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格
“抱歉，我稍微看一下消息。”
放下创口贴拿出手机，一解锁屏幕看见的就是姐姐发来的邮件。
“……”
不详的预感开始弥漫在雪乃的心间。难、难不成……但是就算是爱胡闹的姐姐，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倒不如说正因为清楚，所以才爱胡闹。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妈妈还在卧室，就算是姐姐也会忍耐住的……大概吧。
【主题：我要进去咯
内容：当然只是给纮君洗衣服而已，不过妈妈可能多想，就拜托小雪乃你拖住妈妈一下啦，你觉得坐在沙发不太方便这个理由怎么样呢？还有记得把纮君的书包拿回卧室喔，鞋子也记得藏好。不然一会儿晚上就没得玩了。】
“哈？”
雪乃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
妈妈可还在家里呢，这你也敢？难不成也是酒精害的吗？中枢神经系统这么快就被抑制了？那刚才怎么发号施令的时候那么言辞清晰逻辑明确？
你这家伙，果然只是单纯的?求不满吧？
长发少女咬了咬牙，在内心深处发出怒吼。
“怎么了，表情很不好看呢，是收到什么骚扰邮件了吗？需要妈妈来处理吗？”
耳边突然传来母亲担心的声音，雪乃抬头，看见的却是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没、没什么，只是同学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还想我明天早点去学校给她抄作业，所以我有点生气。马上就到期中考试了，居然这个时候还不好好做作业。”
雪乃急急忙忙放下手机：“抱歉，让您久等了，我来给您贴创口贴吧。”
看着女儿那破绽百出的演技，绫乃微微挑眉，却没说什么，显然阳乃又趁着自己没在，在和雪乃商量什么……不过从雪乃的表情看，她们似乎存在了分歧啊？
有点意思。那自己就暂时装作没看见吧。
终于，雪乃那颤抖的手才把创口贴贴在伤口上，绫乃夫人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让雪乃惊讶的说道：“妈妈？您不多坐一会儿吗？动作这么激烈的话伤口会再出血的。”
“总不能让客人看见我赤脚的样子吧？那可就有些失礼了。”伸出手，示意雪乃扶着自己，绫乃夫人继续说道：“就让我先去你或者阳乃的卧室里坐一会儿吧，至于神威君，就麻烦你们替我招待了。”
静观其变，相机而动。
想着这句话，绫乃夫人的脸上多出一抹微笑。“还愣着干什么，想看妈妈一个人单脚跳回你们的卧室里吗？”
————
“那个，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坐在浴缸里，神威纮的视线里满是翻滚的水浪和比水更加耀眼的洁白肌肤，听到这话，阳乃才停下动作，等呼吸平复一些后，才带着满脸的红晕看着他：“你是指没把雪乃拉进来吗？没事啦，在上次之前，你们背着我做了多少回了？这次就当我收一下利息好了。”
“怎么可能指的这个！”
神威纮忍不住用手扶着额头。
在刚才，走进熟悉的浴室，他多少还有点紧张，毕竟浴室和更衣室的间隔只有一张毛玻璃——阳乃就在玻璃外的更衣室，在给他浸泡弄脏的学校制服。提心吊胆的清洗完身体后，才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总算有间隔，而且绫乃夫人在，她总不至于乱来。
然后，这份放心就在他坐进浴缸后被现实所击碎了。
“你是指妈妈的事吗？哼哼，看来总是一脸冷静的纮君，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啊，怕妈妈把我们抓现行吗？”一边说着，阳乃继续着刚才的行为，不知是否是喝了酒的关系，神威纮总觉得对方的动作左摇右摆的。
“不然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小雪乃还在外面啦，嗯、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呼，那个孩子很机灵的，会找借口搪塞妈妈的、哈……”将沾了水的刘海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阳乃的眼神也像是被浴室的水汽沾湿了一样变得波光粼粼。
“而且，就算她真的发现了也没有关系。”难得的，她的话里没有再多什么语气词。
“为什么、唔！”
贴上来的嘴唇让神威纮来不及说后半句话，似乎是估计错了力量，两个人的头都彻底沉进这足够容纳两个人的浴缸里，在水下对视着，男生只觉得阳乃的眼睛里多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那份如烈火般的爱意，却从她的行为、她的呼吸、她的眼神里传达过来。
