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202章

　　牌位不会说话，大多数的时间中她都在无聊中度过，直至今日——焚烧的香草青烟之中，逐渐凝成了狐影，随后便有一清绝身影缓步落下。

　　“本君也有费心操忙之事。”

　　“呀！”小杏惊呼一声。

　　狐化为人，这种概念也是第一次出现。

　　“帝君再忙，都没时间和杏说话的吗？”

　　“是啊。”陈若安回避了提前接触泰山的事实，根据未来的信息，将一部分传说歪曲成了真实的过去，然后取得了孟津白鱼和赤色火鸦，用以借助周室王朝气运。

　　至于为什么这个节点敢返回泰山，那当然是固有轨迹的安排，狐狸今后会深居泰山、建立法府，然后用近七十年光阴，将泰山炼化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第268章 狐生夙愿

　　“将占地两万四公顷的泰山炼制成法宝，这未免太扯淡了！虽然知道这种无名书籍可能记载了野史，但这太史了。”

　　段星炼泡在三川中学九九班的图书室，翻阅着古时的典籍。

　　图书室的每一寸空气都沉淀着陈年纸浆的霉味，光线从高窗斜切进来，照见浮尘如游弋的星屑。

　　九九班专属的图书馆，说是“众筹建馆”，实则不过是各大流派清理门户时丢来的废纸集散地。

　　正统的入门法诀倒也有几本，封皮烫金、目录工整；

　　可更多的，都是些来路不明的野狐禅，书中笔迹潦草，考据全无，还夹着不少褪色的借阅卡。

　　因为一些旧事，三真法门在当今门派中的名声已是臭不可闻，段星炼能接触的惟有这些被主流遗弃的杂书。

　　某位游方道士的札记、某本志怪小说的注疏、某篇不知真伪的碑文拓印，零零碎碎的，像散落暗河的浮木，段星炼偶尔能捞到几页，从中找到东岳玄天帝君的部分信息。

　　“七十年成就法宝最强，一百年成就法身最强，一百二十年成就法符最强···

　　感觉写书人完全是帝君信徒，这书真不是为了传教而存在的吗？”

　　段星炼放下书，感觉里面记录的东西越来越离谱了。

　　他揉揉眼，翻阅一些与狐有关的志怪传奇，正翻到某页泛黄的插图时，头顶忽然压下一道影子。

　　“哎呀呀，星炼同学——”段星炼脊背一僵，缓缓抬头，便见一张带有旧疤的面孔凑在近前。

　　班主任吴山俯下身，目光越过段星炼的肩头，落在摊开的书页上，上面是一行行俚俗市井的对话，讲的是某座荒庙里狐妖与赶考书生的荒唐夜话。

　　吴山眉梢微挑，脸上却带着笑容：

　　“我还当你偷偷用功，补基础课的短板呢。没想到啊，看的是古来书生所著的意淫小说。”

　　“我只是在找一个存在，一个很奇怪的存在。”段星炼合上书，脑中越发困惑。

　　明明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为什么在当世流传的故事中，极少听闻这位玄天帝君的名号？

　　而姜明子祖师，皓光祖师，不说是声名远扬，那也是凶名赫赫。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吴山装模作样道。

　　“老师，你知道东岳玄天帝君吗？”

　　“额唔啊——”吴山的脸色变得古怪，摊开段星炼面前的所有书籍，迅速扫了几眼，“你怎么会知晓这个名号？这不在你的义务教育范畴之内啊。”

　　“就是问问。老师不知道吗？”

　　“倒不是不知道，说起来，这一位同我所在的蓬莱仙岛密切相关，而且你能在历朝历代的历史角落，找到帝君的影子。”

　　段星炼摆正坐姿，吴山从没见他在课堂中显露出这般求知欲十足的模样。

　　时髦老头叹口气，根据蓬莱岛流传的书籍，随口说了几句：“历史上存在很多没有被见证的角落，同样存在无数无法被解释的行为，我挑几个有代表性的说，你就明白了。”

　　“秦朝方士徐福，公元前210年，奉秦始皇之命，率三千童男童女和百工，携带五谷种子，乘船东渡，寻找海上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寻觅长生之药。

　　徐福去向未知，可确实有几名童子在阴差阳错中抵达了蓬莱，并因此得到长生之法。宗门书中有记载，仙法由狐授之。”

　　“其二，项羽火烧咸阳宫。西楚霸王真的是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吗？错了，他不过是在咸阳宫中看见了异样的东西，一群让他惊慌失措到不得不焚毁的东西。”

