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485章

作者:壮水之主

他想到自己。

如果第一次接触黑暗启迪时没有大脑封闭术挡着,没有星轨冥想淬炼出来的精神强度,没有那套收容系统把灰色物质隔在意识角落,他会不会也变成贝拉这个样子?

念头一闪就过去了。

不会,但不是因为他比贝拉强,而是因为他跟贝拉不一样,因为他从来不把信仰交给任何人。

贝拉的破口是信仰,她信伏地魔,信到把自己整个交出去,信仰本身就是入侵通道,她打开门让人走进来,然后把钥匙也一起交了。

他信仰的东西没有面孔,星空是方向,自由是目标,力量是路径。

没谁给他这些,都是他自己选的,他选的路,他自己走,这扇门从外面打不开。

楼下传来年轻雇员的笑声,有人在学玛德琳骂人的腔调,学得不太像,然后被正主骂了。

雷古勒斯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窗框上。

他发现自己又被动了一次。

他向来是自己开局的人,去找格雷伯克,去找邓布利多,变成杰洛特加入凤凰社行动,去年圣诞晚宴打废贝拉,每一步都是他选的。

但伏地魔永远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目光移过来了,底下就跑出来一堆东西,他就得接招,这回是法国,下回不知道是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承认,伏地魔确实压着他。

这是事实,短期内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要伏地魔还在,只要他还没强到力量和位置都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程度,这种不确定且挡不住源头的骚扰,就一直悬在那。

伏地魔就是这样,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拨弄他一下,拨弄完了就走,留一堆烂摊子让他自己收拾,回回如此,这个人可能都不记得自己拨过。

但话说回来,伏地魔每次这种从上往下的拨弄,恰恰在告诉他一件事,伏地魔根本不认识他。

伏地魔以为自己在验收一件资产,一个接受了黑暗启迪,天赋异禀的小巫师,己方阵营里迟早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追随者。

但伏地魔不知道星轨冥想,不知道裂解咒和崩解咒,不知道星空鸢,不知道杰洛特就是雷古勒斯。

他每一次居高临下地过问,都是在用一套错误的认知来理解一个他没正眼看过的小巫师。

伏地魔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他太高了,高到不会往下看。

雷古勒斯在下面,在他视野边缘的某个位置,有价值,但也就那样。

伏地魔不会花时间真正了解一个还没长成的少年,他只需要确认这个少年还站在他这边,还在被黑暗启迪腐蚀,还在按他预设的轨道走。

至于这个少年到底是谁,他心里装着什么,他能做到什么,伏地魔没兴趣。

憋屈吗?有点。

但伏地魔越是用这种姿态来对他,他就越确定,距离伏地魔真正了解他还差得远,这个距离本身就是安全。

想到这里,脑子里自然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邓布利多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文塔下,校长办公室,尖叫棚屋外,荒原酒馆,海崖上,每一次都是一个走得更远的人对后来者的引领。

同样是远超他的人,一个用压力来确认拥有权,一个用引导来确认方向。

跟邓布利多相处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被动过。

伏地魔咋就不知道学学呢?

楼下广场收拾的差不多了,长桌拆完了,椅子摞在工坊墙根,桌布叠好搁在木托盘上。

杜邦站在广场中间,拿魔杖指着地面一块被烤裂的石板,裂纹在修复咒的微光里慢慢合拢。

巴鲁克在肩膀上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它猛地抬起脑袋,八只琥珀色眼珠子同时睁圆,螯肢咔哒咔哒响了两声。

雷古勒斯伸手在它背甲上弹了一下,巴鲁克把蛛脑袋往旁边一歪,又趴回去了。

他不能总这么被动,以前就想过,想跟伏地魔进行学术交流,关于灵魂,关于黑暗启迪,关于光和暗的共存。

但做不到,伏地魔不接受平等,他只接受人跪着,知识在他那里是赏赐,不会用来交换。

得想个办法把节奏拿回来,找到一种方式,让这种关系不再是单方面的你来我接着,你走我等着。

具体怎么做还没想透,有了点方向,还得琢磨。

思绪又落到贝拉身上。

每个布莱克选了一条路就走到底。

贝拉选了信仰,伏地魔就是她的信仰,她把自己交出去,交得彻底。

安多米达选了自由,从纯血世界里走出去,被除名也不回头。

小天狼星想往外走,方式跟原来不一样了,但方向还是那个方向。

同一个家族的血脉,长出完全不同的枝桠。

每一个都疯,每一个都坚定到极致。

法国来都来了,去看看安多米达吧,一个好堂姐,一个坏堂姐。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法国这边的事已经搞完了,伏地魔的安排他全接着了。

你想摆弄我,我让你摆弄了,完事了,我也该走了,伏地魔大人,感受到我的尊敬了吧?

雷古勒斯转身离开窗台。

空气扭曲了一下,人不见了。

......

