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邓布利多正往嘴里送一颗蟑螂堆,手停在了半空,悬在那儿,然后慢慢把蟑螂堆放回了碟子里。
蓝眼睛垂下来,看着桌面,陷入沉静。
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杀人这两个词,脑子里都会闪过同一个画面。
那场三方混战,阿不福思的咒语,盖勒特的咒语,他自己的咒语,三道光交错之后,阿里安娜倒在地上。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个画面还没有褪色。
但这个沉静不全是因为阿里安娜。
问这个问题的是雷古勒斯。
如果是别人问,他可以给一个标准的回答,生命的重量,灵魂的代价,暴力的循环。
但雷古勒斯不需要标准回答。
从看到那片蓝白火焰,看到四十多个人倒在他脚下没死,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迟早会来问这个问题。
一个能在那种程度的战斗中不下死手的人,一个已经拥有了这种力量的人,一个能守住自己灵魂的人,来问他对杀人的态度,肯定不是在求一个许可,更不是在问一个道德判断。
雷古勒斯问这个问题的方式,也不是一个在犹豫的人的方式。
犹豫的人问杀人对不对,不犹豫的人问你怎么看,前者要的是答案,后者要的是确认。
“你问我这个问题,”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重新聚焦在雷古勒斯脸上,声音很轻:“是因为你还没决定,还是因为你已经决定了?”
雷古勒斯的眼神毫不躲闪:“已经决定了。”
假期回去之后,有些事得做了,早就决定好的,没必要再拖。
“那就不要犹豫,”邓布利多说:“犹豫比杀人更危险,犹豫会让你慢,慢会让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付出代价。”
他温和地看着雷古勒斯,眼里没有审判,也没有许可,只是在看着一个他信任的年轻人:“做完之后,如果你睡不着,如果你需要有人坐一会儿说说话,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雷古勒斯看着老头,灰眼睛和蓝眼睛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和将近一个世纪的年龄差。
嘴角咧开,眼里闪着光,然后点了下头。
话题没有继续深入,气氛突然松下来。
邓布利多说他暑假会继续在外面跑,有几个狼人营地的动向需要确认,北部海岸的几个老伙计愿意帮忙盯着那片区域。
然后问雷古勒斯:“假期什么打算?”
“在家待着,”雷古勒斯的表情非常诚恳:“好好学习,好好看书,好好写作业。”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半天,轻叹口气,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又坐了小小片刻,雷古勒斯站起来,微微欠身:“假期愉快,教授。”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假期愉快,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转身往门口走,经过福克斯的栖架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福克斯已经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拔出来了,正拿金红色的喙梳理胸前的羽毛,感受到他的目光,黑亮的眼珠子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梳。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就是一只鸟吗?
他以后也能有一只。
推门出去,旋转楼梯缓缓下沉,身后办公室里传来福克斯又一声清亮的鸣叫。
第510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六月下旬的苏格兰高地,天亮得很早,太阳已经爬上了山,阳光从东边铺过来,在铁轨上拉出一条亮线。
霍格莫德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人,行李箱在石板上拖得哐当哐当,猫头鹰在笼子里撞得扑棱扑棱,癞蛤蟆在口袋里叫得咕呱咕呱。
小巫师们三三两两的往火车上挤,有人在月台上追着跑,有人趴在车窗跟外面的人挥手,有人抱着猫头鹰笼子跟行李箱搏斗。
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月台上,蒸汽从车头喷出来,在清晨的阳光里变成金色的雾。
雷古勒斯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没有行李,巴鲁克趴在他肩膀上,蛛脑袋在人群里来回转,对身边路过的每一个行李箱都要瞄八眼。
他本来想直接从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回格里莫广场的,不想在火车上坐大半天,想了想还是上了车,到了国王十字车站再说。
斯莱特林的固定车厢在火车后段,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打进来,落在桌面上一条一条的。
雷古勒斯靠在窗边的座位上,巴鲁克从他肩膀上爬到了窗台上,两条前腿扒着玻璃,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窗外。
火车启动了,车身晃了一下,霍格莫德的站台往后滑,远处的城堡轮廓缩进山丘的剪影里,越来越小,被一个山头挡住,没了。
埃弗里在对面坐没坐相,一只胳膊搭在窗框上,满脸的兴奋:“彗星公司出新款了你们知道吗?
