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
火幕之下,三四十号入侵者挤在一起,有人要跑了。
一个瘦高个的外围,魔杖还握在手里,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蓝白火光下缩成两个小黑点。
他往侧面冲出去,身体开始扭曲,幻影移形。
他受不了了,宁可拼一把分体,也不想待在这里。
雷古勒斯偏头看过去,没抬魔杖,没念咒语,眼神落在那个正在扭曲的身影上,精神锁定。
头顶的火幕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片火焰从幕布上剥离下来。
蓝白色的火团拖着尾焰往下坠落,速度快到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笔直的亮线,火团砸在那个正在幻影移形的外围身上,直接裹住了他的身体。
火焰从肩膀往下烧到膝盖,从后背往前烧到胸口,那人在半成形的空间扭曲里被拽了出来,身体重新出现在原地,但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
他往前踉跄两步,嘴里发出被火焰闷住的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挥,幻影移形的空间波动彻底消散。
火还在烧,皮肤在高温下起泡,开裂,焦化,袍子已经烧没了,魔杖在手里化成了灰。
他倒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没烧死,还活着,不过不如死了。
空地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从另一侧也跑了。
三个人同时往不同方向窜,大概以为分散跑,总能跑掉几个。
头顶的火幕再次裂开,三团蓝白色火团同时剥离,同时下坠,同时砸在三个逃跑的人身上。
三道火柱在空地的三个不同位置同时燃起,惨叫声也同时响起,又先后熄灭。
还有两个外围同时举杖,往头顶的火幕射咒语,粉碎咒和爆破咒试图在幕布上轰出一个缺口。
粉碎咒撞上火幕,白色光束在半空中消散,连一点波澜都没打出来。
爆破咒的橙红色光球被火幕直接吞掉,爆炸的冲击被蓝白色的火焰裹住,闷响了一声就没了。
两团火球从火幕上落下,精准地砸在施咒的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个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火焰从脸上烧过去,把他的惨叫闷在喉咙里,另一个往前扑,双手在地上乱刨,然后也安静了。
没人再跑了,也没人再反抗了。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魔杖都丢在一边,有人靠在同伴身上,嘴唇翕动,大概在念祈祷词。
有人握着魔杖的手在剧烈发抖,杖尖对着头顶的火幕,但没有胆量再试一发咒语。
核心组还能动的几个成员趴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都没人说话,也没人再把魔杖举起来。
然后人群中有三个人突然表现出了异样。
两个外围,一个断后组成员,站在不同的位置,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发抖的不抖了,蹲下的站起来了,抱头的放下手了。
他们的瞳孔同时散大,虹膜边缘从原本的颜色变成一片空洞的黑色,浑身肌肉瞬间松弛又瞬间绷紧,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接管了他们。
下一刻,魔杖同时抬起来,动作机械而精准,和刚才那些慌乱发抖的姿态完全不同。
杖尖亮起绿光。
三发索命咒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在绿光亮起之前就已经捕捉到了变化,三个人的魔力质感在一瞬间同时改变。
原本紊乱,恐惧,被高温烤得快要崩溃的魔力特征,被一种冷而僵硬的固定结构取代,从混乱变成了某种规整且被外力驱动的模式。
诅咒触发式的控制,手法老练,甚至高明,埋在神经和魔力回路的接口处。
他的脑子闪过这个判断,但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索命咒不能挡,菱形盾对死咒无效,恒定铁甲咒也不好使。
侧移咒,身体横向闪出两米,第一道绿光从他左肩一尺远的位置擦过去。
然后他身体后仰,膝盖弯曲,整个人往斜后方滑出去,绿光从脸上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掠过。
第三发也已经到了,从右侧来。
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从地面升起来,拉成一面石墙。
绿光撞上去,石墙从撞击点开始,裂纹往四周扩散,整面墙在绿光中崩解成碎片。
就这么一挡的间隙,雷古勒斯已经不在原地了,侧移咒把他往左后方拉了七八米。
巴鲁克在他肩膀上撅起了屁股,一蓬蛛丝射出去,精准地粘住了中间那个施咒者的魔杖。
那人的瞳孔还是散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魔杖被蛛丝粘住之后,他的手指还在按原来的节奏做无声施咒的动作,完全没意识到杖尖已经被拽偏了方向。
巴鲁克把屁股往回一收,魔杖被硬生生拽偏了角度。
一道绿光从杖尖射出,射向天空,穿过蓝白色的火幕,消失在高处的黑暗里,火幕在绿光穿过的位置短暂地暗了一下,又合拢了。
雷古勒斯魔杖前指,银白色的弧光切过那个施咒者持杖的手臂。
前臂和魔杖一起滚落,断口处血喷出来,洒在碎石上,呲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空掉的手肘,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疼痛,没有恐惧。
断臂还在挥着,更多的血洒出来,然后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倒。
另外两个施咒者的索命咒再次亮起,这次是交替射击。
一个先射,逼他移动,另一个算好落点,提前打出咒语。
巴鲁克的蛛丝已经粘住了右边那人的杖尖,又是一拽,绿光偏向上方,与此同时,雷古勒斯的投掷咒打在脚边一个倒地的核心成员身上。
那人意识清醒,被拽到半空死命地挣扎。
他已经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但身体完全不受控,横着飞向左边那道绿光。
脸上的表情悲伤又恐惧,又挣扎了两下,干脆不动了。
绿光正中那人的胸口,人在半空僵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继续横飞出去,砸在施咒者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地。
施咒者挣扎着想从尸体底下爬出来,魔杖还亮着绿光。
雷古勒斯补了一发粉碎咒,打在施咒者露出来的肩膀上,整条手臂连带魔杖一起炸碎。
右边那个被巴鲁克拽偏了杖尖的施咒者刚把杖尖重新对准雷古勒斯,又一道切割咒划过去,和前一个一样,手和魔杖一起落地。
绿光全灭了。
雷古勒斯垂下手,魔杖贴在身侧,绿光亮起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背后的人让他面对索命咒,想看他在该杀人的时候会不会杀人。
不得不说,安排得不错,挺有心思。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拽起来挡索命咒的那具尸体,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死因是索命咒,不是他的咒语。
他看了看战场上的惨状,断肢,焦痕,哀嚎,燃烧的残骸。
人死了,但不是我杀的,你能怎么办呢?
