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204章

　　“狐仙大人，上官霄自欺欺人，对自己食言了。”变为法尸的女子站起身，拱手说道。

　　当初万业真血降临，是尸仙的选择，还是上官霄的执念，现在她也说不清了。

　　赵炎叹道：“当初求来的转世续缘，到最后成了师姐的涅槃，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呐。”

　　“喏。”陈若安端起茶碗，抬手示意二人，赵炎和上官霄同样举杯。

　　“敢问狐仙，我与师姐的未来定数。”

　　“你运气不好，差了一百年的时间。”陈若安指着上官霄说，然后将指尖对准了赵炎，“你还行，能赶上，我最近在偷窃一尊神格，距离成功仅余数十年的时间。”

　　“运气不好？那师姐会···”

　　“死。”陈若安说道。

　　冷漠无情的一个字甩出，氛围变得压抑沉闷，三人相顾无言，默默喝着桃花酿，直到酒壶成空。

　　赵炎和上官霄从桌前站起，齐齐拱手。

　　“晚辈赵炎——”

　　“上官霄——”

　　“恳请狐仙大人出手赐教！”

第272章 千古第一人

　　“嗯，来。当年看见忘川术院的回天血身，我就深感兴趣，今日让我见识一番。”陈若安放下酒杯，端详被岁月错位的两人，赵炎满是暮态，上官霄在法身的影响下，还能看见昔日的风采。

　　“你我总归相识一场，咱们用轻松一点的方式来结束一切吧。”陈若安考虑到海滨百姓，暂时不打算将泰山搬过来了。

　　战事结束得太快，没机会见识忘川术院的全部绝学。

　　“狐仙大人，也不用太小瞧我们。”赵炎笑道，“毕竟对抗天道这种事，我足足做了百年，晚辈别的品质说不上，但就是头铁。”

　　“嘴同样挺硬。”陈若安捡起石桌旁的一块小石子，回道，“我开打前喜欢布置领域，这是一千多年的老毛病了，还请勿怪。”

　　啪啦！

　　石子落地，铺满青石板的庭院莫名荡开几圈涟漪，神通波动之下，整个忘川术院开始剧烈震颤，红墙坍塌，绿瓦飞射，庭院中的绿植挨个歪斜倒地。

　　赵炎和上官霄回望四周，深黑的浊阴之气冲破了岩层，巍峨灰白的城墙自地底缓缓拔升，很快挤掉了忘川术院的位置。

　　城墙的砖缝中渗着暗红的血渍，城头挂满了残破魂幡，灯笼悬挂的地方，到处都是幽森不详的鬼火。紧接着，厚重的大门豁然敞开了，里面走出穿着玄铁重铠的阴将，外加覆盖鬼面的阴兵。

　　“枉死城。”

　　“据说东昏侯萧宝卷惧鬼，搜集全城死者牙齿串幡驱邪，在钟山夯白土鬼城，夜夜让人扮阴差演鬼戏···我利用自身神通，对这一历史角落进行了改写，将枉死城炼制成了法宝。”

　　在狐狸打开的阴森鬼域之中，再不见余下忘川弟子的身影。

　　唰！

　　赵炎和上官霄各自占据一方，绕过排开的阴兵，再凝血为刃，一跃上城头，朝陈若安斩去。

　　狐狸右手捧腮，摇头叹道：“既有一众将士在，你们怎么敢直面‘王’？”

　　咻！

　　两人身形未至，听见背后传来马蹄声，来不及回头，一柄长槊猛然贯穿上官霄的躯体，那骑马的鬼将，像甩破布般将她丢到了城墙之下。

　　赵炎望去，那持槊鬼将魁梧高大，龙眉豹颈，胯下骏马神异非凡，四蹄踩着阴云，瞳孔尽是精明的幽光。

　　“有点面熟的长相。”赵炎数十年前曾扶持过一些想匡扶天下的俊才，认识俗世之中的武将文臣，眼前的鬼将，很像死于河阳的东魏大将。

　　“认出来了？马槊绝世，神勇无敌，东魏第一猛将，高敖曹。”

　　“还加了一点别的东西吧？”赵炎问道。

　　陈若安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捏，回道：“加了那么一点野史。另外这鬼将的法身强度，强于一般大神通者炼制的尸傀，至于战技，都是战场上遗留下来的。”

