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220章

作者:指节发白

  “唉,你们这里是怎么了?”高皓光叹口气,开始向老农打听黑山一带的情况。

  老农身子微微发抖,正好满心苦楚无从排解,便对着高皓光慢慢道出了白家的所作所为。

  “你不是黑山一带的,不清楚我们的难处!这周边的田地山林,全是山下白家的祖产,整片地界都归他们说了算。白家家底厚、势力大,在这一手遮天,乡里没人敢得罪他们!”

  “我们这些农户,全是租白家的地过日子。一年到头风吹日晒辛苦耕种,收的粮食大半都要当做租粮上交。他们还层层加码,变着法子加租、派杂捐,砍柴采药换的碎银,也得给他们上供。谁要是敢拖欠、敢争辩半句,白家就会派人上门逼租、收回田地,断了我们一家人的活路。

  “这汉子就是白家雇的家丁帮闲,来上门催租欺压人的。我们世代种地,无依无靠,得罪不起地主豪强,再委屈也只能咬牙熬着。”

  高皓光一歪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莫非这才是“土豆之神”的用意?

  “可要怎么做?”

  高皓光凝视四周,看了眼爆开的豆子。

  “嗯——”

  “你们这里的东西基本都留不下,会挨个被白家征去?”

  “是啊,一粒儿都留不下。”

  像什么稻谷、麦子和杂粮,都会留出一大部分供给地主全家吃食,酿酒、喂牲口也全从这里出,至于剩下的便拿去囤货抬价,贩运变现。

  “那我倒要去给他们添点东西。”

  五颜六色的粮食,在凡人眼中,说不定还会视作奇物。

  “这家丁你们不用管,等他醒来,说不定事情就结束了。”

  叮嘱几句,高皓光不再调整周边的生机轨迹,将自己种出的作物全都揣进口袋,又蒙头遮面,扮成悍匪的模样,径直往白家宅邸去了。

  “用自己种的东西下毒,有点不尊重自己···”

  “对面是凡人,还是要按照一定比例缩减剂量。”高皓光跳了几颗豆,闷在了白老爷中午要吃的白米饭中,然后跳上屋檐,静心等候。

  “哇啊!”

  屋檐下很快传来反应,高皓光翻身跃下,堂中有三人跪地蜷缩,捂着肚子痛苦不堪。桌上饭菜,旁边的座椅,全都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不过令高皓光在意的,并非是乱状,而是妥善安置在侧屋的一处神龛,其中供奉仙神的名号,居然与小法府中的牌位一模一样。

  “为什么?”

  “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也能受仙神庇佑了?”

  高皓光一把拎起白老爷,质问道:“你们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里来的劫匪,敢到白府生事,你不出去打听打听···哎呦!”腹中的剧痛让白老爷说不完狠话。

  “我劝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要往你嘴里塞土豆了。顺便说一下,你们现在腹痛是因为吃了我的豆子。”高皓光取出一块花花绿绿的东西。

  “是、是你干的!”

  “我要塞了。”

  “别、我说···我说···是狐仙儿啊!白家祖上受其恩泽,在黑山村起步,什么乱世盛世都蹚过了,得以延续至今,成为千年世家。”

  “明明有天大的机缘,你最终干的却是欺压良善的事,那这尊仙神岂不是在助纣为虐了。”

  “这是黑山一带的百姓欠我们的!”

  “什么恩情,一千多年都没还清?”高皓光凝视着青烟缭绕的供台,似乎知道“土豆之神”的第二个目的了。

  不,根本没有什么“土豆之神”。

  高皓光现在要做的,是回收白家的气运。

第302章 农学博士

  高皓光听过东北的传说,当仙和人建立合作关系,人背弃道德仁义,仙神便会终止合作,并通过抽取福源和气运的方式施以惩戒。

  “该死,当时被喜悦冲昏头了,我早该想到没什么‘土豆之神’的。”

  “这东西我回收了。”

  高皓光松开手,取走了香火缭绕中的牌位,又看了眼痛苦倒地的白家人。

  今天的事情,虽然伪装成土匪打家劫舍同样可以糊弄过去,但气运将近之人,下场更为凄惨悲凉。

  “祝你们好运。”高皓光说道。

  可接下来要做什么?

  少了一个白家,黑山地界立马会出现另一个“白家”,哪怕能够掰正生机流动的轨迹,但种出的粮食,真能让这些穷苦百姓吃到吗?

  十二岁的高皓光有点迷茫,但他依旧返回了农田,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对法场的控制。

  返回法府之后,高皓光踏过门坎,听见苗青青哭喊了一句:“皇天后土啊,皓光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师姐还以为你半途被狼叼走了!”