爱和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和手指里露出来。神威纮突然想起这一句话。
终于，肺活量较低的阳乃先撑不住的回到水面，神威纮紧随其后的从水底挣脱，才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就看见阳乃那灿烂的笑容：“要是妈妈来了，我就这样藏在浴缸里，反正她不会推开门看浴室的情况。”
“要是她推开了呢？”神威纮没好气的说道。
“那就继续这样。只不过这次我们都别从水底起来就好啦，让她知道，我就是死也会和你在一起。”虽然笑着说的，但阳乃的眼神满是认真，神威纮知道，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
“纮君，你知道对女孩子来说，什么是重要的吗？”
“不知道。”男生老实的回答，阳乃没有继续乱动，所以他的语气也没了什么起伏。
“是浪漫，但比起看什么夏日的烟花，圣诞节互相分享礼物，甚至吃情人节的烛光晚餐——那都不是我能想象到的最浪漫的事情。”
“《麦琪的礼物》也不算吗？”想起上辈子看过的课文，神威纮看着阳乃的眼睛，里面的水光满是柔情，似乎要把自己和她都一起淹没。
“当然不算。”阳乃凑了过来，沾满了水的额头和他的额头碰在一起，水从两人的头发上滴落下来，又同时滴落在浴缸里。
“我能想象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死在一起，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保持接吻的动作去那边的世界。不过爸爸会气疯吧，但就算把我们的尸体拿出来也无法分开，除非把你我尸体的手臂都锯下来。可那就破坏遗体了，爸爸不会这么做的。”
明明在说人生的终结，但阳乃的语气满是憧憬，比上次事后谈论新婚生活还要来的投入，“所以我们只能火化，但这也分不开你我，烈火焚烧之后，我们的骨灰都被放在同一个盒子里，到最后只能一起下葬。唔……要是这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明明没有继续活动，阳乃却微微抬头，身体战栗，神威纮用手背托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无力的身体再次沉下去，好一会儿后阳乃才喘着气问道：“纮君，听了之后有什么感想吗？”
“挺恶心的。”神威纮笑着把额头凑上去，再像之前一样靠着她的额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阳乃扑哧一笑。
“哈哈，我现在也这么觉得。但在你上次拿出伊卡洛斯之前，我可每次做梦梦见你，之后在起床时我都会这么想着——要是你之后真和雪乃结婚，我一定无法爱上其他男人，到时候只能每天以泪洗脸。那时你们如果还留在国内，那我迟早有一天会拉着你一起投河。然后像刚才描述的一样死在一起。”
亲了男生的嘴唇一下，阳乃重新环抱他的脊背，“可刚才真的尝试了一下后，我又想改变想法了，被水进鼻子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要是真要投河，还是我一个人就好。”
“为什么又改变意见了？”放在拖着阳乃光洁腋下的手背，神威纮也像她一样环抱着对方，却因为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肌肤让对方的身体又一阵战栗。
半晌，缓了一口气后，阳乃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你也死了，你应该活着，我的感受无所谓，你只要幸福就好了。”
明明没有再潜进浴池里，但却依然有水珠从阳乃脸上落下，那是她的泪水。放弃他无疑是让她痛苦的，但内心的爱让阳乃战胜了痛苦。
神威纮无言的看着她眼里溢出的爱意和泪水，耳边却传来了有些大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看，眼前阳乃已经露出了笑容：“是小雪乃在故意提醒我们，看来妈妈要去卧室了。”
那么，现在自己该怎么做呢？答案只有一个了。
“那我们就按照最开始说的那么做吧。”
阳乃眨了眨眼，预定？那是什么？
“诶？呀——”
腰部向下滑动，神威纮拥吻着阳乃继续了刚才的潜水，后者虽然有些惊慌，但是良好的水性让她立马就投入到这次的拥吻中，闭着眼睛，神威纮不断的在水下朝着阳乃的嘴里度过空气，直到身体发出预警，才拖着对方发软的身体浮上水面。
喘着气，男生集中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脚步消声后，他才看着恋人，说着自己都惊讶的话：“我现在觉得你最开始的想法浪漫了，如果可以，到时候葬在一起，不分开也是最好的选择。”