彗星260,上个月刚发布的,全橡木手柄,尾部加速符文重新刻过了,据说直线速度比横扫七星快一成半!”
他两只手在空中比比划划,眉飞色舞:“我让我父亲给我订一把,顺便把家里魁地奇场翻新一下,铁环太旧了,上次有一个差点从杆子上掉下来砸我脑袋。”
昨天邓布利多在礼堂讲的那番话,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局势,选择,阵营。
埃弗里没什么好选的,卡斯伯特家早就选好了边,如今又跟着布莱克家紧紧站在一起,在他看来,站位清楚,方向明确,前途光明。
要搁以前,听到那番话,他可能当场嗤笑,回寝室再发一通议论。
但跟雷古勒斯待了两年,他学到了一样东西,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雷古勒斯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关于阵营的言论,埃弗里看了两年,也学会了。
所以他满脑子都是假期。
亚历克斯坐他旁边,顺嘴问了句:“你家有魁地奇球场?”
“当然有,”埃弗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很大。”
赫尔墨斯听到这话,眼角抽了一下。
穆尔塞伯家有的是地,但阿布罗斯不会给儿子修一个魁地奇场。
正好他也不喜欢。
埃弗里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
“我们家计划去法国南部度假,尼斯那边有座庄园,海边的,雷古勒斯你要不要一起来?有私人海滩——”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飞了他一眼。
“行,当我没问,”埃弗里把手从窗框上拿下来,换了个姿势,继续眉飞色舞:“我还想去对角巷逛逛,上次看到格林格茨那家珠宝店橱窗里有一套用妖精银打的袖扣,配我的礼服正合适,我父亲说我得再长高一点,才配得上那种款式,我说那我先买了放着,长高了再戴——”
赫尔墨斯被吵得头疼,从旁边冒出来一句:“你还在长?”
“我当然还在长!我才十三岁!”
赫尔墨斯嘁了一声,没再理他。
他在雷古勒斯旁边坐着,两条腿盘在座位上,手里转着魔杖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昨天邓布利多讲的那些,什么选择,什么阵营,什么不要把自己交出去,对他来说跟窗外的风一样吹过去就没了。
穆尔塞伯家根本不用选,早就黑的没边了,阿布罗斯跟邓布利多之间有默契,但该站的队从老穆尔塞伯那辈就站好了。
雷古勒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假期别光睡觉,大脑封闭术每天练,魔力操控不能放松,魔力感知也得跟上,身体素质保持住,开学检查。”
赫尔墨斯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嘴巴朝窗户那边偏了偏。
埃弗里在对面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亚历克斯的嘴角也往上弯了弯。
赫尔墨斯扫了他俩一眼,语气不善:“你俩别笑,雷古勒斯打我,我打你们,等开学的。”
这学期他过得确实够呛,有求必应屋里被撂倒了无数回,每次都是被拍在地上收场。
但进步也够实在,反应更快了,出手更准了,咒语威力更大了,施咒衔接的节奏也有数了,挨的打多了,也自然知道怎么挨打最省力气了。
对赫尔墨斯来说,能进步能变强,挨打就挨打。
他甚至想赶紧回家和阿布罗斯对掏一下,看看父亲把他打趴下的时间有没有雷古勒斯的短。
“你喜欢挨打?”埃弗里歪着头问,表情贱兮兮的。
赫尔墨斯的下巴扬了扬,一副你们不懂的样子:“我喜欢变强,挨打是附赠的。”
雷古勒斯懒得看赫尔墨斯和埃弗里拌嘴,目光转向亚历克斯。
从昨晚回到寝室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他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他的家是罗齐尔家的分支的分支,挨着边的边缘纯血。
他的父母在魔法部做着不起眼的差事,不冒头,不站队,但局势在升温,边缘小人物最怕的就是被迫选边,不选,在某些人眼里就等于站在对面。
雷古勒斯看着他的侧脸,没说安慰的话,该说的以前都说过了。
亚历克斯的父母也知道该怎么做,低头做事,不瞎掺和,小人物的活法就是这样。
“假期不要松懈,”雷古勒斯说了一句:“以后会需要力量的。”
亚历克斯转过来,目光里的担忧收了收,点了下头。
埃弗里听着雷古勒斯先后交代了赫尔墨斯和亚历克斯假期训练的事,等了等,又等了等,没有他的。
他往雷古勒斯这边凑了凑,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但有点扭捏:“那我假期也不出去玩了,让我父亲给我请个陪练,专门练决斗,一对一——”
赫尔墨斯在旁边呛了一句:“你刚才不说要去尼斯度假吗?”
