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林晚后退半步,目光却没有被那些虫子分散。他的视线越过翻涌的虫潮,精准地落在街道斜上方某栋废弃楼房的二楼窗台上。
罗盘在他掌中浮现,无数银丝如暴雨般朝着那个窗台射去。丝线穿透虫群时切割出细密的嗤嗤声,被切碎的虫子碎块纷纷坠落,但更多的虫子立刻填补了空隙。
丝线在即将触及窗台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了。
“……呵呵。”
那笑声像是砂纸摩擦朽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苍老和阴冷。
虫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一个干瘪枯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间桐脏砚。
他的身体比之前看到时更加干瘪了,像是一具被风干了很久的木乃伊。
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地披在肩头,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林晚,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年轻人。”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右手中的丝线罗盘微微转动,银丝在指尖缠绕。
“不过....”脏砚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敏锐,救不了你。“他抬起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一挥。
虫群骤然加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向林晚涌来!
林晚右手一抖,丝线激射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道防御屏障。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被丝线切割成碎片,黑色的汁液四溅。
但更多的虫子填补了空隙,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没用的。”脏砚的声音从虫群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这些虫子,是我用五百年时间培育的杰作。它们数量无穷,杀之不尽。你的魔力....迟早会耗尽。”
林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些虫子虽然个体弱小,但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是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而且.....他的感知告诉他,脏砚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不过是一具由虫子凝聚而成的傀儡。
“你在拖延时间。“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脏砚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了那声干涩的笑声。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砖石缝隙里,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蠕动,它们不是从外部涌来的,而是....一直就潜伏在这里!
它们在地下编织着某种东西,某种复杂的、带着空间波动的阵法!
“晚了。”
脏砚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而癫狂,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燃烧着炽烈的疯狂!
“下地狱吧,小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逐
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无数虫子在光芒中燃烧、融化,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符文。
空间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要把林晚拖入某个未知的深渊!林晚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试图用空间之力抵抗,但那股吸力太过诡异,像是专门针对他的力量设计的一般,他的空间之力在接触到那股波动的瞬间就被消解了!
“这是——!”
“专门为你的'空间'准备的礼物。“脏砚的笑声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你以为..老朽这五百年,是白活的吗?”
然后,光芒吞噬了一切。一切归于寂静。林晚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虫海。
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黑色的虫子铺满了每一寸地面、每一面墙壁、每一个天花板一一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天花板的话。
它们蠕动着、爬行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那是无数虫子尸体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欢迎来到老朽的领域。”
脏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虫群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响起。
“这里,是间桐家五百年积累的禁地。这里的虫子....无穷无尽。”
林晚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他试着释放了一记火焰魔术,炽烈的火球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将面前数十米的虫群烧成灰烬,露出底下漆黑的地面。
但下一秒,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那片空白。火焰熄灭的地方,再次被黑色的浪潮覆盖。
“没有用的。“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在这里,虫子就是一切。它们会吞噬你的魔力,吞噬你的血肉,吞噬你的灵魂一—!”
“乖乖成为老夫的躯壳吧。你那具身体,那身魔力,五百年了,老夫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容器....待老夫占据了你的躯壳,根源就在眼前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要喷薄而出的狂热。
林晚的嘴角往下一压。
“……废话真多。”
他把右手的火焰收回去,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铁盒子。盒盖弹开的瞬间,那团黏稠的、带着深不可测的黑暗气息的液体翻涌而出。
像是饥饿了千万年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黑泥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虫群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噬殆尽。黑色的虫子被黑泥卷入,像是落入强酸中的纸片,瞬间消融、分解、化作黑泥的一部分。
而那些黑泥在吞噬了虫子之后,变得更大、更快、更贪婪。它翻滚着、膨胀着、像是一张不断扩大的巨口,将整片虫海一口一口地吞入腹中!
“不可能.…….不可能!!”
脏砚的声音尖锐而扭曲,带着彻底的崩溃和恐惧,“这不可能!!那是'此世全部之恶!!那是被污染的圣杯之泥!!你怎么可能掌控它?!你怎么可能命令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晚站在黑泥的中央,那些翻滚的黑暗在他身周温顺地流淌,像是一群忠诚的猎犬,听从主人的号令,向四面八方扑杀而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上方那团不断旋转的黑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我是什么东西?“
“老虫子,你活了五百年,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虫海,落在远处那个正在颤抖的枯瘦身影上。
“我是你爸爸。”
“....放肆!!!”脏砚怒吼着说道。
可黑泥的吞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号称无穷无尽的虫海,此刻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缩减。
黑色的浪潮被更黑的深渊吞没,沙沙的虫鸣被黑泥翻滚的咕噜声取代。
脏砚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张干瘪的脸上,恐惧和疯狂交织,最终化为一种困兽犹斗的狰狞。
“该死..…..该死!!”
