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菲利克斯跟上了,走在他右侧,半步之差。
伊莎贝尔侧头看了加斯东一眼,加斯东点了一下头跟上了。
她的两个随从也跟了上去。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巫,怀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自动速记羽毛笔,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布莱克家的六个人留在原地,和还在工作的傲罗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各自待着。
巴鲁克在雷古勒斯肩膀上换了个姿势,八条小细腿撑起来,蛛脑袋贴着他的脖子。
雷古勒斯走进庄园防护边界,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从皮肤上划过去。
防护咒还在,薄弱段被撕开的缺口已经在缓慢修复了。
......
主屋的门开着,灯亮了。
长桌擦过了,平时摆在桌面上的干薰衣草花瓶移到了窗台边,换上了几盏刚泡好的咖啡。
咖啡是杜邦自己烘的豆子,南美种,磨得偏细,热水一冲,表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脂。
他还顺便切了半根法棍,几块布里奶酪,一小碟橄榄,这些东西摆在长桌中间。
雷古勒斯在长桌一头坐下,往后靠了靠,右腿搭在左膝上,一只手搁在桌沿,姿态闲适得很。
菲利克斯在他右边,杜邦在菲利克斯旁边。
巴鲁克从雷古勒斯肩膀跳到桌面上,在咖啡杯之间游走,蛛脑袋凑到伊莎贝尔那杯咖啡上方,八只眼珠子盯着里面的液体,螯肢开合了两下,咔哒咔哒。
然后被雷古勒斯伸手拎起来放回肩膀,巴鲁克不想老实待着,又跳下来,顺着桌腿爬到窗台,把自己摊成一张暗红色的小毛毯。
窗外是正在被傲罗的监测咒一明一暗照亮的天空。
没有人评论那只蜘蛛,尽管他们发现了战场上有好几处蛛丝的痕迹。
伊莎贝尔在长桌另一头坐下,加斯东坐在她左边,两个随从坐在稍远的位置。
年轻的女记录员翻开一本深棕色皮面笔记本,羽毛笔悬浮在上方,笔尖微微颤动。
中年的法律顾问把公文包搁在脚边,从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搁在桌面上。
伊莎贝尔端起咖啡杯,先闻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放回碟子里。
她看着雷古勒斯,眼神真挚,态度诚恳:“布莱克先生,首先我要说,您今晚没有受伤,这是最好的消息。
庄园遭受了暴力入侵,这对布莱克家族来说是严重的损失,法国方面对此深感——”
雷古勒斯客气地打断她:“谢谢!庄园的损失,布莱克家自己承担,不需要法国方面的补偿。”
伊莎贝尔的睫毛跳了一下。
她刚才准备了一整套开场,先表达遗憾和关切,再过渡到事件定性,最后引出这事怎么收场。
标准的外交流程,先表达善意,给对方一个台阶,让后面的对话在一个相对柔和的框架里展开。
但这个十三岁的孩子把善意的台阶一脚踢掉了,不要补偿,损失自己承担。
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你别拿善意当筹码,咱们直接谈正事。
伊莎贝尔神情不变:“部里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我们会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包括现场清理,伤员转移,以及对德拉克洛瓦团伙残余成员的追缉。”
雷古勒斯摇了下头:“追缉大概不用了,大部分已经在你们手上了。”
“确实,”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布莱克先生,考虑到今晚事件的性质,入侵者数量超过四十人,涉及索命咒,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常规治安事件的范畴。”
她抬起眼,深棕色的眼睛直直看向雷古勒斯:“也超出了您作为庄园负责人可以单独处理的层面。”
雷古勒斯看过去。
“我的意思是,”伊莎贝尔的语气依旧柔和:“也许我们需要和布莱克家的家主,或者奥赖恩·布莱克先生的授权代表,直接对话。”
雷古勒斯的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
和加斯东一个套路,一上来就压。
叫大人?
要不要叫伏地魔过来陪你坐坐?
要真论起来,这件事的第一责任方,那必须是伏地魔。
月票番外
感谢各位牛逼读者长久以来的支持,下月1号有番外,想看的各位可以留一下保底月票。
这个月更新不够给力,不敢要月票,平时也不敢说话,怕挨骂,所以拿番外和读者大大求月票。
作者知道各位读者的意见,每一条评论都看到了,会采纳,会改。
感谢各位的喜欢,也感谢各位的批评。
作者是真的想写好这本书。
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月票番外获取方法————
在0点之后,翻到月票番外章节详情,点一下投月票就可以解锁阅读。
点开章节,点击下面红色的“投出一张月票可解锁本章”进行投票。
请义父义母小心一点,直接投票是没办法解锁的,必须要在番外章节的红色按钮这里投票解锁。
第493章 双方充分交换意见
雷古勒斯的态度依旧得体,语气不显强硬:“我是布莱克家在法国产业的直接负责人,今晚的事从头到尾由我处理。”
他看着伊莎贝尔,嘴角带起一丝轻笑:“如果您希望和奥赖恩·布莱克先生直接对话,当然可以安排,但那需要换个时间,换个场合。”
伊莎贝尔的眼神闪了一下,听出了雷古勒斯话里的意思。
在这里和他谈,怎么都好说,如果把事情往上捅,换成和奥赖恩·布莱克在正式场合对话,那性质就变成了布莱克家和法国魔法部之间的事。
她来之前自然也翻过布莱克家的卷宗,加斯东看到的那些,她也全都看到了,但卷宗里没标注这个。
从西坡战场上和加斯东对峙的第一刻起,这个少年就没让过半步。
加斯东要查魔杖,他搬出国际协定,加斯东带人包围,他身后站出七个人,加斯东要合理解释,他把责任推回给入侵者。
从头到尾,既不示弱,也没失控,每一个回应都刚好卡在对方不得不接受的线上。
现在坐在谈判桌上也一样,她的开场白还没铺完,就被他截住了,叫大人的提议被他不软不硬地打回来。
她的这套外交套路不算高明,但也足够适用,大多数场合这套流程走完,对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但从开场到现在,她的话全被挡回来了。
战斗能力远超同龄人,卷宗里只写了这一句,但眼下这些和战斗能力无关,这个少年的心智成熟度同样远超同龄人。
她和加斯东之间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目光,然后转回来看着雷古勒斯,决定不再用那些常规套路了。
语气自然,声调柔和:“布莱克先生对今晚的事件有什么样的定性?”
