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488章

作者:壮水之主

他预知过无数种未来,看过战争,看过死亡,看过帝国的崛起和崩塌。

他是看的人,永远是看的人,站在时间的河岸上,往下游眺望,从来没有谁从下游回过头来看他。

现在那双灰色的眼睛穿过一百多年的时间盯着他。

安静,无波无澜,没有愤怒,没有善意,没有任何他能辨认的人类情绪,就是在看。

然后那个人帮他把视线往下挪,往下,往下,从星辰之间挪到一颗蓝白色的星球,地球。

他看到了断裂的喜马拉雅山脉,看到了恒河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建筑,看到了轨道电梯,看到了几十亿人的造物。

他看到了一个被整合过的地球,一个巫师把整个人类文明攥在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要离开了。

格林德沃的瞳孔收缩,胸腔里的空气卡在半路。

两个人隔着时间对视,一百多年前的格林德沃,和一百多年后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人,盖勒特·格林德沃,预知者,革命者,被关在自己建造的塔里的囚徒,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他们之间没有交集,没有关系。

早已冷却的心动了一下,好奇,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伸出手指,一道咒语顺着那根时间的线,从未来往过去送了回去。

穿过一百多年,穿过格林德沃死后的那片空白,穿过1998年的断点,落在1946年纽蒙加德牢房里那个坐在床边的男人身上。

格林德沃感觉到了,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改写了。

一道信息在脑子里凭空浮现。

他身体里的细胞在分裂的时候多了一道指令,端粒的衰减被按住了,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强,更有力。

他的寿命被延长了。

雷古勒斯收回手。

他不关心格林德沃看完之后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会不会因此改变另一条时间线上某个节点的某个少年。

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如果格林德沃改变了过去,那此刻站在这里的人还是不是他?

时间是一条线,还是一张网?这个节点会不会分叉出另一条路?

他不确定,这也许就是他做这件事的原因。

挥手,那条时间的线断了,格林德沃的视线被弹回了过去,纽蒙加德牢房里的那一刻重新合拢了。

雷古勒斯转过身。

脚下的巴鲁克甲壳碎片在微微震动,小行星内部的炼金回路开始全功率运转,星铁的纹路从暗红色变成亮金色。

光沿着鳞片的缝隙往外溢,整颗小行星在太空里亮了起来。

舱门无声滑开,他往下迈进去,没有回头,巴鲁克在他肩膀上咔哒了一声。

地球缩小了,从一颗蓝白相间的球体缩成弹珠,缩成针尖大的光点,然后被星光吞没了。

忘定时了

靠,忘定时了,现在发,不好意思等着的各位,如果有人在等着的话。

第497章 温馨的家

安多米达又说起孩子在肚子里的事,放下茶杯,手掌覆在肚子上:“这孩子在里面不老实。”

雷古勒斯看过去。

安多米达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得意,又带了一点有趣:“有时候我低头看,肚皮的颜色不太对,有时候偏粉,有时候偏蓝,有时候隔着皮肤能感觉到里面的头发在变颜色,从黑的变成红的,又从红的变回来。”

她抬头看雷古勒斯,嘴角带着笑:“你说奇怪不奇怪,生出来不会是个小变色龙吧?”

雷古勒斯看着他抚摸肚子的动作,目光变得柔和。

易容马格斯,天生的人体变形术大师。

整个欧洲魔法界有记录的易容马格斯屈指可数,这种能力没法通过学习获得,也没法用魔药或者咒语复制,纯粹是血脉里带出来的,想变就变,天生的。

别的巫师的变形术再怎么练,也得有魔杖,有咒语,有构想,这孩子在娘胎里就能变了。

“这是天赋,”雷古勒斯的语气里带着赞赏:“很稀缺的天赋,易容马格斯,在肚子里就能变了,出来以后会更厉害,你闺女运气不错。”

