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格
“是吗，有的时候，你们两个真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家里可还有客人喔？”
“没事，这种程度纮君可不会在意的。还有姐姐那是咎由自取。哪有人会趁着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的。”雪乃说话时表情只剩下了幸灾乐祸，这可是难得在她脸上出现的表情。
她可真宠你们啊，该说真不愧是自己生的孩子吗？在恋人的选择上都存在相似性。
看着女儿的表情，绫乃夫人配合的发出叹息的声音，她同时侧耳倾听，依稀可以听见洗衣机和吹风机的声音。只是吹头发真的只有雪乃反击的原因吗？
绫乃夫人并不相信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只是片刻，卧室门外就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卧室门被打开，阳乃像是疲倦了一样半依靠着门，只露出一个还带着水汽的脑袋：“妈妈，小雪乃好过分喔，人家只是开个小玩笑，她却那么认真。”
“在客人面前胡来，你还有礼了？头发是湿的就别来卧室啦，快把头发吹干净再出更衣室啦，你想让水汽进来，然后把妈妈的伤口恶化吗？”
“这种程度才不会——等下别推我啊。”
“快出去啦，这可是我的卧室。”
绫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个女儿在门口推搡，果然，阳乃的身体很怪异，像是完全失去了力量一样被体力娇弱的雪乃轻易的推出了门外。
“没有必要这么守着我，妈妈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阳乃不在更衣室。神威君很快也会从浴室出来吧？你去客厅守着吧，记得给他泡一壶茶，才洗了澡，人会口渴呢。”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绫乃夫人做出一副要看新闻的样子，然后对着女儿摆了摆手：“记得给我带一杯茶进来，等神威君走后，我再去清洗。”
“是吗，那我就不打扰妈妈了。您好好在房间休息吧，要是需要上洗手间就叫我吧，我扶您去洗手间。”
也就是说，不是想上洗手间就别离开房间吗？
绫乃夫人垂下眼睑，微微点头，雪乃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走出卧室。
确认脚步声远去，还依稀可以听见说话声，绫乃夫人这才放下手里的手机，悄声走到衣柜前，刚才的机会不好，所以自己没有来得及看，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打开衣柜门，迎面而来的是洗衣液和樟脑丸的气味，绫乃夫人慢慢的拿开放在里面的衣服，一格一格的检查里面的衣服。除了被挂着的校服外，其他休闲装多是自己知道的雪乃的风格，就连贴身衣物也是保守而清雅的颜色，可这都不是绫乃夫人想看见的，终于在翻到了放有冬装的柜子里，她看见了想看见的东西。
“果然，那个孩子会在这间公寓里留宿呢。”
看见衣柜里显眼的男士衣物，她选了最小的那件，将只有两只巴掌大的衣物轻轻拿在鼻尖轻嗅，女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味道太淡了，是被衣柜里的雪乃的气味和其他味道浸染了吗？
“算了，睡觉的时候勉强用一下吧。”
轻声说着，绫乃夫人将衣服原样放回，又默不作声的坐回床头，轻轻抚摸小腹，她幽怨的叹了口气。
安定期……还有多久才到呢？真希望现在就是啊。
————
“那么，我就走了，帮我和阿姨说声多谢招待……明天见。”
听的不太真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绫乃夫人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拿着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等了一会儿后，就看见雪乃推开门：“妈妈，纮君让我多谢您的招待，现在您要去洗漱吗？”