一定是阳乃嘴里残留的酒精把我也弄醉了。
在阳乃睁大的眼睛里，他的笑容无比灿烂：“因为我也爱你，所以你要是选择这样的话，我也会陪你。”
阳乃咬着嘴唇，说不出话，只是腰又沉下去一点，直到“门”都第一次被推开，她才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纮君，我爱你。我这辈子只会嫁给你，就算最后妈妈爸爸不认可，我也不会离开你，当‘爱人’也好，私奔也罢，我都只会和你在一起。”
所谓的“爱人”，在日语里就是情人的意思。
环抱着他，就像环抱着整个世界。而这世界有我，我也属于这个世界。
用力的抱着男生，直到力度让自己都感觉疼的时候，阳乃才呢喃的说着：“纮君，我真的好爱你。”
爱死你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女儿总是像母亲（刷新看新增内容）
“嗯，我本来还在想会不会独居之后你们就会懈怠了，看来这方面我多少还是可以放心了。”打量着整洁的房间，绫乃夫人微微点了下下颌：“看来未来的新娘修行也能让自己轻松一点了，雪乃已经快是个完美的妻子了呢。”
“妈妈，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啦！我还是个高中生呢。”扶着母亲走向床边的雪乃连耳垂都变红了，她一边担心是不是被母亲看出了什么，一边担心姐姐那边的情况伾——自己已经踩出了那么重的脚步声了，就算在兴头上，姐姐多少应该也能察觉到吧？
……也不一定，那个人是上了头就会不管不顾的性格。回想起上次被兴奋的姐姐拖进厨房的经历，雪乃就感觉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雪乃。”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像是雷霆一样打碎了她的回忆，雪乃不自觉地挺直腰肢，像是上课被突然点名一站直了身体。
“是！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又不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家人之间这么生分做什么。”
坐在床头，绫乃夫人双手扶着小腹，用好笑的语气说道：“我只想让你去看看你姐姐，她也在更衣室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吧？要是可以还是把神威君的衣服带出来洗吧，就算是男孩子，在那种情况也会觉得不安的。”
雪乃的公寓是家里出力找的，当时的绫乃夫人还看过房间的结构图，所以清晰的记得房间的构造——更衣室和浴室在同一间房间里，这倒是没什么，但是两者之间的间隔并非是一般公寓一样，而是像酒店一样用毛玻璃将内外隔开。
但，对情侣来说或许是最佳的选择也说不定。
“说、说的也是呢，那我马上就去看看。”雪乃在内心松了口气，连忙走向门口，却在即将拉开门前又回头看向母亲：“那个，我去去就回，妈妈就别乱走了。要是让伤口再次裂开就不好了。”
破绽还是太明显了，既然阳乃在更衣室神威君会不安，你却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进更衣室，不怕让神威君的不安加倍吗？是潜意识觉得这种程度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吧。
真想在这间公寓放个摄像头，这样就算自己在千叶，晚上也不会觉得寂寞和无聊了。
“看来受了伤后，连雪乃也把妈妈当作孩子般对待了呢。”绫乃夫人微微摇头，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在房间里等你的。”
听到这话后，雪乃才安心的关上门离开。绫乃夫人依然坐在床头没有行动，直到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她才翘着脚趾，迈着不灵活的步伐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侧耳倾听。
这种程度可不算打破约定哦。
如此想着，似乎浴室的水汽也隔着房间传到了卧室，绫乃夫人的眼里带着波光粼粼的水光。
————
“姐姐，纮君的衣服洗好了吗？妈妈和我都有些担心了……你们果然在做这种事啊。”
一推开门，雪乃就看见了像是连体婴儿般缠在一起的两人，和那毛玻璃上无比清晰的连个掌印——不用想她都能猜到那是谁的手掌。
这可不能让妈妈看见，这样想着，她带着叹息关上了门。
在水面上，她们互相把头放在对方的肩头，而在水面里，雪乃不用想也能猜到——阳乃会做出坐禅一样的姿势用那充满弹性和肉感的修长双腿紧紧的缠绕在恋人的腰间。
做出这样的姿势很简单，一是浴缸毕竟空间有限，二是……这样确实是最能贴近对方的姿势。雪乃自己也很喜欢这样做。