“度假回来再练!先度假后练习!”埃弗里理直气壮地拍了下桌子:“我父亲说了,光练不休息是家养小精灵的干法!”
“家养小精灵也不练,”赫尔墨斯皱着眉:“它们干活。”
“那不一样——算了你不懂。”
赫尔墨斯嗤笑一声。
亚历克斯低头笑了一下,车厢里的氛围轻松起来。
火车开了一阵,窗外的景色从苏格兰高地变成了英格兰北部的丘陵和牧场,阳光从正东往南偏了。
雷古勒斯的车厢陆续有人进来,局势越紧,纯血圈子里那些够得着布莱克家的人,就越想往他面前凑。
先来的是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神圣二十八族的。
雷古勒斯从座位上起来,捋了捋领口,跟对方握手,说几句得体的客套话。
“假期快乐。”“代我向令尊问好。”“秋天见。”
站姿松弛,语气温和,但有明显的距离感,标准的纯血社交礼仪,挑不出毛病。
然后是一些非二十八族但家族还算拿得出手的纯血小巫师,这些人进来雷古勒斯就没起身了,轮到埃弗里出场。
他的笑容得体,寒暄周到,把人送走还会多说两句暑假有机会一起喝茶之类的话,外事接待这项工作他做得越来越像回事了。
赫尔墨斯在门边盘着腿,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板着一张脸,嘴角往下撇,眼神放空,那张天生阴郁和不高兴的脸看起来像被人欠了一大笔加隆。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伦敦的郊区,密密麻麻的砖房,铁轨两边多了仓库和工厂,烟囱在午后的阳光里冒着灰白色和橘红色的烟。
下午四点多,火车开始减速,车身晃了几下,国王十字车站的月台出现在窗外。
火车停了,车厢里开始收拾东西。
赫尔墨斯从座位上蹦下来,一把拽下自己的箱子,拉门就走。
埃弗里的嘴巴一直没停:“七月初去最好,再往后就热了——”
雷古勒斯站起身,把巴鲁克捞起来揣进内袋,跟着小伙伴们走出车厢。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家长们在出口那边等着,有人踮着脚往人群里找自家孩子,有人挥手喊名字,有人干脆推开人群往火车方向挤。
阿布罗斯·穆尔塞伯站在月台远端,远离人群,靠着一根铁柱子,瘦高,黑袍子,整个人跟车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赫尔墨斯跟雷古勒斯他们简单地点了个头,一个人径直往那个方向走了。
阿布罗斯看到儿子走过来,眼睛往雷古勒斯的方向扫了一下,远远地点了个头,然后转身,带着赫尔墨斯消失在人群里。
老卡斯伯特站在稍近一点的位置,穿着体面的深灰色袍子,手里杵着一根文明杖。
他隔着人群朝雷古勒斯的方向看过来,微微点了下头,笑容亲切。
埃弗里看到他爹,挥着手嗷了一嗓子,拎着箱子就冲过去了。
老卡斯伯特脸上得体的笑容变成了无奈,伸手拍了拍冲过来的儿子的后脑勺,幻影移形也走了。
亚历克斯的父母站在月台中段,他对雷古勒斯说了句开学见,也走掉了。
小伙伴们都走了,雷古勒斯一个人站在月台上,人群从他身边涌过去。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