话音刚落，阳乃的脑袋就出现了视线中，她靠着雪乃的肩膀，双手搂在她的腰肢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妈妈不用这么小心也行啦，她又不是小孩子。对了，今天妈妈就睡小雪乃的房间吧。小雪乃你就快和姐姐我去卧室，我这次要报刚才的仇，今天就用瑜伽平衡球一决胜负吧。”
所谓的平衡球，就是健身器材的一种，外表是一个直径七十公分左右的橡胶球，人通过它来锻炼身上的各个部位。根据阳乃的说法，大概是以谁在上面保持平衡的时间更长来比赛。
虽然没有去阳乃的卧室，但绫乃夫人本能的怀疑，所谓的平衡球，不是她们游玩的项目。
“姐姐！”雪乃羞红了脸，似乎对她来说这是一种比较羞耻的游戏。“妈妈还在这里呢，你真是——”
“没事的，不用管我这么多，不过阳乃姑且不论，雪乃你的作业做完了吗？”绫乃夫人装作没有察觉一样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要玩闹可以，但是不可以影响功课。”
“没事的，都做完了，在学校的时候。”看着连连点头的雪乃，绫乃夫人‘放心’的露出笑容：“那就和你姐姐去玩吧，别吵到邻居就可以。”
“这种事情不会啦，妈妈再见，我们就不打扰了。”
“等下，姐姐……”
恢复了精神的阳乃将“不情愿”的雪乃拖出了房间，等了一会儿后，绫乃夫人才走出卧室，才到走廊，就依稀可以听见旁边卧室里传来的声音。
“喔，小雪乃真厉害呢，是要给姐姐下马威吗？选择这么费力的方式。”
“少、少说话唔，别想……别想用这样的方式干扰我、哈……”
伴随着话语的，是上下起伏压在平衡球上的拍打声，似乎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如姐姐，所以雪乃采用了激进的策略——在停滞的平衡球上确实不好保持平衡，那么在平衡球上跳动呢？就像在跳床上一样，用最少的接触时间换取更多的滞空。
隔着门，听着女儿那明显加重的呼吸声，绫乃夫人带着羡慕的笑容打开浴室门，果然，毛玻璃上依稀可见水渍，但她一眼就看见了玻璃上沾水最少的部分。
走近了，她才用手掌贴在上面，果然手心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水渍，似乎在刚才的时候，有人已经用手掌放在上面“擦过了”。
居然在这个时候的选择都和自己一样吗？遗传的力量是不是太强了？
绫乃夫人摇了摇头，走到洗脸池前，解下一直束缚着头发的发髻，披洒下来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落到肩膀以下的位置。今天不适合洗澡，那就明天早上再来好了。
她拿起挂在一旁的一次性毛巾，沾湿了热水后慢慢的开始清洗身体，先是脸，然后是其他出汗的地方，再才是受了伤的脚，最后刷完牙，她把牙刷和毛巾都扔进浴室的垃圾桶里，再赤脚踩着拖鞋走出浴室。
“小雪乃快看，这才是正确的‘平衡球’玩法。你那样是不能坚持太久的。”
“这种话，姐姐要在赢了之后说才有意义。”
“呵，我们从小到大到底比过多少次了？”
“很难说，我只记得从小时候你就一直缠着我。”
绫乃夫人侧耳倾听，卧室门里没有传来上下起落的声音，她能想象出来对方利用肚脐为核心，在“平衡球”上左右挪动保持平衡的状态。
呵，看来不论是哪个孩子，都玩的十分开心呢。那么，也让自己做点恶作剧吧。
微微敲了敲门，绫乃夫人对着门说道：“雪乃、阳乃，你们还没比试完吗？”
雪乃慌乱的声音立马从门后传来：“那个，快要分出胜负了，妈妈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听见阳乃的声音呢，现在估计正在捂着嘴勉强在平衡球上保持平衡吧。
带着笑意，绫乃夫人继续开口：“我已经洗漱完了，等比试完后你们也早点洗澡睡觉吧。我就去休息了，记住不要影响邻居的休息，晚安。”
“那妈妈晚安，我们会早点睡的。”
“嗯、呼、妈妈也、哈、晚、晚安。”阳乃的声音终于从门后传来。
带着笑意，绫乃夫人走回卧室，掀开被子，她没有先更换衣服，而是打开了衣柜，从放有冬衣的格子里取出了她早就想拿出来的衣服。
今晚，就用这个凑合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伊卡洛斯，屹立于大地（5K）
平衡球的比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虽然妈妈的敲门多少影响了比赛的节奏，但雪乃认为有没有这样的插曲都不会影响自己的胜利。
胜利的方程式一早就就写好了。
