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荒一抬眼，“噗嗤”一声，距离他最近的祭祀的头颅炸开了，碎骨四溅，血雾腾起。
“啊！”
祭祀台立马显露了混乱，头一颗接一颗地炸，一颗接一颗地飞，断颈喷血的嗤声与颅骨滚动磕碰的脆响此起彼伏。
很快，整个祭祀仪式便只余下满地尸首。
“要怎么做？”荒问道。
“荒兄不用想太多，根据感觉走即可。留给岁某的时间并不多，咱们需要尽快行事。”
唰！
荒起身一跃，飞至某处荒原，在通往朝歌的道路中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昔日为商纣王进献珠宝和美人的队伍。
“荒兄，你接下来所用，是岁某刻意收集的神通。虽然本体是个资质平庸的中神通者，但换做你我来使用，则不必担心位格不够。”
荒一抬手，掌心之间紫光闪烁，凝聚成一枚钉子。
因果律神通·一生一败针。被击中者，一定会在人生中的某一天处于状态低迷之中，法符、法宝失灵，或者为其他因果事件所纠缠刁难，导致其被求法者击败。
限制条件是：施法者的神通位格必须高于被击中者。
“未来的狐狸你我根本不敢想，也不用去想。但现在的我们，绝对没问题。”
“来，就用这一击，来争取我们的未来！”
荒的腕子一抖。
一生一败针脱手，无声无息地穿过两名甲士之间的缝隙，没入帘内。
车帘落回去。
牛车又行了十余步，帘内那人身子一歪，头缓缓垂向一侧，鬓间的玉簪滑落在地，碎成了两截。
队伍顿了一下，然后乱了起来。
荒御风而起，升至半空，俯视下方。视线穿过厢车幕帘后，他发现刚刚那一击已完成必杀，事态产生了转变。
“我们好像杀死她了。”荒说道。
“杀了？”岁远根本难以置信。
会有这么顺利？
法尸和万业尸仙的头等大敌，就这么死在了前往朝歌的路上？
就在岁远心生疑惑时，一个恐怖的念头涌入脑海，这无关自己对历史的猜测，而是他在怀疑，刚刚那一下子杀掉的，仅仅是一个名为“苏妲己”的可怜女人。
这个想法很快应验了！
“嗯！？”
荒朝天望去，天色暗了下来，太阳变成一个暗淡的圆盘，边缘模糊得如同浸水的纸，云层从中央拧出漩涡，暗红色的光晕从深处渗出，向整个天际弥漫。
道旁的蒿草无风自动，向同一个方向缓缓倾倒，最终全部指向苏妲己乘坐的厢车。
她又动了一下。
“太好了，女君没事，女君没事！”陪同的侍女欢呼雀跃，很快整个队伍都松了一口气。
岁远的脸色很难看。
那些凡人所无法洞见的事，身为法尸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空中的漩涡之中，有什么东西降临了，灌入了苏妲己的体内。
“坏了。”
假如说吾主万业尸仙是因果错乱纠缠所造就的伪神，那未来的泰山府君，会不会一开始便并非本土产物，而是来自域外的仙神？
岁远揉捏额头，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巴掌。
辛辛苦苦布局谋画，结果见证了什么样的过去？假如这段历史真实无误，那往后千年万年，都找不到翻盘的机会了！
荒说道：“将我提前唤醒，就是为了准备这一件事。”
“我失策了。”岁远能猜到结果很离谱，却没想到这么离谱。
现在还能怎么办？
在一切计谋都没用的前提下，他所能做的只剩下背水一战了。
能赢吗？
胃，又开始疼起来了。
与此同时，泰山。
陈若安正闭目养神，神魂之中灵光辉闪，那茂盛非凡的祈愿树赫然挺立。
相较之前，祈愿树更加葳蕤了。
蓬勃繁茂到像是没有经历过第一次因果律之罚。
“嗯——是不是该去登门道谢？”
第293章 垂钓未来
“嗯？”感受到因果律波动的姜明子放下茶碗，提剑朝暗处遮挡的通道走去，几人刚想拦，姜明子已经注意到铺天盖地的法尸气息。
大神通者三位，中神通者数十，以及用各种手段增强过法身的常尸。
“界门，很热闹啊。”
“小爷最讨厌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事情暴露，界门之主无需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道：“前不久，本座收下一个天赋异禀的好徒儿。这家伙文质彬彬，行事举止有度，又善谋断，完全可以接过本座的衣钵。”
“可是有一天，这家伙居然和法尸走到了一块儿。”
姜明子见老东西傲气满满的样子，打趣道：“看样子，你似乎很认同爱徒的行径啊。”
“那是自然。徒儿替我等谋画了一个崭新的未来，一个视凡人生机为食，直到永续的完美世界。倘若换取到了无限的寿命，那我等会有足够的时间去追寻法理。”
于是，界门上下，成为了万业尸仙的信徒。
“了不起的觉悟，就是虚伪到令小爷作呕。”姜明子说道。
“看样子，你还是没搞清楚现状。无论如何，我们与泰山、蓬莱、三真的一战都无法避免，而现在的你，已经坠入魔窟了。”界门的门主说道。
“哎呀，小爷好怕怕。”
