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不——!!”
林晚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魔力疯狂爆发,丝线罗盘在他掌心旋转到极致,银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抓住什么。
但空间裂缝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的身体,终于被彻底吞没了。
黑色的裂缝在他消失的瞬间缓缓闭合,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巨兽,满意地合上了嘴。
同一时间,高级公寓里。
樱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紫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老板怎么还没回来?”,樱嘟囊了一句。
旁边沙发上,凛靠在扶手上翻着一本魔术书,头也没抬的回应道:“估计又在外面忙什么吧。他前几个小时不是说要去接诗织放学吗?可惜昨晚玩太欢了,去不了学校,不然今天肯定把他关在家里。”
“...可是这也太晚了吧。”樱把下巴搁在靠枕上,紫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浅上藤乃
林晚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浮了很久。
像是溺水的人,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肺里灌满了冰冷的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挣扎。
他的大脑里回荡着脏砚最后那声癫狂的笑,还有空间裂缝闭合时发出的、像是整个世界被撕碎一样的轰鸣。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的眼皮动了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木质结构,横梁上能看到清晰的木纹,透着一种老旧的、被岁月浸润过的温润感。
不是现代公寓那种平整的天花板,也不是冬木市常见的西式建筑,更像是.....日本乡下的传统民宅。
林晚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紧接着,那种直逼死亡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痉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猛烈百倍!
“咳——!”
他猛地坐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剧痛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脊椎上,把他整个人砸得弯下了腰。
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好一会儿,那股疼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林晚喘匀了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典型的日式卧室。榻榻米地板,纸糊的推拉窗,角落里摆着一个老旧的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看笔迹像是某个禅宗和尚写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线香味,混合着木头和纸张特有的气息。
“………这是哪儿?”
他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根本组不成完整的句子。
林晚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嗓子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衣,布料粗糙但干净。身上缠着好几处绷带,隐隐透出药膏的气味。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魔力,结果刚一运转,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一样。
魔力回路受损严重。
林晚咬了咬牙,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他必须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安不安全,距离冬木市有多远.....
双脚刚一落地,膝盖就软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双腿蔓延至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胳膊扫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托盘。
托盘上的药瓶、纱布、剪刀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发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林晚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榻榻米上。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小孩子的步伐,但节奏很快,带着明显的焦急。
推拉门被唰地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小女孩。
她大约七八岁的年纪,一头浅紫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齐刘海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是秋天的湖水。
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在看到林晚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样子时,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你不要动!”
小女孩快步跑了过来,蹲在林晚身边,伸出两只小手想要扶他,但又怕弄疼他,一时间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我去叫我爸爸来!”
说完她又跑了出去,木屐在走廊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嗒嗒声。
不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小女孩领着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淡漠,他坐到床边,指尖搭在林晚的腕上,又翻看了他的眼底,动作熟稔。
“伤得很重,别勉强自己起身。“男人收回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至少再躺几天,等骨头长稳一些再说。”
话说到一半,他的动作顿了顿。
重新检视了一遍林晚的手臂与胸腔,男人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捡到这个少年的那天,他分明是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那样的伤势,换作常人早就没了。可不过数日,不仅性命无碍,连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
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体质。
男人心里了然,却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能活下来,是你的造化。但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别乱动。老实躺着养伤,有什么需要就让藤乃来叫我。”
说罢便起身出去了。
林晚想开口道谢,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微微颔首。
屋子里重新静下来。
小女孩没有跟着走,她搬了个圆坐垫,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像是好奇,又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有事。
林晚看着小女孩,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冲小姑娘弯了弯唇角。虽然因为虚弱,这个笑容显得很勉强,却让那张本就出众的面容柔和下来,眉眼间的清俊在日光里格外分明。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谢谢你。”
藤乃眨了眨眼睛,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她那张稚嫩的脸颊忽然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没见过笑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只好低下头,手指绞着和服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没、没关系的..“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了林晚一眼,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叫浅上藤乃。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的!
说完,她像是害羞似的,又低下了头。
林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夕阳的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榻榻米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小女孩坐在床边,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苍崎橙子
一个月的时间,在榻榻米上缓慢流过。
起初的几天,林晚连翻身都做不到。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胸口的旧伤,痛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碎裂的骨头正在一点点地重新拼接,断裂的经络在缓慢地续接。这种愈合速度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浅上家的男主人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替他换药、诊脉。
他从不问林晚的来历,也不问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只是沉默地做好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偶尔在换完药后会留下一句“恢复得不错”,然后便转身离开。
而那个叫藤乃的小女孩,几乎每天都泡在林晚的房间里。
她会在清晨端来一碗热粥,跪坐在床边,用勺子轻轻搅动,吹凉了递到林晚嘴边。
一开始林晚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来,但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接受这个小姑娘的照顾。
到了下午,藤乃会搬来一堆图画书,摊开在榻榻米上,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
遇到不认识的字,她会认真地指着念出来,然后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像是在问“我念对了吗”。
林晚不能说话,但他找到了另一种交流方式。
他轻轻地握住藤乃柔软的小手,用食指在她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今天的天一—气一一很一一好。”
藤乃的手心痒痒的,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缩了缩脖子,然后又把手重新伸回来:“你再写一个嘛,再写一个!”
于是林晚就在她手心里写:“藤——乃——真——聪——明。”
小姑娘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从记事起就没有同龄的朋友。浅上家是长野县古老的退魔家族,规矩森严,村里的孩子们都被大人告诫不要靠近那座大宅子。
藤乃习惯了独处,也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可林晚的出现,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扇突然打开的窗户。
他虽然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睛会笑。他会在她讲故事讲到一半睡着的时候,轻轻替她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他会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写下有趣的故事,逗得她捂着嘴偷笑。
藤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开始期待每一天的早晨,期待推开那扇推拉门,看到那个躺在被褥里、冲她微笑的少年。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藤乃一样欢迎林晚。
浅上藤乃的母亲一——个面容消瘦、颧骨略高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对林晚的到来颇有微词。
她不会当着丈夫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但在送饭的时候,碗碟总是重重地搁在托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收拾药渣的时候,她会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药材可不便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之类的话。
林晚听得见,但他只能当作没听见。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负担。浅上家虽然是退魔家族,但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家里的陈设朴素老旧,藤乃穿的和服也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多了一个需要每天换药、熬药的病人,开销自然不会小。
他心里记着这份恩情,想着等身体好了,一定要想办法报答。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林晚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他的骨骼基本愈合,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唯独嗓子依旧发不出声音。
他试过很多次,魔力也尝试着冲击喉部的经络,但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始终无法畅通。
他成了一个暂时的哑巴。
但这不妨碍他做决定。
这天早晨,林晚借着晨光,从床上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还很慢,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痛彻骨髓了。
他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干净的衬衫和长裤。虽然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但总比穿着别人的衣服离开要好。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段话。
字迹有些潦草,因为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尽量写得工整:
“感谢这一个多月来的悉心照料。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他把纸条压在餐桌上的茶壶下面,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藤乃的房间方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轻轻拉开了大门。
清晨的山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林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晨雾之中。
一个时辰后,浅上家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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