在阳乃下意识的捂住嘴，然后全身肌肉绷紧的刹那，睡在一旁的雪乃伸出左手，将飞溅的汗水和体液挡住，顺带用绵软无力的右手手指按下了计时键。过往的历史记录在手机上一览无遗，聪慧的少女用无神的双眼看着记录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说道：
“第四轮，姐姐你的总计时四十九分零六秒，我是五十二分三十秒。姐姐，你输了。”
既然是用“瑜伽平衡球”决胜，那么肯定是比谁能支撑的时间长了。雪乃虽然自认体力不是强项，在正常状态没法和总是活力四射的姐姐相提并论，但是人那进化而来的大脑不是摆设，她也有她的做法。
那就是——抓住机会。
在姐姐在浴室遭受“重击”，没有恢复的这个时间点，就是她的机会。
“只、只是四回合而已，我们可没有约定好一共要战斗几回合吧？你国文怎么学的？再来下一次，我能支撑的时间一定比你长……”
用双手扶在“平衡球”上支撑身体，阳乃气喘吁吁的说着，汗水遍布全身，在灯光下反射出迷蒙的光泽。
腹部深处依然存在着当时的触感，当再次做这种事情时，身体的记忆依然会再次苏醒，让她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体能再次加大消耗。
失策了，不应该主动选择这种让自己主动，而且过于费力的项目的。
同样疲倦的雪乃用手撑起身体，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般垂下，将白净的肌肤遮掩。她捂着额头，对姐姐的死缠烂打很是不满：“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服输的人呢？你有想过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吗？就算纮君的体能吃得消，我们早上可还得收拾房间呢——让妈妈发现了怎么办？”
床单、垫在床单上的浴巾还有垃圾桶里那颜色各异的“气球”，唯一庆幸的是今天的项目不会把枕头垫在臀部上面，所以不用更换枕套——但除枕套外每个都需要分开处理，如果闹得太晚，第二天早上起来了还有时间和精力来清扫吗？
雪乃没有那样的自信，并且相信，就算是姐姐，遭受那样的“重击”后也不会再有平常的活力了。
“但是，就算你这么说，这场比赛我看也不能短时间结束呢。”
勉强从“平衡球”上下来，阳乃拿起一早就放在床头柜上的纯净水，用酸软的手臂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在她身后，被压着的“平衡球”上有一个无法忽视的显眼之处。
豪爽的喝了几口纯净水，甚至任由水流在身上流淌，阳乃重新放下瓶装水，微微回头看见自己想看的地方，女大学生便转移视线，用暧昧的语气看着雪乃：“和我们不一样，男孩子这样子可是睡不着的。”
“……这我还是知道的。”
“那就对咯，好啦，我做好这一轮的收尾工作后，就开始第五轮的比赛吧。”
“……难不成那个所谓的‘以形补形’真的有这么厉害吗？”看着一边将头发收拢，一边张开嘴清洁战场的姐姐，雪乃有些不敢置信。
惊讶的倒不是姐姐的行为，自己做的事自己收拾，这是她们从小到大收到的教育。就算是雪乃自己，在一轮计时结束后，也是要清理比赛场地的。
她惊讶的是这个鳗鱼锅的效果，在车上听姐姐说“以形补形”时，只当是她在开带颜色的玩笑，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力，而且能这么强。
算上浴室的时间差不多已经有两个小时了吧？只是吃了一顿鳗鱼锅就有这种效果，便利店里的蝰蛇精力剂哪里还卖得动啊，临考生天天去吃鳗鱼锅不就好了？
“效力真这样强的话，在期末考试前可以拉上泽村一起去吃呢，吃了之后再补习，效率也能加强吧？”
放在床上的“平衡球”微微摇晃了以下，似乎在为雪乃的想法所惊讶。
“纮君似乎对我的想法很有意见呢，那你有什么效率更高的方法吗？”
当然是直接用数据链接的方式把自己的知识传输过去——理所当然的，这样的回答无法说出口，毕竟英梨梨本质是个宅女，体力连雪乃都不如，真这么做估计会脱水。
所以，神威纮选择保持沉默，连视线都移开到一旁，但他愕然发现，被随手放在书桌书本上的手机居然滑落了一点，一头在书本上，另一头则在书桌上，这高低差让手机能将床头的部分收入摄像头里。
是因为雪乃的动作太剧烈，还是阳乃不自觉地让床撞到了书桌呢？神威纮不得而知，他只觉得后背起了一片鸡皮，惊慌和羞耻感开始在内心蔓延。
噫，不会从刚才开始，这边的所作所为都被伊卡洛斯看见了吧？
