪打掩护，在研究所就不靠谱的他，也不可能完全得到信任。

“唉，就这么老老实实各自安好不好吗？”

鱼修德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在内心叹息道。

如果有外人在场，那么就能够发现，这位一直以来表情都波澜不惊，成熟稳重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出少见明显的苦恼之色。

六号实验体并不清楚零号实验体，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扯断自己的手臂。

很有可能，对方并没有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毕竟自己已经多年未见。哪怕对方拥有超级记忆，也只会记得自己童年时期的模样，所以将突然出现的手臂理解成信仰之魇的逃跑措施，暴力打断想要将其绳之以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认出了自己，但是因为想起了当初的欺骗，所以要发泄怒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情况就很糟糕了，零号应该并不清楚自己获得了 “梦中人” 这种可以自我恢复的能力。

而在这种前提下，认出自己却依旧抱着扯断自己的手臂也要将自己拽出来的决心……无论是情绪失控，还是有意为之，都很麻烦。

鱼修德已经想跑路了。

就算如今已经是梦领域的超越者，【梦魇】也没有把握应对【超人】。毕竟当初研究所内，除了已死的三号以外，就只有零号是能够完全无视自己能力影响的，哪怕如今【梦魇】也成长许多，但是不接触试探，【梦魇】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魇这一次供出了我，那么我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保命是生物的第一原则，它又不是人……’

即使通过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声音，鱼修德确定魇还没有供出自己，但已经在心底提前做好准备，并再一次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

对于【梦魇】而言，他的视角其实无比开阔，远非城市所能涵盖。

只是他处理信息的能力依旧维持在正常人的水平，这并不是能够通过梦境锻炼就可以克服提升的，【梦魇】只能够通过命令自己的梦中人才能够通过绕远路的方式勉强达到效果，存在的弊端就是会把感知范围，变成能力范围。

所以通常而言，他必须要有明确的信息，或者提前在梦境中做了标记以后，这种广袤的无形视角才会有非同一般的效果。

注意力集中在一点，视野往外延伸，越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了高楼大厦，跨过城市的边界。

在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外，鱼修德很快就发现到了正在快速移动魇的意识。

而此时魇的周围，并没有零号的意识，只有一些微小的生物，以及普通人的意识。

通常而言，【梦魇】其实没有办法仅仅凭借着意识的清醒与否分辨个体差异，但是【超人】是特殊的。

她的意识，无论是清醒还是入睡，都要比寻常人更加显眼，如同夜空繁星中脱颖而出的月亮。

而没有察觉，也不是零号成为联邦少女后的高级装备披风，蒙混了【梦魇】的感知，而是因为此刻的魇确实已经和联邦少女拉开了距离。

出于上一次的教训，【梦魇】不敢再出手将信仰之魇带回来。

而且他也担心此时的信仰之魇之所以能够逃离【超人】的掌控，是因为它的身上已经被【超人】种下标记，随时都可以顺藤摸瓜。

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之前，鱼修德还是比较倾向于自己没有被发现——这次的事故仅仅只是超级英雄狠狠打击罪犯的逃跑。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零号已经成为了联邦社会上公认最伟大的超级英雄，应该已经能够体谅自己当时的离开。

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啊！

那是零号的家，又不是自己的。自己愿意帮他们重新适应作为一家人的生活，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在道德层面上，哪怕自己最后骗了零号也是无可指摘的。

骗了又怎么样？

谁又没有哄过麻烦的孩子呢？

只通过社交媒体铺天盖地宣传了解如今长大成人的零号，鱼修德觉得，哪怕没有媒体上宣传的那样夸张，在道德层面上至少也应该比正常人要优秀很多，不会无理取闹，应该还是没有认出自己。

魇现在的危险处境，在于它身上背负着十三号的锅——真实梦乡入侵，以及自己这次托付于它的责任 —— 浅鹏市完全沉睡。

但前者实际上官方已经定性，倒不如说官方比魇还知道被通缉的信仰之魇有多么无辜——他们甚至都以为【神父】创造的命格生物已经死了，最好最方便背锅。

至于后者自己交付的任务，实际上所造成的影响，也是由一位常任理事人默许的，而且那位常任理事人不打算追究。

那么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零号收手。官方渠道估计很难，那就只能从英雄协会内部入手。