法国傲罗马上就到,他只是一个正经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和正经的霍格沃茨小巫师。
杀人什么的,好人哪有随便杀人的道理?
第490章 体面人的收场
德拉克洛瓦看到了那三个人放索命咒,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干净了。
他的外围在放索命咒。
这些人是他亲自挑的,外围虽然贪,虽然糙,但这帮人能放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索命咒?能放离了几十米远都能感觉到死亡气息的索命咒?
不可能。
那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那个英国女人,从头到尾都安排好了。
她在这些人身上种了东西。
德拉克洛瓦在走私圈里混了二十年,他知道诅咒触发是什么原理,人还活着,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那个女人在他的人身上埋了暗手,没告诉他,就等这一刻。
所以她才那么痛快地答应所有条件,什么庄园里的魔法生物,什么地窖里的年份酒,什么英国的市场。
全是饵,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任何条件。
他以为自己是受雇来干一票的,实际上他只是她的工具,他手下这些人也都是。
英国人的内斗,疯子的游戏,他被拖进来了。
但德拉克洛瓦做了二十年的大买卖,在死亡面前他做过不止一次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魔杖收起来,杖身贴着前臂滑进袖口,两只手空了。
整了整袍子的前襟,衣领被热浪烤得发烫,鹰形胸针也是热的,手指摁上去,烫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着雷古勒斯。
音调尽量平稳,用带法语口音的英语喊了句:“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的魔杖自然垂着,从高处俯视着他。
天空燃烧的魔法还在维持,魔力在身体里翻涌,体温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他放出了这样的火焰。
邓布利多在阴尸山洞里挥出的那条火焰套索,他看过描述,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他的状态有点亢奋,想看看这个倒在他脚下的走私商老板还能说什么。
雷古勒斯偏了下头,巴鲁克在他肩膀上跟着偏了下脑袋。
德拉克洛瓦的语气坦诚,目光也坦诚:“今晚的事是我的错误判断,我收到的情报有误,对您和庄园的了解都不充分。
我愿意支付合理的赔偿,用我个人的资产和团队现有的资源,同时我手上有一些信息,关于这次行动的幕后安排,或许对您有价值。”
说着,他的姿态变得从容起来。
满地断肢,头顶火幕还在烧着。
身后是吕克瘫倒的身体,断臂还在渗血,面前是几个核心成员横七竖八地倒着,三五个浑身是火偶尔抽动两下的外围,一具中了索命咒的尸体。
他在这些中间保持着一个生意人的体面。
德拉克洛瓦继续说:“我被错误情报误导了,对方以英国方面的承诺和布莱克家的内部矛盾作为说服我的理由。
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付出了代价,我愿意用我能提供的全部来弥补这个错误。”
雷古勒斯听着,一开始觉得有点新鲜。
这个人真的是在谈条件。
断肢在地上还在流血呢,天空还在烧呢,他站在这里整理衣领谈赔偿金。
他居然真的认为还可以谈条件。
英法之间打了几百年,从特雷西到阿金库尔到滑铁卢,法国人在战场上输掉的仗,总想在谈判桌上赢回来。
现在这个法国人也是,打到只剩残兵败将,头顶罩着一片火海,还能用这种腔调谈赔偿,谈情报,好像这只是商业上的误会。
听着听着就无聊了,什么赔偿,什么情报。
你以为我不会摄神取念吗?你脑子里的东西我想看就看,用不着你跟我做交易。
至于赎金,布莱克家不缺那点,你攒了二十年的家底,能买得起一株打人柳吗?
雷古勒斯看着德拉克洛瓦的眼睛,火光的照耀下,脸上没有回应任何信息,就是看着。
德拉克洛瓦认出了这个表情,他见过太多了,买家对你的报价完全不感兴趣,连砍价的兴致都没有。
他的从容再也撑不下去了,咽了口唾沫,声音急切起来:“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英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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