　　“其三，刘秀当初呼唤的，真的是陨石吗？”

　　“答案是——NO！那是一团拥有狐影的斑斓流质，被后世称之为‘梦境之果’的奇妙存在。”

　　段星炼面露疑惑，问道：“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呢？”

　　“世俗的变动，同样会引起因果转变，有数次因果之战的启动条件因此而达成。可以说，当战事开启时，便是距离万业尸仙最近的机会，估计帝君的谋划与之相关，不过他后续所图太大，以致功败垂成。”

　　吴山拍拍手，露出令人生厌的表情：“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哦。”段星炼收拾好书，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感觉书籍和前辈都不太靠谱。

　　“想要摸清帝君的旧事，不过是为了更好相处。当然，这中间可能掺杂我一部分的私心。”走在半路，段星炼从书包取出黑封笔记，看着空白页陷入了沉思。

　　“姑且证一证。”

　　“师姐最近有世神组的任务，任务目标的法尸，名字叫做···什么来着？”段星炼疑惑歪头，“还要知晓姓名才能往上写，那这法宝也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啊。”

　　“嗯——”

　　思索之时，段星炼闻到炸货铺的油脂味，旁边的铺子有新鲜出锅的炸鸡，油亮亮的很是撩拨食欲。

　　“老板，来一只，多放孜然。”

　　“来两只吧。”

　　这几年，好像确实没有好好供奉啊···

　　买了炸鸡，段星炼返回了水中的法府，今日是陈若安苏醒的第三日，凝聚在青烟中的狐狸影子给段星炼的感觉已经不同了。

　　“七天就能恢复灭杀七百多位求法者的实力吗？”

　　段星炼没说话，暗自将炸鸡摆在堂前的瓷盘，一股香气很快氤氲开来。

　　香味融入香火，陈列在台前的炸鸡却像失去了灵魂，很快那油亮的光泽黯淡了。

　　“那本笔记用过了？”

　　“没有。第一次，我想给法尸。”段星炼如实作答，“说不定还能帮一帮师姐的忙。”

　　“你体内的暗疾呢？”

　　“最近少有复发，但身体依旧孱弱。”

　　陈若安向下扫了眼：“你现在痊愈了。”

　　“我现在···嗯！？”狐狸话音方落，段星炼疑惑抚摸胸口，一股浊气散尽，早年先天之疾引发的后遗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帝君的一句话，就将我治好了？”

　　“看你小子懂事。”陈若安的虚影手中握着一条炸鸡腿，其实这旧疾之前就能治疗的，不过狐狸一直以来都操心殷商的事，早就忘记了。

　　“多谢帝君，星炼冒昧一问，您老当时究竟想做什么？明明实力冠绝天下，可却沉睡了许久，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陈若安面无表情，真相告诉段星炼无所谓。

　　殷商时的狐狸太过弱小，目的只有变强安身保命，可伴随岁月流逝，狐狸发现这个世界简直是糟糕透了！

　　至于糟糕透顶的理由，一是万业尸仙引发的涅槃现象，求法者与法尸的无穷斗争；其二，便是因果律限制之下，时间线中无法改变的历史。

　　“星炼啊，本君有一个梦想。”

　　“嗯？”

　　“本君想统治时间线的全部节点。”

第269章 七日速通

　　自身的宿愿源于何处，陈若安早忘记了，好像转移到三千年后的视角，狐狸空落落的心境中唯独剩下这一桩未了的心愿。

　　“统治所有的时间节点？”段星炼吞咽了口唾沫，总感觉这话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耳朵中。

　　“小孩子不用太操心大人的事。”陈若安变回狐狸，笼罩在段星炼身前的阴影越来越大了，水下的法府室内，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现在陈若安欠缺的不是修行，而是恢复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气运抢夺战中造成的伤势。今日是第三天，凝聚蓬莱和泰山所在之处的香火和气运，陈若安距离全盛时期还差七成的实力。

　　七日之后，假如世间无大事发生，那只有自己营造大因果事件，来个七日速通了。

　　“所以说，星炼呐，出去用笔记多杀几个大神通者，最好能凑齐一整个时代的法尸，然后引起一发巨大的因果事件。本君可有近乎百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万业尸仙了，这心中煞是想念啊。”

　　“唔···”段星炼一愣。

　　这是我这种级别的求法者可以参与的事吗？

　　“我、我尽量。”

