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499章

作者:壮水之主

雷古勒斯低头喝了口南瓜汁,杯沿挡住了半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

晚宴散了,小巫师们开始有序退场,礼堂里人头攒动,各年级的级长在前面带队。

雷古勒斯跟着斯莱特林的队伍往外面走,周围是埃弗里和亚历克斯,赫尔墨斯走在后面,莉娜和塞缪尔跟在最后。

他耳朵里忽然多了一个声音,语气轻松,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雷古勒斯,如果你今晚不急着睡的话,我刚买了一盒新的蟑螂堆,也许你愿意来尝尝。”

雷古勒斯的眼角极轻地抽了一下。

蟑螂堆。

他继续往前走,跟着队伍下了楼梯,穿过地窖走廊,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回到寝室,赫尔墨斯直挺挺躺床上,埃弗里在翻要打包的行李,亚历克斯神情担忧,想说点什么,但没人理他,自己也去收拾行李了。

雷古勒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巴鲁克从枕头底下爬出来,趴到他膝盖上,蛛脑袋歪着看他。

他拍了拍它的甲壳,捞起来扔到壁炉里,然后站起来,出了门。

......

校长办公室的旋转楼梯入口,石兽已经让开了,每次他来都是直接让开的,不需要口令。

雷古勒斯迈上去,螺旋台阶缓缓上升,把他送到了校长办公室的橡木大门前。

这学期第一次来,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毕竟明天就要回家了。

推门进去,环形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墙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肖像画,大多数闭着眼打盹,有一两个睁着眼看他进来又闭上了。

银色的仪器在架子上嗡嗡转着,冒着小股小股的烟,分院帽搁在高架的柜顶上,帽檐耷拉着,又脏又埋汰。

福克斯的栖架在门边,雷古勒斯直接走进去,在它面前停下。

金红色的凤凰站在上面,脑袋埋在翅膀里,一根尾羽搭在栖架外边,被门缝吹进来的风吹得悠悠荡荡。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虚虚地朝它比了一下。

福克斯的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一只黑亮的眼珠子瞄了他一眼,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别来挨我。

瞄完了,脑袋又插回翅膀里去了,爱搭不理的。

雷古勒斯耸了耸肩。

不就是一只鸟吗?

不就是能浴火重生吗?不就是凤凰眼泪能治愈一切伤口吗?不就是能携带超出自身体重无数倍的东西进行空间穿梭吗?不就是能无视所有防御魔法和反幻影移形咒直接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吗?不就是能看见灵魂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在意吗?

他当然不在意,福克斯每次都这个态度,他又不是没见过。

他站了片刻,手指头还是忍不住伸过去,在福克斯搭在栏杆外面的那根尾羽上轻轻捋了一下。

羽毛的触感温热,带着股说不清是阳光还是灰烬的气味,同时蕴含着浓郁的生机,还有一层细微的魔力震荡,很舒服。

福克斯从翅膀底下又把脑袋拔出来,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尖锐,清亮,穿透力极强。

音调往上挑了一下,又落回来,传达出的意思很明确。

差不多得了,别以为我不敢啄你。

“他上个月刚经历了一次涅槃,脾气不太好。”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从办公桌后面传来,带着笑意。

“他什么时候脾气好过?”雷古勒斯从栖架边走回来,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旁边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柠檬茶。

桌角的茶壶和茶杯自己飞过来,给雷古勒斯也整了一杯。

老头的面前还摆着一个铜碟子,里面装着几十颗棕褐色的蟑螂堆,堆得老高。

“来一颗?”邓布利多把碟子往他这边推了推。

雷古勒斯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不了,谢谢教授。”

邓布利多自己拿了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嚼完了砸吧砸吧嘴,蓝眼睛闪过愉悦的光芒。

“年轻人应该多尝试一些新东西。”

“蟑螂堆称不上新东西,教授,活蟑螂才是。”

邓布利多的手刚伸向碟子里的下一颗蟑螂堆,听到这话,手指在碟沿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义无反顾地抓起那颗蟑螂堆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眨了眨,语气里带着豁出去的从容:“你说的对——但这个更好吃。”

第509章 教授,您对杀人怎么看

雷古勒斯姿态松散,语气略带调侃:“您这几个月又跑了多少地方?拉了几个人入伙?”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着他,语气温和,说不上失望,但也没什么惊喜:“跑了不少地方了,见了一些老朋友老同事,退休的前傲罗,隐居的学者,几个跟魔法部若即若离的独行巫师,南边跑了几家,北边的沿海也去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掰着掰着手就伸到蟑螂堆里了:“答应的少,观望的多,直接拒绝的更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老头的声音里带着理解:“能放下一切来打一场还没开始的战争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了,几十年前格林德沃崛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去说服的。

历史在重复自己,而他还在做同样的事。

“他们不是不想对抗,”他又拿了一颗蟑螂堆,搁两根手指夹着,看它在指尖挣扎,然后扔进嘴里:“对抗的方式不一定都是拿起魔杖上战场,有些人的方式是守住自己家的门,有些人是在魔法部里多说两句话,或者是把自己的孩子教好,这些都算。”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那答应的那几个呢?”

