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凌厉剑罡撕裂漫天血雾，狂暴的异域圣战被一剑劈碎，涤荡殆尽。
冲锋的阿拉伯铁骑尽数僵在原地，锋刃卷口，战马惊嘶，百战凝成的杀伐军势瞬间崩解溃散。
步步碾压、势不可挡的战局，在这一剑之下倾覆逆转！
伴随长剑而来的，同样还有狐狸尚未覆盖的异域因果律。
刺啦！
姜明子的衣衫在“罚”之中损毁殆尽，赤身裸体飞在空中，感受着法身带来的刺痛，他摇头道：“实力差距有如此悬殊吗？”
本想闲来无事之时和老狐狸打一架，可老狐狸能够覆盖的因果律，施展起惩罚来对他这常世万法仙君依旧有莫大的威胁。
一道“罚”或许不算什么，但十几道、百道就说不准了。
“和狐狸打架的事日后再说，今天的对手另有其人。”
“万业小儿，还不速速现身！”姜明子大喊一声，第二剑斩落，与此同时，新一轮的“罚”降临了。
因果错乱纠缠，滋生了万业尸仙降临的契机，在不死者之王现身之前，充当马前卒的自然是无尽尸潮。
“嗯？”
无数法尸站在了空中，姜明子扫视一圈，这些法尸还保存了生前的模样，但长相几乎全是异域风，每个法尸都操持着令人听不懂的语言。
“还不算笨，真在异域培养信徒和势力了。”
“这一次能够尽兴了。”
法尸的簇拥之下，万业本体渐渐在战场上方降临，祂依旧是光晕包裹的血肉巨人，只不过相较姜明子之前与太上法尊和懒蛋姐姐一同斩杀的万业，现在的万业尸仙太过弱小了。
砰砰砰！
无数鬼佬法尸向前一指，指尖浮现法阵，爆炎、飓风、碎石、冰棱···各种元素造物不断聚集。
远离东方多年，万业的信徒捣腾出了一点新奇玩意。
赫尔墨斯派的古典炼金术理论认为，人身由水、土、火、风四元素构成，而这些炼金术士死后，用仪式和万业尸仙的黑血，重调了法身的元素配比。
“去！”
姜明子向前一点，万法剑出。
无数元素术法铺天盖地砸落，层层叠叠轰击在三真万法剑的青白剑罡之上。
震天轰鸣不绝于耳，狂暴的元素乱流席卷整座河谷，沙尘与寒焰交织肆虐。
可任凭术法汹涌，整片异域尸潮的推进之势却在持续衰减，炼金肉身的加持渐渐抵不住万法剑的涤荡，法尸们的攻势愈发滞涩疲软。
“无趣。”
姜明子本以为此战只需稳步碾压，尽数肃清尸潮，异变却陡生。
剑的寒芒，乃至一剑之中包含的万法，不知何时全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姜明子回过头，漫天紊乱的空间缝隙之中，一条漆黑鎏金的衔尾蛇缓缓凝现。
蛇首衔住蛇尾，将战场周遭破碎游离的空间尽数串连缝合，硬生生封死所有退路，构筑出一方完美闭合、隔绝内外的环形空间通道，将姜明子的攻击尽数丢了回来。
“哼。”
“常世吞吞宝袋。”
姜明子长袖一甩，丢出法宝，吸纳了自己的一剑，顺便将那条衔尾蛇一并纳入了袋子之中。
“可惜，你这乾坤有点不够大。”
“我说啊，你们没一个会说人话的吗？打来打去，就像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在扮演独角戏，一点回馈都没有，这能叫打架？”
“嗯——”
姜明子思索片刻，想起了什么，袖子又一扬，扔出一面镜子，那法尸瞬间笼罩在镜光之中。
唰！
一个瞬闪，姜明子移动到排头的法尸前，斩去其右臂，那法尸稍稍一愣，用炼金术封存的痛觉、本该失去的神经反应，不知为何重新回到了法身。
法宝·痛痛痛痛哈哈镜。
一种能够唤醒疼痛的上等法宝。
既然无法交流，姜明子只好想办法自娱自乐了，听不懂敌方法尸的语言，但全世界的惨叫是一致的，这种痛苦哀嚎听多了同样乐在其中。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姜明子握剑狞笑着，从百里开外一直砍，一直砍，直到砍到了万业尸仙的面前。
“上一次被你逃掉了，这一次不会。”
“苟延残喘的痴愚伪神，本仙君赐予你死亡，今后不会再见了。”姜明子说完，顺便扫了眼四周，这一次居然没人来救场了。
什么万业首席，第一狗腿子，早在百年前便戏份儿落幕，提前退场了。
姜明子双指掐诀，巨剑自空中落下，插入万业尸仙的果壳之中，血肉巨人的内在纹理轰然破碎，聚集在内部的云烟和诸多梦境一并消散。
俗世的战场恢复了秩序，局面再度颠覆。
虽然时间不同，但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节点中，万业尸仙确实不存在了。
姜明子握住三真同月令，不知在想什么。
与高皓光不同，姜明子小时候接触过公孙灵和参一，知道三真法门背负的使命，如今任务终了，倒生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本仙君距离寿元将近，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怎么办，找点喜欢的事情做吧。”
“就比如说，找老狐狸打一架。”
第304章 当世最强
姜明子回首一生，在击杀万业之外，确实还有一桩心事，一桩走在求法路途之中，永远都绕不过的大事。
常世万法仙君，冠绝古今，那不过是神通界内的人们追捧，现在的姜明子能够称之为千古第一人，但也仅仅局限在“人”的范畴。
“虽说有点无理取闹，但总归是晚辈的一桩心愿。”
在姜明子的记忆中，老狐狸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不，只要是善信的祈愿，能为他所注意到的，必定有求必应。