他嘶吼着,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疯狂舞动,试图召唤更多的虫子来填补缺口。
但那些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它们在黑泥面前瑟瑟发抖,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猎物,连逃跑的勇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你以为.....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脏砚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刮玻璃,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干瘪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无数虫子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球体。
“老朽活了五百年!!五百年的积累!!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
“去死吧!!!”
脏砚的声音从虫群的深处炸裂开来,带着一种五百年尊严被踩碎的暴怒。
整片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所有的虫子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蠕动,然后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些黑色的甲虫在他脚下凝聚、堆叠,像一座活着的山从地面升起。数十万、数百万的虫子挤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人形轮廓。
那是脏砚的本体一一或者说,是他为自己打造的最终战斗形态。
“老夫要把你碾成肉泥——!”
巨人抬起一只由虫群构成的巨掌,朝着林晚所在的位置轰然砸下。掌风带起的风压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
黑泥在他身前升起,像一面活着的盾牌迎向那只巨掌。接触的瞬间,黑泥开始疯狂地侵蚀虫群,吞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那只巨掌从指尖开始溶解,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黑泥顺着一只手臂攀上了巨人的躯干,像滚烫的沥青浇在冰面上一样,所到之处虫群瞬间化为虚无。
“唔啊啊——!!”
脏砚的声音从虫群深处传出,撕裂的、尖锐的、带着他活了五百年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那具巨大的虫体开始崩塌,虫群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然后又迅速被黑泥追上、吞噬殆尽。
他的本体从崩塌的虫群中跌落出来,浑身颤抖着,木杖也不知丢到了哪里。那张干瘪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真正的恐惧。
“不……不……不!!!”
他转身就跑,枯瘦的身影在虫海中疯狂地逃窜,那些原本听从他号令的虫子此刻纷纷避让,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他。
可他身体却在逃跑中开始崩解,皮肤下涌出的虫子越来越多,填补着他干瘪的躯体,维持着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林晚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紧!原本被封锁的空间之力骤然爆发!
以脏砚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空间被瞬间封锁。无形的壁障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掌,将那片区域死死攥住!
脏砚的身影猛地撞上了空间壁障,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被弹了回来,更多的虫子从他体内涌出,试图啃噬那道无形的墙壁。
但空间之力不是实体,虫子再锋利,也咬不断空间的褶皱。
“结束了,老虫子。
林晚一步步走向被困在牢笼中的脏砚,黑泥在他身周翻滚,像是一群等待分食猎物的鬣狗。
他的右手掌心上方,一团黑泥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脏砚转过身来,背靠着空间壁障,那张干瘪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看着林晚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团黑泥越来越近,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死亡的阴影。
林晚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掌心的黑泥缓缓抬起,对准了脏砚的胸口。
“有什么遗言?”
脏砚却露出来一个极其扭曲、极其癫狂的笑容,干瘪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正在蠕动的虫子。
“—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某种最后的诅咒。
“一起死吧,小子!!!"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某种更加诡异的、带着空间波动的扭曲在脏砚的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他干瘪的躯壳中爆发出来!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空间在撕裂!脏砚竟然在体内藏了一个空间放逐的术式!以他自己的生命为燃料,以灵魂为引,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把周围的一切都拖入虚无的乱流之中!
“你——!!”
林晚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脏砚的身体在膨胀到极致的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漆黑的、扭曲的空间漩涡。
那股吸力比之前的阵法强大了百倍、千倍,像是一只来自深渊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林晚的身体,将他往那道裂缝中拽去!
空间之力在这股狂暴的撕扯面前竟然失去了作用,像是小溪遇到了海啸,被瞬间冲垮、淹没!
“哈哈哈哈——!!!”
脏砚最后的笑声在空间乱流中回荡,癫狂而怨毒。“老朽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林晚的身体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拽向裂缝,黑泥在他身周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连它也被那股空间乱流撕扯着、扭曲着、一点点地被吸入深渊。
“该死—-!!”
林晚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空间之力,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那股吸力太过强大,他的身体依然在被一点点地拖向那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近。
那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被放逐到那里的人,将永远在空间的乱流中漂泊,直到肉体崩解、灵魂磨灭,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上一篇:人在崩铁,孽物竟是我自己
下一篇:综武:我的师傅是黄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