鱼修德离开洗手间，回到了工位上。

果不其然，办公室所有人都走光了，包括郑浪涛本人，他的独立办公室里也已经没有意识波动。

确定不会有人打扰后，他才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闭上眼睛。

他先托梦告诉如今已经混到零号团队里的十三号，让他赶快通知 零号收手，告诉【超人】：魇虽然不是人，也不是联邦的公民，但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浅鹏市发生的事情，和常任理事人有着脱不清的关系 —— 毕竟【先知】在那里。

看了不一定是干了，但这次，【梦魇】觉得自己处于这样危险的处境，绝对和【先知】脱不了关系。

只要将这些信息传达完全，那么根据媒体报道的联邦少女来看，魇至少不会存在生命危险——毕竟作为最伟大的超级英雄，联邦少女很乐于给超级罪犯改过自新的机会。

和某位行事作风极端，容易引起舆论反感，下手能狠就狠的超级英雄不是一路人。

托梦完毕，最后一次告诫十三号，不到生命受到致命威胁千万不要将他拱出去，而如果拱出去一定要赶快通知后，鱼修德就离开十三号的梦境，意识回归自己一片空白的梦境，并不断在内心默念道：

‘魇的处境，魇的未来，魇的回归。’

随后，伴随着空白的梦境出现色彩，他的思维渐渐放空，陷入真正的睡眠。

这就是【梦魇】学习到的预知梦的使用条件：需要一个真正陷入睡眠而非处于清醒状态下的意识，通过不断在内心默念想要预知的事物，得到相应的梦境场景。

将一切能做的都做了后，他便打算顺便试一下自己的新能力，确定魇的处境。

虽然【梦魇】确实打算将魇丢出去背锅，但鱼修德还不至于放弃魇。

哪怕它不是人。

……

就在【梦魇】入睡的时候。

看着自己手上，从小男孩，变成一个陌生成年男性的手臂，正在逐渐消失。

脸上沾染血迹的联邦少女，却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这位自认为拥有超级智慧的金发美女，并没有认出这个手臂的主人是谁。

就如同鱼修德所猜测的那样，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拥有超级嗅觉与超级记忆的【超人】，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手臂的主人。

所以，联邦少女的第一反应是，这手臂是信仰之魇的挣扎。

这个被收回不属于它的外貌的命格生物，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本能想要逃跑。

等到手中的手臂，包括溅到自己身上的血液也都彻底消失，联邦少女将目光看向远方，也就是魇所逃离的方向，笑脸盈盈。

魇当然可以逃跑。

毕竟联邦少女已经说过了，要放它一马。

可这个命格生物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怎么可以有存在能够从伟大的联邦少女手中逃脱呢？从来都只有联邦少女高抬贵手。

“但是我还是没有得到关于六号的消息。”

联邦少女喃喃自语道，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发呆。

哪怕此刻的魇已经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与速度，在【梦魇】特意给它补充的梦雾之中，让它短暂地能够潜入非人类且在白天这个时段睡眠的动物的梦境之中，快速穿梭。

但是由于深受重创，魇不仅连自己小男孩的形态都难以维持，甚至没办法长时间待在梦境中，必须半现实半梦境地穿梭。

这是联邦少女刻意为之的效果，是她的手套能在魇身上留下的影响。

这样的话，【超人】的超级视力，依旧能够越过重重叠叠的障碍物，锁定在魇的身上。

仅仅得到这个赝品对于真品的评价，根本算不上什么线索，这次事情应该没有结束。

从这个虽然依旧令人讨厌，但勉强具备活下去资格的命格生物对于六号的真实评价，已经能够听出，至少这个赝品对于真品的了解，绝对不仅仅是通过它的创造者的途径，一定是有过亲自接触。

而零号虽然没有办法理解六号为什么不将这个命格生物解决掉，但既然六号都没有杀死它，那么自己也就凑合着略施小惩，让它再也没有办法套着六号的皮去污蔑六号，就收手……

唉，善解人意这块。

到时候与六号见面了， 六号看到此刻这个赝品已经无法再顶着他的脸，虽然嘴上肯定会批评自己几句，但是心里肯定也会高兴吧？

这才是联邦少女放弃杀死信仰之魇的最重要的因素。

什么怜悯之心…… 直接把这个命格生物当场杀了，谁知道这个命格生物还会在乎别人的生命。

联邦少女在摄像头之外，怜悯心是很少的。

‘现在就尝试跟着它，看看能不能够找到我的六号……’

联邦少女摆出冲刺的架势，准备在魇脱离自己的超级视力范围之前，悄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