躺在床上的他想要起身，首先引起的就是阳乃的不满，她抬起头，嘟着嘴看着恋人：“虽然姐姐知道纮君还有余力啦，但是人的喉咙可是很脆弱的诶。你是想让我把今天吃的食物都吐出来吗？下次想做这种事的时候，事先说一声啦，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生气的是没有提前说明吗？不对，这不是现在该关心的重点。
连连挥手，神威纮像是电子流玩家一样在床上“挣扎”：
“抱、抱歉，我只是看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快滑落下去了，想去重新放一下——”
“嗯？不论怎么看，纮君的手机都没到会摔到地上的程度吧？”雪乃的注意力从思考转移，但立马就被姐姐大声清扫战场的动静所吸引。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在抱怨后又迅速投入十二万分的热情？话讲这样做喉咙不痛吗？难不成夏天吃雪糕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自己到时候要不要试一下呢？
“姐姐，你抓着纮君不放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把‘它’还给我，你早就清洁完毕了吧？现在该到我的回合了。”
“咳咳、呼哈……如果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重新抬头，阳乃选择用脸贴着，没有涂抹陈才的嘴唇却在灯光下反射着自然的水光：“规矩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果然，只是四回合的比试没法让姐姐心甘情愿的承认失败。
如此想着，雪乃将手机递过去，像是姐姐刚才一样再次的跨坐在“平衡球”上。但似乎对接近两个小时的“使用”有意见，平衡球在阳乃的手离开后不安分的开始跳动。
“等下，我的手机还——”
“要去拿手机的话，也得等我结束之后喔。”感受着早已习惯的触感，雪乃撩了以下头发，伴随着动作，长发如波浪般在身后跃动。还是高中生的少女露出了妩媚的神情，对着恋人重复了才对姐姐说过的话。
“规矩你懂的不是吗？”
“……我不懂啊，我又没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等下，说话的时候别乱动啊！”
遗仨憾的是，雪乃并没有听他说话的打算。
————
在过去和雪乃聊天的时候，神威纮总能听到对方对于姐姐的抱怨，说她是一个肆意妄为，兴头上来了就不管不顾的，让人觉得麻烦的人。
就算到了现在——和阳乃交往之后，神威纮对这个描述也没什么实感，只是耍耍小性子罢了，上辈子他见过比这麻烦十倍的女人。
还不只一个，尤其是在工作之后，有的女人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家庭教育有所缺失，不然怎么能理所当然的说出那么令人为难的话呢？
不过在第二人生开始的今天，雪乃又多少刷新了他的认知，所谓的有其姐就有其妹，就是眼下的情况吧？明明没有约定赌注，两人之间又没有特别大的分歧，只是常见的拌嘴而已，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危险的时间做这种事呢？
说姐姐兴头上来就不管不顾，感情你也是这个性格啊？话讲到底是从哪里遗传的？从母亲那里，还是父亲那里？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耍点小性子，还在接受范围内。
神威纮如此想着，继续承担着“平衡球”的职责，一动不动。
终于，又进行了两轮游戏后，不论是雪乃还是阳乃都体力耗尽了——她们都腰肢酸软，双腿乏力，全身上下唯一还称得上硬挺的，就只有那对战神刑天的眼睛。
将还在计时的手机停止计时，神威纮只是一用力，就用手臂分别支撑着两位恋人的腋下，将她们放在床铺上还算干净的地方，再抽出放在床头的纸巾，将两人身上的“汗水”和汗水擦去。
原本还在吵闹的姐妹二人，现在却像是关系最好的家人一样亲密的抱在一起。似乎心情和分歧也在激烈的比赛后消失了，她们的表情柔和而平静，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平缓的呼吸声。
神威纮表情柔和的看着她们，直到发现还算干净的床铺被水渍打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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