　　“现在的我，估计仅仅能帮上师姐的忙···”段星炼低声道，虽然师姐有意将自己往“废人”方向打造，可他深知自己不是吃软饭的料。

　　“拯救世界的大事不去想，就想着师姐。”陈若安随手一拉，狐狸爪子中浮现出一截红灿的缘线，“看你们颇有缘分，要不要本君帮忙促成一段良缘。”

　　“不、不用了，这样挺好。”

　　“真没眼力，当初可是有一对苦命鸳鸯跪求本君牵线，只可惜那女子生得太早，本君尚未开辟出泰山中的阴阳通道。忘川术院的两位，名字叫做什么来着···忘记了，千年前的旧事。”

　　嘟嘟嘟！

　　话音方落，段星炼手机传来响动，周六晴传输回几张照片。

　　打开一看，是她在涅槃尸的尸海中飒爽站立的自拍，她的脚旁堆满了碎肉，远处堆积的尸体像是旧时战场的京观。

　　寻常的任务完成了，世神组的加班任务又传来，这让周六晴深感不悦，她发了一个不开心的卖萌表情包，然后说：“甲级也是要996的，晚饭不用等我啦，你自己吃。记得给帝君打包烧鸡，话说我们这几年好像没怎么供奉···”

　　“我已经买好了。”段星炼回复一句，想了想，再度补充道，“姐，你能告诉我，这一次世神组的任务对象姓名吗？”

　　“你要这个干什么？”

　　“试一试帝君赐予的法宝。”

　　周六晴发送一个惊叹的表情：“只要名字就好了吗？说起来，那是个令组织头疼多年的对象，这几年折损在她手上的成员有不少了。她的名字为上官霄。”

　　“上官霄？”段星炼低声重复一句。

　　啪！

　　狐狸握拳拍手，听到名字，记忆立马串联了，过去的景象电影般闪回：“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上官霄。忘川术院之中，一个长相冷艳，有点酷酷的小姑娘，天资和实力都不错，与同门师弟赵炎伉俪情深，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

　　“南北朝时期，本君的信仰已经足够深厚，虔诚的信徒们认为本君的红线能够穿越轮回，助情侣们来世相见。所以忘川术院的二人，为这一事在我面前祈求过，但这一单子明显我失手了。”

　　“轮回没有发生，但万业尸仙的真血降临了。”

　　上官霄死后涅槃为法尸，时任忘川术院掌门的赵炎不忍分离，便率门人避世，暗中以恶人血食维系师姐的存在。

　　后来事情暴露，为好友的姜明子所知，最终“亲朋灭亲朋，好友绝好友”，三人大战，赵炎携师姐赴死，导致术院传承断绝。

　　“听起来，对方是帝君的故人，那我这一番前去会不会···”段星炼有点顾虑。

　　“你是傻逼？”陈若安问道。

　　“嗯？”

　　段星炼忽然被狠狠骂了一句，但他立刻意会到帝君的意思，顾虑和踌躇都没必要，想太多了，无疑是置师姐的安全于不顾，旁人的过去再凄美又如何，与己何干？

　　法尸就是法尸！

　　“我明白了。”

　　“不打扰帝君了，我出去一趟。”段星炼起身欲走。

　　“不吃饭了？”守着水下法府的一片孤寂，有时候还挺烦闷的，殷商时期的自己正在“盘弄”泰山，同样是一件枯燥的功夫活，无聊久了就想找人说说话。

　　“我吃过了。”

　　段星炼点头致意，恭恭敬敬退下去。

　　“老资质给人的压迫力太足了吗？明明本君又不关心过去的事，好好的姐控人设差点就毁掉了，作为视彼此为最重要存在的两人，你们应该敢于为了对方向本君亮刀子才是。”法府之中，仅剩下孤寡老狐狸的吐槽。

　　段星炼走出法府，极速朝三川市附近的海域窜去。

　　根据照片中的内容可以判断，六晴姐此刻正身处某处有集装箱的码头。

　　“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呢？”

　　段星炼执笔，在笔记中写下：上官霄，于2020年8月22日，为周六晴所斩杀。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三川市外的海域，波涛滚滚，漂泊不定的船只上，周六晴和法尸相遇了，对面的上官霄一身红衣，脸上几乎没有太多的神情。

　　“灭门惨案的凶手，人贩子，然后是当街抢劫的暴徒，抢夺人食物的流浪汉。你的行径，貌似底线越来越低了，习惯会麻木，麻木便会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