安多米达又低下头,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画圈,肚子里的小东西大概感应到了什么。

她肚皮右侧的皮肤忽然亮了一下,透过裙子能看到那里从正常肤色变成偏粉的浅色,然后慢慢恢复。

“那她以后上学,老师和同学——”她忽然停下来,想到了什么,笑起来:“尼法朵拉·唐克斯,易容马格斯,天生的变形师,光这个名字和天赋放在一起,大概够写一篇《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了。”

“《预言家日报》大概不会报道一个姓唐克斯的易容马格斯,”雷古勒斯耸了耸肩:“但布莱克家的血脉确实有点说法,小天狼星的变形术天赋已经冒出来了,人体变形,元素变形,教授说他形态直觉是天生的,我的变形术也还行,现在又来一个还没出生的易容马格斯。”

“听你这个口气,”安多米达端起洋甘菊茶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布莱克家血脉好,主要是你和小天狼星好。”

天赋和血脉这东西确实是藏不住的,就算她现在冠了夫姓,已经是唐克斯夫人了,也不能否认这孩子身上流着布莱克家的血。

尼法朵拉的天赋,归根结底还是布莱克家的功劳。

雷古勒斯往后一靠,两手一摊:“我可没这么说。”

安多米达眯了眯眼睛:“你就是这个意思。”

雷古勒斯把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肚子大,你说啥是啥。

窗边安静了片刻,挂钟秒针继续跳着。

窗外路灯下面走过一对老夫妻,老头搀着老太太的胳膊,走得很慢,经过咖啡馆的窗户时,老太太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安多米达和一个少年坐在窗边,笑了笑,继续走了。

天彻底黑了,街上的路灯把穆浮塔街照得亮堂堂的,陆续有几个客人推门进来。

雷古勒斯把隔音咒收了。

门上铜铃响了一声,一个住楼上的老太太进来了,花白的头发烫成小卷,涂了口红,围着一条深紫色的羊毛围巾。

安多米达起身去招呼,法语流利,跟常客之间有熟络的寒暄。

老太太用法语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安多米达笑着把手放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小家伙又踢人了。”

老太太满脸慈祥,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坐在吧台旁边的凳子上,从包里掏出一本封面印着埃菲尔铁塔的杂志。

安多米达转身走进吧台后面,从柜子里拿出可可粉罐子。

又来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帆布包,头发乱糟糟的,推门进来先喊了一声:“Bonsoir,Madame Tonks!”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排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外带咖啡。

安多米达一边煮热巧克力,一边给他倒咖啡,找零的时候多找了一法郎,他指了指柜台上多出来的那枚硬币,推回去了。

安多米达笑着收回去,用法语说了句谢谢。

一个穿风衣的中年男人最后进来,坐在靠墙的桌子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世界报》。

也不点单,先把报纸摊开了,翻到第三版,安多米达端了一杯双倍浓缩过去,搁在他手边。

中年男人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报纸,随口说了句:“Merci,Madame。”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到安多米达的肚子,眼镜往下滑了一点:“越来越大了,预产期是几月?”

“八月,”安多米达笑着回了一句:“Jean先生,您的咖啡要凉了。”

中年男人低头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埋回报纸里去了。

雷古勒斯端着那杯在他手里永远不会凉掉的咖啡,慢慢喝。

这家小咖啡馆一个傍晚就这么几个客人,老太太,大学生,看报纸的中年男人。

没有纯血家族的社交压力,没有魔法部的暗流,没有伏地魔的阴影,只有热巧克力的蒸汽和煮咖啡的焦香。

安多米达在这里有生活了,有回头客,有熟人,有寒暄,有日常,安顿下来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合上报纸,站起来,把零钱搁在杯子旁边,朝吧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老太太喝完最后一口热巧克力,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币压在杯子底下,慢悠悠地走出去。