　　“如此说来，那城中的一名鬼将，岂不是拥有···”

　　“大神通的实力。”狐狸率先替赵炎回答了。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一停，鬼将护卫在了“王”的面前。

　　被甩到墙角的上官霄站起身，利用黑血弥补身躯的破损，正对面，黑雾翻涌之中，持戈的阴兵如潮水一般围堵向前，将去路围堵得水泄不通。

　　“百孽血身！”

　　上官霄凝聚的血身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数不清的血人和地阴之气中的阴兵撞在了一起，刀剑交接，黑血洒落在城墙，弥散的阴气散而复聚，聚而又被斩成齑粉。

　　一番厮杀之下，上官霄察觉不对劲，这“枉死城”中的阴兵似乎杀之不尽，修复能力更是远超“百孽血身”。

　　与鬼将纠缠的赵炎附身向下，躲开几下凶悍的马槊，冲上官霄说道：“师姐，这场中鬼物的复生该存在一个上限，只要找突破口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突破口在哪？”上官霄频繁和血身交换位置，她发现这阴兵之中，同样存在实力不下大神通的强者，那些释放出去的血身，有时候一个照面就当场爆炸了。

　　陈若安望向两人，说道：“枉死城确实存在上限，看在你们与我的交情上，我倒是可以道破一二。”

　　“那就请狐仙大人解惑！”赵炎高声喊道。

　　“你们想正面赢，挑战的便是我的千年积淀。”

　　“嗯！？”赵炎当即意识到，想赢的话，最终还是绕不过“擒贼先擒王”，可面前这个用高敖曹造出来的鬼将，完全没有突破的可能！

　　明明是一个没有其余神通傍身的武将，却返璞归真到令神通者束手无策。

　　啪嗒！

　　交手之中，赵炎和上官霄的后背贴靠在了一起。

　　“师姐，想办法在外预留一具血身，这样我们还有生还的余地。”

　　“嗯。”

　　“往好处想，起码不会出现比现在更绝望的情况了。”

　　轰隆隆！

　　赵炎话音方落，天空雷霆炸响，雷光闪烁的光影之中有一道身影频频闪现，那是个道士打扮的男子，面容俊朗，斜跨木匣。

　　“阿炎，你乌鸦嘴犯了。”上官霄仰望空中的姜明子，忽然释怀一笑，自己和师弟何德何能，要在同一天面对千年老怪物和千古第一人？

　　“师姐，跑吧。”赵炎说道，局面完全不是二人合力就能突破的了。

　　唰！

　　赵炎和上官霄各自纵身一跳。

　　这时，异象再生！

　　枉死城外，还有东西——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无边黑暗中传来锁链的声响，“哗啦啦”“哗啦啦”，似乎有什么囚禁其中。

　　“师姐！”赵炎慌忙大喊，他看见了黑鳞，碧绿色的龙瞳，囚龙一动，方圆数十里的时空似乎被禁锢了，上官霄不得已接连转换血身，留了十几具小血人在原地。

　　姜明子站在云端，安静注视着一切：“本仙君原想调查附近百姓失踪之事，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小明子！”赵炎转过身，说道，“你与为兄算不打不相识！年少时，每过几年我们都会相约游玩、修行，一起执行两边师长给与的斩杀涅槃尸的任务，咱们算起来是过命的交情，真就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吗？”

　　“我可还没出手呢。”姜明子回道。

　　枉死城的死气还在往外弥漫，阴兵鬼将撤离回城门，严阵以待，纵然与百孽血身厮杀数百回合，一众阴兵之中竟毫无死伤。

　　姜明子看向狐狸：“天地辽阔，真是处处都有你这老狐狸的影子。如何，和过去一样，要来比一比吗？”

　　陈若安见他，又想起昔日姜家村中那个有些呆傻的童子，便回道：“从你师父领你入道之后，你就没有一次赢过我。如何，和过去一样，要我让一让你吗？”

第273章 泰山府君

　　“不用，本仙君这几十年大有长进，刚好让你瞧一瞧。”姜明子拔出剑，忽然又低眉思索。

　　“说起来，本仙君与你的关系还真是奇怪，从殷商时期乃至更早，我从懒蛋姐姐那里见证了你的千年风霜，但百年前的姜家村，你又看着我长大···按年龄来讲，我是年幼，但我同样见过你不成器时所待的朝代···”