“嗯？小雪乃，妈妈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吗？”微微侧过头，阳乃的语气像是才睡醒般迷离，对此，雪乃只能扶着额头，用半是羡慕半是头痛的声音开口：
“妈妈的脚趾只是小伤而已，放着不管都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痊愈。倒是姐姐你……怎么连头发都打湿了？你到时候想怎么糊弄妈妈啊？”
话讲怎么把头发全部弄湿的，难不成在自己发出声音提醒的时候，干脆的潜进浴缸里，想用这样的方式藏起来吗？
……看着确实像是姐姐会做出来的事情。但是纮君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哼哼，这可是难得的刺激环境呢，不做一些平时体验不到的事情不就太亏了吗？”微微松开手臂，拉开和恋人的距离，然后在嘴唇留下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这个人，果然没救了。
“纮君，我本以为可以相信你的。”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恋人，但嘴里依然带着无法抑制的酸意：“姐姐胡来，你就任着她胡来吗？”
一直沉默的神威纮僵硬的转了转脖子：“那个，该说是情绪到了呢，还是不可抗力呢……”
这态度让还在活动腰部的阳乃扑哧一下的笑出了声：“哈哈，纮君就是这个样子让我最喜欢呢。”
说着，她又用嘴把男生剩下的话堵进嘴里。
看不下去的雪乃干脆的扭过了头：“总之，话已经带到了。妈妈已经在关注你们这边了，快点出来吧。”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姐姐的头发还需要一点时间喔。麻烦小雪乃拖住妈妈咯。”
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到忍耐的上限，阳乃终于舍得松开自己的双腿，双手也撑着浴缸的两侧想要起身，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还算干净的浴缸水立马就多了一点乳白色。
“那你也要快一点才行吧。”将手放到门把手的雪乃无奈的回应。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呀！”
不知是否是之前的潜水深吻太耗体能，阳乃起身的动作只到了一半就踉跄着重新坐下，动作之剧烈，连浴缸的水都洒出来了一些，伴随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惊呼声。
正好开门的雪乃连忙将门关上，看见的是姐姐那不只是痛苦还是痛快到极点的表情。
这下，彻底开“门”……甚至进到房间里面了呢。真是个坏人，和自己未来的孩子抢房间。
阳乃无力的瘫在恋人的身上，只觉得之前的所有行为都不如这一下来的刺激。
这种事情……自己一定会上瘾的。看着有些慌乱的恋人，阳乃脸上出现了一个满足和吃痛交杂的笑脸。
————
短促的声音虽然很快就消失，但绫乃夫人依然听见了，对她来说，这种声音倒有些罕见。是雪乃的介入导致了意外呢，还是故意发出这种声音来扰乱自己的妹妹呢？绫乃夫人觉得两种都有可能。
总不可能是发现了自己在默默观察吧，不过阳乃如果真有这么聪明的话，自己反而会佩服她。
隔着门缝，她挑了挑眉，还是一言不发的走回了床头，才坐下没多久，卧室的房门就被再度打开。雪乃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不忍直视的东西一样，表情说不上的怪异。
“怎么了？表情说不上好看喔，是你姐姐又偷懒了吗？”
在绫乃的注视下，雪乃好不容易才收起那既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羡慕的怪异表情，她轻轻咳嗽两声后，才佯装淡定的开口：“在看见我进来后，姐姐本想用水泼我，却被我反击了，现在她还在吹头发呢，不过她倒是没有偷懒，衣服已经洗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在使用洗衣机脱水和烘干。”
这可不算是撒谎，毕竟姐姐最后……也是有自己的一份功劳，还有衣服的事情，本来被茶水打湿就不算什么大事，被洗衣液浸泡后的那件衬衫正在和其他校服一起在洗衣机里一起清洗，自己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因为没有违背原则，所以雪乃说话显得格外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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