姜明子返回了泰山，幽冥之中云霭沉沉，长风拂过清冷殿阶。
高坐殿中的陈若安眸光清淡，问道：“万业尸仙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姜明子微微颔首，三真纠缠千载的因果祸乱，终于尘埃落定，不过现在又多了一桩心事。
“老狐狸，能和小爷打一架吗？”姜明子挽起长袖，掌心朝外，四指并拢，随即快速向内勾动两下。
“战事已毕，是还没打够？”陈若安看小子一副张狂模样，记忆被拉回了百年前，倘若不是答应公孙灵要对姜明子多加照料，狐狸也不会与小子有太多的交集。
听闻此言，姜明子轻轻摇头。
他抬眸望向高位之上的陈若安，声音清朗道：“非也，小爷只是斩尽尸邪、勘遍因果，现在惟独想亲身见识一番——这当世修行的真正顶点。”
“人生不只有战斗和修行，享受为人，才不忘为人。”
“额——小爷为什么要听狐狸讲做人的道理。”姜明子手拍脑门，无奈道。
“所以你就是单纯的皮痒了。”
“算是。”
“回去等通知吧。”陈若安不耐烦地招招手，“泰山怎么算都是我预定的成道之地，在这里揍你都不见得心里会痛快。”
姜明子拱手致意，随即离开了泰山幽冥。
三真法府，云阶缭绕，缓缓流转。
姜明子方才踏云归府，大徒弟江童眼尖，几步快步扑上前，整个人黏到他身侧：“师父，您总算忙完回来了，求您疼爱疼爱徒儿！”
话音未落，江童便伸手要往姜明子肩头靠。姜明子嘴中轻哼着小曲儿，随手攥起一记轻拳，手腕顺势一扬，直扫在江童身上。
只听一阵呼呼风声，江童整个人原地飞速旋成一枚陀螺，飞出去法府老远。
旁人看着都要疼上三分，飞在半空的江童却是双目发亮，扬声大呼：“太棒了！徒儿浑身舒畅，方才差点都看见走马灯了，不愧是师父！”
廊下一众旁观的三真弟子齐齐僵在原地，彼此对视一眼，全都无言以对，只是心底默默感慨，师父今日心情大好。
“既然是老狐狸，准备再多都不够。”
姜明子双手掐诀，随身携带的木匣子飞出十几道法符，庞大的因果律波动在整个法府之间波荡。
“等等，这个气息是···”弟子们一愣，“因为炼制代价太大，师父平日都不舍得用的三真明子符，而且一下子就祭出了十六道。”
“最终之战就要来临了吗？”
“三真与万业尸仙的恩怨就要在不久的将来斩断！”等候了多年，终于盼到今日了，一众弟子热血沸腾，止不住欢欣雀跃。
“别激动，这次的对手不是万业，那涅槃者之王早就没有什么未来了。”姜明子看了眼骚动不安的人群。
“那师父的法符是为谁准备的？”
“一个比万业尸仙还恐怖的家伙。”
“这···有什么是需要弟子们帮忙的吗？”
姜明子手指抵在下巴想了会儿：“你们就穿女装，手捧花球，在法场周围替本仙君加油助威吧。据说这种行为在后世之中极受追捧。”
“额···师父，我们上战场不行吗？”三真传人的脸面，并不都像门主一般厚实。
“少废话。”
“是。”
···
一人一狐没有约战之日，姜明子准备好法符和法宝，静候老狐狸的到来。从酷暑时节等到了深秋，一缕青烟才从东侧天际弥漫，逐渐凝聚成形。
陈若安深居幽冥久矣，平日里会散出一些小狐狸分身去搜集世间传闻，除此之外，少有在神通界内露面，一些一百多岁的小年轻，早不知狐狸的样貌了。
“师父已然是求法者的顶点，整个神通界还有值得师父如此郑重对待的存在吗？”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藏在历史之中的老怪物。
“也就是说，今日的局面，可能是当世最强，面对史上最强？”
···
陈若安站在空中，俯视叽叽喳喳的人群，一些三真之外的求法者闻风而来，候在远方，导致场面远比狐狸想象中热闹。
“知晓‘法’存在的人越多，将来因果错乱的几率便会提升。想个办法将神通界和世俗界隔绝，给有些修为的家伙预留通道，这样应该可以吧。”
狐狸规划着神通界的未来，一道身影急速闪过，站在了他的面前。
“小爷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犯轴的熊孩子，还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
“那好。”
唰！
姜明子快步欺身上前，并拢两指，直刺陈若安的双目。
陈若安偏头躲开，姜明子又矮身抬腿，径直踢向他下盘要害。
“嗯···”
陈若安抬膝格挡，稳住身形，姜明子硬起指节，迅猛往前一戳，直取咽喉软处。
···
三真弟子有些纳闷，师父这粗野打法，简直见所未见，一点仙君风采都没有，不符合他老人家一贯的作风呀。
陈若安倒是看得一乐：“还记得啊。”
“当然，求法之前的武者招式都是你教的，花里胡哨没用，总要先想办法活下去。哪怕手段阴狠点都没关系，就得朝致命处打。”姜明子回道。
陈若安点点头：“说的不错。但我好像还说过另一句话，倘若敌我的实力差距过大，那弱的一方，选择逃命才是上上之策。”
“不逃。”
“那就···”狐狸的身形碎影般破碎，在姜明子无法注视的角落显现，之后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脸颊。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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