安多米达收了杯子,拿抹布擦了擦吧台,翻过门口的木牌。

Fermé,打烊了。

门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了,路灯的光在石板路上铺成一片一片的暖黄色,面包店早关了门,对面公寓二楼阳台上那盆花被搬进去了,窗帘拉了一半。

门铃又响了,泰德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菜买好了,”他朝安多米达笑了一下,又看一下雷古勒斯:“上来吧,今晚做勃艮第炖牛肉。”

安多米达把咖啡机电源关了,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看了雷古勒斯一眼,雷古勒斯站起来。

泰德在门口等她,布袋换到左手上,右手伸过来扶了一下她的腰。

安多米达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他别那么夸张。

两个人习惯性地拌了两句嘴,泰德说:“台阶滑。”

安多米达满脸笑容,回头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转回去,小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两人腻歪得让雷古勒斯不忍直视,嘴角抽了一下,跟在身后。

咖啡馆旁边有一道窄门,推开进去是公寓楼梯,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踩一步都叫一声,有的高有的低。

墙壁上贴着褪了色的浅黄壁纸,花纹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款式,边角翘起来几处,被透明胶带重新贴回去。

楼梯扶手的漆面磨得发亮,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

楼道里飘着炖洋葱的气味,从楼上某扇门后面渗出来。

泰德走在最前面,布袋在他手里一晃一晃,安多米达跟在后面,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撑着后腰。

雷古勒斯走在她身后,巴鲁克在他肩膀上把蛛脑袋从左转到右,琥珀色眼珠子扫过每一级台阶上的裂纹和墙角的蜘蛛网。

它盯着看了半天,螯肢轻轻开合了一下,大概在判断要不要跟同类打个招呼,然后放弃了。

三楼,泰德在一扇白色木门前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钥匙,门锁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推开门,侧身让安多米达先进。

公寓不大,客厅连着厨房,木地板铺了一块褪色的波斯地毯,花纹是深红和暗蓝交织的几何图案。

一张圆餐桌摆在中间,四把不配套的椅子,两把木头的,一把藤编的,一把铁艺的,椅垫的花色各不相同。

沙发是深棕色的布艺款,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羊毛毯。

窗户不宽,朝着街面,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和下面的路灯。

壁炉里的火焰边缘有一圈不太对劲的蓝绿色,窗台上一盆植物正朝向窗外,等屋里亮起了灯,它的叶片就自己慢慢转回来了。

靠墙的书架上,麻瓜的平装小说和魔法教材混在一起。

《巴黎导游手册》旁边塞着一本《标准咒语·高级》,《法国烹饪大全》和《魔法使》中间立着一本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还有一本薄薄的《家用魔咒实用手册》,书脊都翻旧了。

厨房角落里一把搅拌勺,自己站在锅里慢慢转着圈,勺柄一头悬在空中,另一头杵在锅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闻起来是番茄和罗勒的的香味。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有会动的,也有不会动的。

会动的那张是婚礼上的,安多米达穿着白色婚纱,泰德穿着深蓝色西装,两个人在照片里不停地重复同一个拥抱,松开了又抱上去。

旁边几张不会动的,泰德跟几个朋友的合影,所有人都在笑,背景是某个酒吧。

咖啡馆开业那天的照片,Le Coin Fleuri的招牌刚挂上去,漆还是新的。

一张巴黎街头的风景,从塞纳河边的栏杆上拍的,远处的巴黎圣母院还完完整整的立着呢。

巫师和麻瓜的东西就这么混在一起,谁也不碍着谁。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走进来。

巴鲁克从他肩膀上弹射起步,落在圆桌上,八条腿倒腾着跑了一圈,从藤编椅子跳到窗台,凑到那盆会自己转的植物面前。

蛛脑袋歪向一边,伸出一条前腿,戳了一下花盆边缘,植物停了片刻,然后朝巴鲁克的方向转了转。

巴鲁克往后一缩,前腿悬在半空,然后慢慢伸出去,又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