　　岁月太乱了。

　　陈若安提议道：“你我修行中人，早淡化了岁月和男女之别。咱们各论各的，你喊我安爷，我喊你小明子。”

　　“老狐狸，你知道‘公平’的意思吗？”说完，姜明子抬眼望去天边，赵炎和上官霄早消失的不见踪迹，“没时间和你讨论伦理了。”

　　“咱们的赌注按照老规矩来，输的人女装，去闹街载歌载舞三日。”

　　陈若安一听这话，反问道：“你知道‘公平’的意思吗？”

　　对于以女儿身度过三成人生的姜明子来讲，这种惩罚完全可以称之为奖励。狐狸本身没有女装的癖好，当初借助苏妲己之身逃避因果律之罚，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这么说定了。”姜明子说完，身化流光，极速穿行过墨色雨云。

　　枉死城在死气拖拽下，渐渐没入地面，整个忘川术院，惟独狐狸面前的石桌尚存，废墟之中站满了忘川的弟子们，皆是一副惶恐不安之相。

　　“法，是连接世间万物的桥梁，是一种与规则和客观存在沟通的第二语言。小明子，你还是没懂，自从我选择从‘狐言’入手，这世间万物的法则再无不明之事，所以你永远赢不了我。”

　　“有时候想一想，我这么能口胡，该去当一个牌佬的。”

　　陈若安抬手手，虚空一握，一柄青焰凝成的长剑浮现在掌心。

　　随后，狐狸的视线落在为“锁龙井”所限制的血身之上。

　　一根同源灭生剑！

　　“斩。”

　　唰！

　　遁逃千里之外的上官霄满身绽放剑气，极速朝身下的海面坠落；与之相反方向的巍峨雄山之中，赵炎经历了相同之事，他的身躯砸在奇险的峭壁上，往深渊滚落···

　　“小明子，你又输了。”

　　陈若安起身一踏，周围光景瞬息万变，下一秒，他便出现在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上，上官霄的残躯砸在白浪翻滚的海面，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水花。

　　“没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罢了，希望你未来不要再出现了。”

　　咻！

　　几息的功夫，姜明子现身海域，周围已经没有法尸的气息。

　　“将伤害由血身反馈到本体的法术？”

　　“没错。”

　　“本仙君居然又···又输了。那事已至此···”姜明子浑身晕开一股彩雾，等再现身时，她已经变成一红润娇嫩、眼角饱含媚意的女子，穿一霞粉广袖仙裙，外罩一层极薄的烟霞轻纱大袖，身旁飘着雪色软缎飘带，腰间挂一个彩绘腰鼓。

　　咚咚咚！

　　她敲了敲鼓，说道：“愿赌服输，本仙子这就去闹市歌舞三日。下一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等一下。”陈若安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明子不能每次都通过这样的方式奖励自己，“下一次的赌注变了，我来制定规则。”

　　“做什么？”

　　“吃油炸瞎眼创子。”

　　“那是什么？”

　　“我仙府建立之地的美食，高蛋白，只要将油绿的金龟子往油锅中那么一丢，烹炸片刻后，就会变成香喷喷的···”

　　“老狐狸住口！”姜明子掏出驱虫香囊和小丸子，像撒豆子打鬼一样往陈若安身上抛，好像狐狸成了什么肮脏不堪的污秽之物。

　　“你只需要赢就好了。实际上，豆虫，蚕蛹，知了猴什么的，在我所处的地界，同样大受欢迎。”

　　姜明子脸色一变，立马转移了话题：“我徒弟经过推演，原本在近几年发生的第二十三次因果之战一再推迟，你有什么头绪吗？”

　　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存在在阻止万业尸仙的降临。

　　“你很期待？”

　　“自然。”

　　“我对此并不知情。”陈若安回道。

　　“炎兄呢？”

　　“掉在我的地界了。”

　　泰山！

　　噗嗤！

　　赵炎口吐鲜血，肌肤绽开的血痕清晰可见，他艰难起身，发现这深渊底部是一处溪流，潺潺流水一直淌到某处繁华小村落。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