“几个老伙计,性情中人,一听说情况就答应了,还有一个退休的魔药师,住在苏格兰北部海岸,答应帮忙盯着那边的动向,”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点光:“不多,但够了,种子撒下去,不一定都发芽,但总有几颗会长出来。”

雷古勒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太甜了,甜得喉咙发紧,把茶杯搁回碟子里,往前推了推。

邓布利多在桌后看得好笑,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从喉咙里发出嘶哈的声音,满脸享受。

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眨了眨,竟有股莫名的优越感。

雷古勒斯有点无语。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把眼镜从鼻梁上取下来,用袍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蓝眼睛看着雷古勒斯,语气换了一点点。

“你在普罗旺斯庄园的那一晚,法国魔法部的报告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结论,但具体的过程我听说了。”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毛。

老头没解释听说的渠道,他也没问,正如他所想,老头一直在关注他,没什么意外的。

老头继续说:“四十多个人,一个十三岁的小巫师正面迎战,最后在头顶放了一片蓝白色的火。”

他的语气有点莫名:“那片火,很特别。”

雷古勒斯看到了老头的眼神,里面有一层淡淡的追忆,焦点有一瞬间散开了,还在看着他,但同时又像在透过他,看很久以前的另一个画面。

蓝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落在福克斯身上,又收回来。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的语气恢复了常态:“火焰规模和魔力输出都很惊人,意志直接驱动元素,不经过咒语结构,能做到这一步的巫师不多。”

雷古勒斯知道老头在想什么。

蓝色的火焰,巴黎,1945年。

“教授过奖了,”他在椅子上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语气谦逊:“跟那位比起来,差得远。”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缕无奈:“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提他吗?”

雷古勒斯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身体往后靠了靠,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表情更端正,语气不太端正:“哦,是我冒昧了。”

“呵呵呵。”邓布利多被他这副德性逗笑了,摇了下头,白胡子跟着晃了晃。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老头把眼里的追忆收回去了,重新变得清明:“那一晚的火,你撑了多久?”

雷古勒斯想了想:“火幕从成型到消散,大概十三四分钟。”

“累了?”

“有一点。”

雷古勒斯没否认,蓝白火幕覆盖天空的那十几分钟,他的意志一直在跟火焰拉扯。

火想往外扩张,他按着不让,火想烧地面上的东西,他限定范围,火想从蓝白色变成更纯粹的白色,他压回来。

“你已经做到了很多成年巫师一辈子做不到的事,甚至已经越过了常规魔法的边界,”邓布利多点了下头,先夸一句,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往前抵住桌沿:“但我看到的是,你在用意志压着火焰,让它按照你的意图去行动,你在约束它,做得很好,但它还是在被你压制。”

雷古勒斯也点了下头。

他确实是这么做的,用意志约束它,用精神引导它。

“厉火你用的很好,”邓布利多拐了个弯,说到厉火,声音很随意:“但你在做和那片火幕一样的事,用守护的意志按着厉火的毁灭倾向,它想烧,你不让它乱烧,你们之间一直在角力,你赢了每一次,但你还是在跟它角力。”

雷古勒斯若有所思,已经大概猜到老头要说什么了,没插话,安静听着。

至于老头知道他厉火的用法,没什么奇怪的。

“你在杰洛特的时候用过的那种爆发式的火焰魔法,”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着他:“火焰咒加上爆发的意志,那个路子不一样,爆发的意志和火焰是同一个方向的,你想冲,它也想冲,不需要压制,只需要跟它同步。”

“你已经摸到了一扇门,”邓布利多说:“在爆发的方向上,你的意志和火焰是统一的,你做到了,但在厉火这边你还在用另一套,守护意志压制毁灭倾向。”

“你把守护和爆发分开了,”他竖起两根手指:“你有没有想过,守护和毁灭未必是对立的?”

不等他回答,老头接着说:“厉火想烧掉一切,那就告诉它该烧什么,守护一个人的方式可以是烧掉所有靠近他的威胁,毁灭本身可以成为守护。

当你要守护的东西和它要燃烧的东西重合了,你们就不需要角力了,你站在它那一边,它也站在你这一边。”

他的语气轻松下来:“厉火最初被创造出来,是用来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清剿高威胁黑暗生物,”雷古勒斯想都没想,直接说:“构建火焰屏障,防御大规模入侵。”

“全是守护性质的,”邓布利多满意地看着他:“厉火最古老的用法就是守护,后来被滥用了,被当成纯粹的毁灭工具,才变成了现在需要被压制才能使用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你用守护意志去压制厉火,方向搞反了,守护意志不应该是厉火的锁链,它是厉火的本性,当你们的关系不再是对抗,厉火需要的就只是一个目标。”

雷古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脑子里闪过第一次驯服厉火的画面。

橙红色的火焰从杖间涌出来,翻滚,灼热,带着强烈的毁灭冲动,想烧毁一切。

他的守护意志压上去,火焰变得安静下来,在指尖跳跃。

那一下,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

他一直以为那种亲近感来自他的意志够强,压服了厉火,驯化了它。

但邓布利多的话给了他另一个角度,厉火在等他,等他发现他们可以是同一种东西。

老头的意思很明确,从压制到统一,厉火不需要被压着,它需要的是方向。

参宿五的守护意象,参宿四的爆发意象,厉火的自主毁灭倾向,三套系统,三个方向,底层逻辑可以统一。

守护和毁灭,收和放,原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两面。

他的眉头松下来,嘴角咧开一点:“原来是这样。”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表情,蓝眼睛里的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聪明的孩子。

福克斯在栖架上换了个姿势,从翅膀底下拔出脑袋,黑亮的眼珠子转过来,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邓布利多,然后把脑袋又塞回去了。

校长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的目光在福克斯身上停了一下,收回来,看着邓布利多。

老头提到了法国,看到了他的魔法,看到了他的选择,四十多个人倒在他脚下,没人被他杀死。

邓布利多看到了他没杀人。

正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直接开口:“教授,有件事想问您。”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安静地看着他。

“您对杀人这件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