  “师姐,狼打不过我。”

  “回来就好,我去给你准备饭吃。”

  “谢过师姐了。”

  高皓光径直走近东屋,将怀中的牌位取出,放在了供台上。

  “仙君,您老的东西取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香火中传出声音。

  “说实话,有点迷茫。”

  而且迷茫的不只一两件事。

  高皓光取出三真同月令摆在牌位前,说道:“一直以来,师父都说我与同月令有缘,有几次这法宝确实出现了异常,但最近反而消停了。”

  “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背负着三真传承的大愿。”

  “第二点,我以为种好粮食,就能解决良田歉收、饿殍遍野的现状,能从科技中找寻到通往未来的钥匙,但现在看来,哪怕是丰收年,粮食也不会填满农户的米缸。”

  “学农改变不了现状。”

  香火的烟改变了形状,从中走出一个人来,和高皓光那晚所见的“土豆之神”一模一样。

  “你们三真的使命中途被我截断了,没有那些对法尸的滔天恨意,自然不会出现点亮三真同月令的契机。”

  “不用去想,不用去愧疚,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注定的宿命。起码在我干涉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改变了。”

  陈若安有许久没有回首往事了。

  那些改变有好的一面,同样有偏离了预定轨道的另一面。

  “关于你纠结的事情,不论是扭转眼前的困局,还是深耕粮食理想,都有着同等厚重的意义。”

  顺着心底的热忱渴望,选那件甘愿倾尽全部心力奔赴的事,在其中慢慢成全自己。人这一生,若能专一领域,做出独属于自己的成果,也算不枉此生了。

  “是。”高皓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距离少年做出决定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狐狸的梦境再度展开,他看见了高皓光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皓光走过不少地方,但大多保持一定的规律作息。

  白日里扎根田间,记录田地土壤肥瘦、稻麦病虫害规律、旱涝减产缘由,攒下厚厚一本本土农耕实录;

  夜晚则借着油灯抄写稀缺的日文农学译著,逐句比对中外耕作差异。

  凭借扎实积累,他顺利考入了新式农学学府——江南高等农业学堂,得以系统研习近代的专业知识。

  学业有成后,他又得到远赴国外深造的机会,最终以留学博士的身份返回了国立中央大学农学院,在种薯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直到最后,还是忘不掉自己的土豆吗?”

  “真是不忘初心了。”

  陈若安轻轻一合,梦境之果展示的画面缓缓收拢,最终藏于云烟。

  狐狸再睁眼时,是公元636年,泰山幽冥之中的游魂又多了几副新面孔,赵炎和上官霄如约而至,站在了大殿中央。

  “你们哪一个殉情了啊?”狐狸吐槽道。

  按照原本的剧情,上官霄在因果之战中留下暗伤,早一步离赵炎而去,但在狐狸干涉下,万业尸仙引发的尸潮比粪球强不了多少,上官霄的结局避免了。

  “我们没有,就是恰好在同一天阳寿终了。”赵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毕竟这种事,在外人看来一定会足够浪漫。

  “来人,给我将赵炎转生成企鹅,将上官霄转生成北极熊。”

  “等等,等等!府君,晚辈句句属实,没有刻意卖弄的意思。”赵炎慌张道。

  “逗你们的。”

  “嘿嘿~”赵炎和上官霄尬笑着,“府君真风趣啊···”

  “那你们就帮我留意一下因情而亡的游魂,外加一些转世续缘的业务。”陈若安往下面丢了一个册子。

  “本君乃幽冥之主,为什么感觉接过了月老的事?”

  “敢问府君,这月老是何物?”

  嗯?

  月下老人的概念还没诞生吗?

  “不重要,你们去吧。”

  “是。”

  两人告退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扎入幽冥,已成就当世最强的姜明子百无聊赖,前来幽冥找点乐子。

  “无趣,当真是无趣。”

  现在法尸稀缺,大因果事件迟迟不发生,没有什么趣事可做。

  要狐狸去形容,姜明子就像是一个在游戏末期做到全服第一的玩家,回头一看,什么野怪和玩家都快灭绝了。

  毫无游戏体验。

  “按照卦象推算,明明有一次因果会在今年发生,为什么迟迟没有迹象?”姜明子摇头道。

  “国内无事。”

  “国外呢?”

  “干我何事?”

  “那就有乐子可寻了。”姜明子一笑,按照万业竭尽全力想存活的特质,不可能在老狐狸的势力范围之外没有布局。

  陈若安按照时间想了想,回道:“你往东南方向走,一直走,直到看到一处战场。在那里稍加干涉,就会引起巨大的因果律波动。”

  中东,阿拉伯军队击败东罗马,终结拜占庭对叙利亚七百余年的统治,奠定阿拉伯帝国的扩张基石。

  “知道了,谢过我披剑伏邪、镇御北宸的玄天帝君,稽核善恶、理司幽府的泰山府君,五岳宗主、总领万灵的东岳大帝!”姜明子举手欢呼。

  “哼,年纪越大越没脸没皮,真不可爱啊。”

第303章 找老狐狸打一架

  雅穆克河谷,黄沙卷着铁锈味,沟壑之间堆满了断矛与残甲。

  阿拉伯骑兵的新月旗在烈风中猎猎作响,弯刀斜指苍穹,三万信徒齐声高呼“真主至大”,声震河谷。

  东罗马主帅的金色龙旗已摇摇欲坠,铁甲步兵的方阵在沙丘间溃散,重骑兵的冲锋被沟壑绊住了马蹄,风沙迷了拜占庭士兵的眼,弯刀劈甲的脆响与哀嚎声交织不绝。

  “外面打起架来,也不见得有多么有趣。”

  姜明子鹤立风中,抱剑观望。

  战果很明朗了。

  拜占庭的左翼率先崩溃,被骑兵迂回截断退路,退至雅穆克河的悬崖边。

  一些士兵坠入深谷,摔得粉身碎骨,或者被河水卷走,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河面。

  “该赢的本仙君要你们输,该输的本仙君要你们赢。”

  唰!

  三真明子剑斩落!

  一道横贯百里的青白剑光自东极云海破空坠落,轰然砸在战场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