之前勃然大怒的弟子心中怒火未消，现在更是暴躁难耐：“门主，无需多言，让我来收拾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
“来，打架吗？”姜明子屈指挑衅。
“不是打架，是要你的小命！”那界门弟子提剑砍过去，剑锋劈向姜明子左肩，姜明子往右偏身避开，那人便将手腕一转，横削腰腹，姜明子微微后仰，又躲了过去。
“对法身的掌控和感知都远超寻常的求法者，这家伙看着十几岁的年纪，居然有如此高的造诣了？”那弟子心中暗想，收剑退了回去。
老门主似乎记起“姜明子”这名儿了。
年纪轻轻，就被神通界内预言为注定成为高位格大神通的存在。因为喜欢分尸、缝尸、烧烤法尸，在年轻一代的求法者中算凶名赫赫。
“哼，可惜了。”
“如此天资，假以时日拜入吾主麾下，那也是一条好狗。”
“三真法门传人，今日便留你在此，断了后世万法道种！”老门主阴冷沙哑的声音响彻小居，所有界门弟子齐齐领命，各自操持擅长的法宝，将去路围堵得水泄不通。
老门主手中法诀翻飞，双指向前一点，无数青色剑影自袖口崩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剑锋凝霜，带着斩灭生机的凶厉气息。
与此同时，门下弟子们将青铜鼎、大铜钱、金钟···各式各样的法宝一并甩出。
姜明子修为未臻圆满，本命神通“常世明子”尚且稚嫩，只好脚下踏开遁法，化作一道纯白残影，在密集剑雨和法宝之中极速穿梭、辗转逃窜。
“有不少大神通学位。”
“地底的法尸气息越发浓重了，还有血腥气，之前的因果律波动同样令人在意···”
咻！咻！咻！
无数法剑擦着姜明子的衣袍掠过。
清幽小居在“法”的波动之下迅速崩解，建筑损毁，地面被剑影轰得坑洼碎裂，山石草木尽数被法力碾成齑粉，整片山林转瞬化作焦土废墟。
空中剑网的范围还在变大···
待剑网向内收缩，绞杀姜明子之际，天地间又响起一声沉闷浑厚的钟鸣。
咚——！
姜明子浑身猛地一僵。
这一下，皮肉筋骨完好无损，可元神却被霸道至极的震荡狠狠撼动，姜明子感觉天旋地转，脑中轰鸣不止，手中刚想用来反击的法符都捏不稳了。
“姜明子，你死期已至！”
“杀！”
老门主怒喝一声，藏匿界门地底的法尸现身了。
排在前头的法尸耷拉着细长猩红的长舌，它微微张开腐朽的嘴，一缕轻柔婉转、靡丽妖异的曲调缓缓溢出，飘荡山野。
钟声和鬼音混杂，姜明子心神失守，清明的念头渐渐浑浊，杂念丛生，浑身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
“小爷是来找乐子的，不是变成乐子的！”
一点都不好玩。
打架要势均力敌，那才有意思，现在敌我双方的人数差距太大了，实力差距同样巨大。
“不过，老狐狸既然要我来，那一定有乐子可寻。”
姜明子稳住心神，边逃边想，假如老狐狸一开始会亲身降临，那没必要安排自己打头阵，他不会来救场，所以给界门添麻烦的东西一定早早留下了。
姜明子仔细一想，除了揣在怀中的三颗红枣，没别的什么东西。
“嘿，是这样嘛？”
“药丸子？”
“真可惜啊，当时坐席的时候小爷怎么没吃呢，否则就不会出现这么狼狈的一幕了。”姜明子从怀中取出红枣，全部塞入嘴中。
甘甜的汁液在口腔炸开了，这几个枣子没有枣核，和含了一口小甜水没什么区别。
令姜明子意外的是，红枣没有滋润四肢百骸，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预想中服药爆种、修为大大提升的场面根本没有发生。
姜明子看见了漂浮在空中的云雾，以及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琥珀色果子。
他立刻明白了，这三颗红枣是用老狐狸的梦境之果做成的，而眼前正是未来之中所暗藏的一种可能。
梦境之果中，是数十年后的姜明子。
冠绝古今！
奇迹公子！
常世万法仙君！
“原来是这样，看在你这次这么照顾我的份上，小爷决定在三个月之内见了你都用敬称。”
姜明子伸手向前一握，由于这个未来的达成条件并不严苛，他轻而易举地碰到了果子中的画面。
垂钓未来！
换取未来光阴的一时一刻。
唰！
那些围追阻截的界门弟子，纷纷拦在了姜明子的面前。
“目中无人的兔崽子，怎么不跑了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哪怕三真祖师爷来了都拦不住，我说的！”
“不用跑了。”姜明子转过身，张狂一笑，“刚才你们追本仙君，追得挺爽啊，现在轮到我爽了。”
第294章 累了，毁灭吧
“都给我退下，不对劲！”老门主一喊，明显感觉姜明子的气质变了，那股收敛予内的底蕴，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貌似，连身形都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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