雷古勒斯端起咖啡杯,向前举了举:“法国本地的走私商袭击了布莱克家的庄园,就这么简单。”
伊莎贝尔点了一下头,这个定性对法国方面来说是最好的版本,本地治安事件和英国无关,和国际政治无关。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敲了两下,刚才那个负责现场勘探的傲罗推门进来。
三十出头,棕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没摘下来。
他快步走到加斯东身边,微微弯腰,凑近耳边,小声说:“加斯东先生,关于索命咒施咒者的进一步检测结果,我们在那三个施咒者身上发现了触发式诅咒的残留,同一种结构,预埋型的,初步判断,诅咒在受术者身上至少停留三天以上。”
加斯东的眉毛皱起来,点了点头,那个傲罗直起腰,转身出去了。
他把目光转回雷古勒斯身上。
触发式诅咒,预埋,在动手之前就被种下去了,这种事可不是一个走私商能干出来的。
德拉克洛瓦在法国南部混了二十年,他的档案加斯东几乎能背出来,走私,销赃,贿赂,恐吓,但他不碰这种级别的黑魔法。
能搞到预埋型触发式诅咒的巫师,不会窝在卡西斯港口卖动物毛皮。
加斯东把目光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转向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翘着二郎腿的那条腿换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着这两个人的眉眼官司。
他也知道了,傲罗的勘探到位,他们查出来了。
菲利克斯和杜邦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没说话。
雷古勒斯好整以暇,不为所动,微微垂下眼睑。
一时间主屋内的气氛凝滞下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又开了,还是刚才那个人,又走了进来,又在加斯东耳边说了一段话。
“加斯东先生,德拉克洛瓦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两处诅咒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测记录,声音更小了:“第一处是记忆诅咒,高阶预埋型,触发条件和精神入侵有关,具体机制需要回部里做进一步分析,触发后精神结构完全崩溃,这是致死原因。
第二处在喉部,器官封锁诅咒,导致气管膨胀窒息,触发条件初步判断和说出特定词语有关。”
他合上记录本:“和之前那三个施咒者身上的触发式诅咒是同一体系的东西,手法应出自同一个巫师。”
加斯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偏过头看了伊莎贝尔一眼,伊莎贝尔没回应,睫毛往下垂了一下。
加斯东转回来,对那个傲罗说:“继续检测。”
傲罗点了下头,转身又出去了。
主屋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加斯东霍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雷古勒斯。
这件事的轮廓已经足够清楚了。
德拉克洛瓦的走私团伙在此之前从来没碰过布莱克家的庄园,也不光是布莱克家,任何有体量的纯血家族产业,他都不碰。
一个走私商能安安稳稳干了二十年,他可太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了,再眼热也不会蠢到去动有英国纯血家族背景的产业。
但他就是动了,选在布莱克家继承人驻留期间动手。
他的手下被提前种了触发式诅咒,他自己身上也被预埋了两道高阶诅咒,一道封口,一道灭口。
出动整个家底,当了一次试探性攻击的炮灰,最后被自己身上的诅咒弄死在现场。
能安排这种级别诅咒的巫师,法国境内当然是有的,而且不少。
但要说这种水平的巫师会绕这么一圈就为了搞这么一出,加斯东实在想不出谁有那个闲心。
加上索命咒,加上诅咒同源,加上布莱克,加斯东几乎能断定,这根本不是什么本地犯罪,这就是外来的。
布莱克家在英国和什么势力有纠葛,法国方面大概心里有数。
那个自称黑魔王的英国巫师,身边集结了一大片势力,自然不会一派和谐。
以前几十年都好好的,这些年英国那边越来越不太平。
或者往小了说,布莱克家内部的矛盾,可能分裂了,可能死人了,有人想对这个十三岁的继承人做点什么。
纯血家族的内斗从来比外人想象的更狠。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一样,英国的破事闹到了法国本土上,法国成了别人的战场。
加斯东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伊莎贝尔的二郎腿又换了一次。
不爽。
他在傲罗系统里从最底层的巡逻员做到执法司高层,最烦的就是这种事。
别人结的仇,跑到他的地盘上炸开,处理好了是帮别人擦屁股,处理不好是法国执法系统无能,而且这件事的定性本身就是个坑。
如果承认这是英国方面有组织的行为,英国势力渗透法国,在法国本土操控本地非法组织策划了一起针对一个英国纯血家族继承人的袭击,那就是国际事件。
国际事件要上报国际巫师联合会,要启动跨境调查,要和英国魔法部扯皮。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