落点是巴黎左岸,圣日耳曼大道和圣雅克街交叉口。

巴鲁克还挂在他肩膀上,打着瞌睡。

雷古勒斯站在街角,身上的浅米色亚麻袍子在落地之前就变好了。

深灰色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裤脚干净利落地落在皮鞋上。

十三岁的个子已经窜得够高,魔力长年淬炼让身形舒展,这身衣服衬得他肩背挺拔。

手指轻弹了一下,混淆咒铺开,覆盖住肩膀上的巴鲁克,麻瓜看过来,那里什么都没有。

1974年4月中下旬的傍晚,春天。

广场上人不多,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先贤祠的台阶上聊天,有人在看书,有人在亲嘴。

雷古勒斯沿着圣日纳维耶夫山往下走,朝穆浮塔街的方向去。

栗树正在开花,白色和粉色的花穗垂在人行道上,一簇一簇的,风一吹就往下飘花瓣,落在停在路边的雪铁龙车顶上。

咖啡馆把藤编桌椅摆到人行道上,遮阳棚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啤酒广告。

有人坐在外面抽烟喝咖啡,翘着二郎腿看行人,手边摊着一份报纸,烟灰弹进桌上的铝制烟灰缸里。

街上基本是法国白人。

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地走过去。

牵着短腿狗的老头走两步停一下,等狗闻完电线杆再走。

骑自行车的大学生,车筐里塞着一捆法棍,车铃按得叮当响。

从面包店出来的年轻情侣,女的拎着纸袋,男的从纸袋里掰了一块塞嘴里,被打了一下手。

偶尔有深色皮肤的阿尔及利亚移民经过,穿着跟周围不太一样,脚步也快一些。

路过一个地铁口,地下的风吹上来,没有臭味。

街上没有流浪汉,没有满地的垃圾,没有让人走路时本能捂住口袋的肤色。

这座城市的节奏松弛,体面,还没有被后来那些东西搞坏。

经过一个报摊,铁架子上挂着当天的报纸和几本杂志,报纸头版挂着蓬皮杜的照片。

法国总统三周前刚去世,黑白照片下面的标题写着“La France en deuil”,法国沉浸在哀痛之中,旁边的杂志封面在讨论继任者。

麻瓜世界也死领导人。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走过去了。

穆浮塔街很窄,两边全是小店。

面包房,奶酪店,水果摊,肉铺,招牌挤在一起,门面不大,每一家都开着门,灯光和食物的气味从门里往外漫。

有人从水果摊前经过,顺手捏了一下桃子又放回去了,摊主吼了一嗓子。

有人端着一杯红酒从酒馆里出来,站在门口跟路过的熟人聊了两句。

光辉三十年的尾巴,法国经济还在好时候,战后重建的红利还没吃完。

往前走了一段,能看到塞纳河的方向,河边有书摊,旧书摊主坐在折叠椅上看自己的书。

有情侣靠在石栏杆上,对面圣母院的轮廓在暮色里压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路灯开始亮了,柔和的光从铁架灯柱上洒下来,映在石板路上,把每个行人的影子都拉长了。

雷古勒斯穿过这些街道。

跟一天前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断肢,没有火焰,没有索命咒的绿光,只有面包的香味,咖啡的苦味,和傍晚巴黎特有的散漫。

拐过一个街角,一家临街的小咖啡馆。

玻璃门窗,门框漆成深绿色,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铁艺的招牌,弯成一行手写体法文。

Le Coin Fleuri,花角。

窗台上摆着一盆薰衣草,紫色的花穗被傍晚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几张小圆桌,深色的木质吧台,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杯子和咖啡豆的罐子。

一盏暖色的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照着不大的空间。

角落里有个穿风衣的男人在看报纸,另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年轻人在低声聊天。

雷古勒斯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第496章 仙女的赠礼

安多米达正在吧台后面低头算账,一本摊开的牛皮纸账本,左手翻着数据,右手拿钢笔在数字旁边打勾。

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露出脖颈的侧面线条。

听到铃声,她把手里的钢笔放下,抬起脸,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Bonsoir,bienvenue。”

雷古勒斯走到吧台前。

巴鲁克在他肩膀上把蛛脑袋从左边转到右边,八只琥珀色眼珠子开始挨个打量天花板的吊灯,吧台上的糖罐,玻璃柜里的可颂。

他把两只手搭在台面边缘,用法语说:“Un express,avec du Whisky Pur Feu。”

一杯浓缩,加火焰威士忌。

安多米达看到了雷古勒斯。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比上次见面又高了,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些,眉骨更高,下颌线更硬。

十二岁的时候还像个故作老成的小大人,现在已经是一个长开的少年了。

肩膀上趴着一团暗红色的小东西,巴掌大,眼睛多。

安多米达愣了愣神,然后笑起来,眼睛往上弯,嘴角往两边拉开,整张脸都亮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笑意:“小巫师不能喝酒。”

她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雷古勒斯这才看到她的肚子,深蓝色孕妇裙在腹部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五六个月的样子。

裙子是棉麻的,袖口宽松,下摆到小腿,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开衫,袖子挽到小臂。

安多米达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笑得开心:“你又长高了。”

巴鲁克在雷古勒斯肩膀上咔哒了一声,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从天花板转到了安多米达脸上,螯肢张了张。

安多米达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雷古勒斯拍了拍它的背甲:“别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