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林晚放下报纸,转身就往外走。
“喂!“橙子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林晚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两仪家的宅邸。
夜色中的宅邸静悄悄的,只有门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拦住了一名正准备换岗的年轻保镖,掏出手机打字询问:“两仪小姐今晚在家吗?”
保镖认出了他是最近经常出现在大小姐身边的那个转学生,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大小姐傍晚时说想出去散散步,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谢过保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却在巷口停下了脚步。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那股不祥的预感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咬了咬牙,转身折返,再次朝着两仪家宅邸的方向跑去。
这一次,林晚鬼差神使的没有走正门。
林晚绕到宅邸侧面,沿着一条竹林掩映的小路向内深入。
不一会,浓烈的、新鲜的铁锈味,混着竹林里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小路尽头,一具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鲜血还在汨汩地向外流淌,沿着石板路的缝隙蜿蜒而下,汇成一条细小的红色溪流,流向他的脚边。
而在那具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
两仪式穿着那件素色的和服,袖口和裙摆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手里没有刀,但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两仪式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林晚站在几步之外,平静的与她对视。
【万物机理看破】在无声中运转,视野中两仪式身上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一一混乱、躁动,像是暴风雨前翻涌的海面。
但两仪式的却身上没有杀气。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林晚就是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凶手。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也许是直觉,也许是这些天来相处中积累的某种信任,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两仪式没有开口,只是看了林晚一眼后就沿着竹林小路的另一头缓缓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晚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黄色的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
几名警员围着尸体拍照取证,一名看起来资历颇深的中年刑警走到林晚面前,掏出笔记本:“是你报的警?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林晚沉默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看到?“刑警皱了皱眉,“你可是第一目击证人。你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林晚依然沉默,只是再次摇了摇头。
刑警又问了几遍,换了好几种问法,但林晚始终一言不发。最后刑警无奈地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行吧,先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林晚坐上警车,一路无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橘黄色的光芒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刑警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从那天起,林晚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两仪家宅邸外的围墙下。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也许只是为了离她更近一些,好解开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着他向她靠近的神秘联系。
至少,林晚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林晚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围墙坐下,腿上摊着一本橙子给他的卢恩符文入门手册。
他用指尖蘸着魔力,在空气中勾勒着符文的结构,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线条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夜深人静时,宅邸二楼的一扇窗户里,总会亮起一盏小小的灯。
两仪式站在窗帘后面,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靠墙而坐的身影。
林晚正在用指尖在空中划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两仪式看到这一幕,咬着指甲,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学校里,两仪式开始刻意回避林晚。
林晚发给她的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但每天晚上,当她站在窗边往下看时,那个身影依然会在那里。
风雨无阻。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放学后,两仪式拦住了林晚。这时候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仪式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困惑和无奈的情绪。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沙哑,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冲破了闸门,“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就是那个杀人犯。你亲眼看到的,不是吗?”
林晚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两仪式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相信我哪一点?!”
林晚沉默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她面前:
“因为那天你身上的血迹,是溅射状的,不是喷溅状的。”
两仪式愣住了。
“如果是你亲手砍下了死者的头,血迹应该是从颈部动脉喷出,呈放射状溅在你的正面和右臂上。“林晚继续打字。
“但你身上的血迹分布不均匀,主要集中在裙摆和袖口的下方,而且大多是滴落状和擦拭状一一这说明你只是在尸体旁边站过,而不是动手的那个人。”
两仪式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显然,被这种专业的说法,给震慑住了。
但最终两仪式转过身,背对着林晚,声音轻柔的说道:“.....林晚君,今晚还会来吗?”
两仪式没有等林晚的回答,便快步走出了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昏迷的两仪式
晚上,林晚如约而至。
竹林里比平时更加昏暗,云层遮蔽了月光,只有远处宅邸的灯笼投来一点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两仪式就站在竹林边缘的空地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和服,在夜色中像是一簇凝固的火焰。
林晚的也看见了穿着红色和服的两仪式,虽然奇怪两仪式今晚怪异的举动,但也没多想,继续朝她走去。
两仪式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晚靠近。
林晚刚走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天空中忽然落下几滴雨点。
紧接着,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穿过竹叶的缝隙砸落下来,在竹林间奏出一片密集的声响。
林晚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用它遮住两仪式的头顶,先带她回屋里再说。
然而林晚的手刚抬起来。
两仪式就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右手从和服的袖口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林晚的咽喉。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林晚看着面前那个手持利刃、眼神空洞的少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
“两仪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但很快被雨声淹没。
两仪式什么话也没有说,此时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雨幕中再次扑上。
刀刃劈开雨幕,带起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林晚不断闪避,刀锋一次次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砍在他身后的竹子上。
碗口粗的竹子被一刀斩断,切口光滑如镜,轰然倾倒,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晚没有动用魔术。倒不是因为不能,只是林晚单纯的不想用而已。
林晚隐隐觉得,式需要的不是被击败,而是别的什么。一旦用了魔术,这场对决就会变成另一种性质的东西。
两人在竹林间纠缠着,身影在雨幕中交错、分开、再交错。
雨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顺着发梢和下颌滴落。地面上泥泞不堪,脚印和刀痕交错纵横。
论纯粹的体术,两仪式不是林晚的对手。
虽然两仪式的刀法凌厉,但林晚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远超常人,几次险而又险的闪避之后,他逐渐掌握了她的进攻节奏,开始有余裕去观察她的状态。
两仪式的眼神依然是空洞的,但那空洞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不知不觉间,两人从竹林深处打到了公路边上。
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光。
两仪式忽然停下了动作,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雨水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落下。
林晚喘了口气,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两仪式没有反应。就呆呆的站在原地。
林晚见两仪式始终没有反应,只好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想问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林晚毫无防备的那一刻。
两仪式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猝不及防地将林晚扑倒在地。林晚的后背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等林晚回过神来时,两仪式已经骑在他的身上,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小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他的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林晚躺在地上,没有挣扎。
他仰头看着两仪式,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依然能看清她的脸。
两仪式的表情依然冰冷,但握着刀的手却在发抖。
刀尖在他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始终没有再往前进一分。
林晚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张了张嘴。
喉咙里一直堵着的那团凝滞感,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
“式。”
林晚喊出了两仪式的名字。
两仪式忽然愣住了。
她的手微微一松,刀尖向后移了几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剧烈的动摇。
林晚见雨仪式没有反应,缓缓抬起手,环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两仪式被他带着站起身,手里的刀还握在指间,却没有再往前递出一寸。
她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贴在她额前的那缕湿发,声音温柔的说道:
“我们回家吧。”
两仪式怔怔地看着林晚。
泪水竟从她的眼眶中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地滚落,混合着雨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两仪式靠在他肩膀上,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轻微地颤抖。不是那种战斗中肾上腺素飙升的颤抖,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震颤。
泪水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嗯。“两仪式原本动听的声音虽然变得沙哑,却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刺目的白光忽然从道路的拐角处射来。
一辆白色的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冲破雨幕,轮胎碾过积水的水洼,掀起两片巨大的水浪。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眼的车灯将雨幕照得如同白昼。
林晚的反应极快,他第一时间将想将两仪式抱到路边。
但两仪式却在这一瞬间挣脱了他的怀抱。
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林晚推向路边的安全地带,然后自己转过身,面向那辆疾驰而来的卡车,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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