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灰蓝色的眼珠子盯着那片焦黑的血迹,又看了看杰洛特那张若无其事甚至挂着懒洋洋笑意的脸。
然后他转向邓布利多,拇指往杰洛特方向猛地一指:“上次我就说过,年纪轻轻跟着你,没好下场。”
语气里的嘲讽比刚才对着兄弟俩时更浓,嗓门也更高:“袖口上全是血,他妈的还是别人的血!
你带的人,要么躺着回来,要么带着别人的血回来,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教书的还是开屠宰场的?”
雷古勒斯嘴角咧得更开了。
阿不福思好眼力,当然不可能是他的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片血迹和焦痕正在慢慢消退,麦格教授施的永久变形在自动修复面料。
布料纤维在缓缓排斥外来的污渍,血痂一点点从纤维里被挤出来,变成细碎的暗红色粉末从袖口边缘洒落。
焦黑的痕迹边缘往内收,深色变浅,浅色变淡。
他盯着看了会儿,然后身上魔力涌动。
轰的一下,全身冒出一层橘红色的火焰,从头到脚同时燃起。
火焰贴着皮肤和衣物表面烧,温度很高。
头发里的灰和草屑瞬间被烧成飞灰,袖口那片没来得及自动修复的血迹被烧干净了,短马甲上沾的碎石粉尘也一并消失。
火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呼的一下,灭了。
银白长发在火焰消散后的热气中微微飘动,短马甲上的暗纹在壁炉火光里微微发亮,整个人从头到脚一尘不染,跟刚出校门的时候一样。
费比安瞪着眼睛,手里的药瓶差点没拿住。
吉迪翁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邓布利多的眉毛在半月形眼镜上方挑起来,嘴角弯了弯。
阿不福思的脸黑了。
“你他妈在我酒吧里放火!”他指着杰洛特,吼了一嗓子:“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嫌我这地方不够破!”
雷古勒斯耸耸肩,拍了两下短马甲的前襟,火星子已经全灭了,只留一点温热从领口散出来。
他走到壁炉旁边的一张空桌前坐下来,椅子往后一翘,一条腿支棱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散得要命。
阿不福思还在吧台后面骂骂咧咧,声音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夹杂着放火,我的房子,赔不赔之类的词。
发现杰洛特根本没理他,阿不福思的火气一个急转弯拐到了邓布利多身上:“你带的人!你管不管!在别人的店里点火,你就这么教的?!”
邓布利多端着杜松子酒杯,抿了一小口,笑容温和,语气从容:“阿不福思,他确实应该先打个招呼,但你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
“效果?”阿不福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还替他说话?你们俩一个德性!”
他骂骂咧咧地走回吧台后面,把手里那块脏抹布往肩上一甩,嘴里继续骂:“山羊都比你们好伺候!喂草就吃,垫干草就睡,山羊至少不会在别人家里放火!”
他拿起一个杯子擦了两下,又放下了,嘴巴根本停不下来:“你们这帮家伙,一个放火,两个挂彩,还有一个坐那儿装没事!阿不思,我说你呢!每回你来,我的酒吧就得少一层皮!”
费比安往后缩了缩,努力把自己挤到哥哥身后,小声对吉迪翁说:“他是不是比上次更凶了?”
吉迪翁倒是镇定,但也压低了声音:“放心,不是冲我们。”
费比安咧了下嘴,药瓶举到嘴边,眼珠子在阿不福思和杰洛特之间来回转,大气不敢出。
壁炉里的火重新烧旺了一些。
兄弟俩喝了药水,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各自掏出魔杖收拾自己。
费比安拿清理一新往袍子上招呼,灰和石粉被咒语卷起来散在空气里,呛得咳了两声。
吉迪翁给他补了个修复咒,肩膀上那道口子慢慢合拢。
两人弄完了,虽然还有几道清不掉的焦痕,但整体算是体面了。
他们蹭到雷古勒斯对面,费比安扯了张椅子坐下来,吉迪翁稳一些,椅子摆正了才坐。
邓布利多在吧台边和阿不福思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往年轻人这边看一眼。
费比安先开口,眼睛亮得很,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的药水:“刚才那个爆破魔法是什么?没见过,你自己搞的?”
吉迪翁伸手扯了一下费比安的袖子,眉头微皱,意思很明显。
费比安愣了一下,回过味来,挠了挠后脑勺,嘎巴了两下嘴:“呃,我意思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雷古勒斯摆摆手,挑起眉毛看着兄弟俩:“没什么,几个基础咒语凑一块儿。”
琥珀竖瞳里的金光跳了一下,看着费比安,语气随意:“想学吗?教你啊。”
费比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转头看吉迪翁,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吉迪翁也愣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转回来。
费比安猛点头:“想想想——现在?”
第457章 杰洛特讲冒险
雷古勒斯没拿魔杖,右手食指往前一点,一道银光从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弯成弧形,合拢,凝成一个透明的球体。
人头大小,悬在桌面上方一尺的位置,球壁薄到能透过去看到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动作。
兄弟俩往桌前凑了凑,费比安的眼睛瞪得溜圆,吉迪翁微微皱眉。
雷古勒斯看了他们一眼。
普威特兄弟俩都不招人烦,费比安嘴快,热情,但不冒犯,吉迪翁话少,沉稳,但不冷漠。
学校里那个小普威特和眼前这俩比起来差远了。
“铁甲咒反向应用,”雷古勒斯的声音响起,食指在球壳表面划了一道,银光沿着指尖轨迹泛起涟漪:“凝固成壳,密封。
形状由施咒者的意图决定,包裹人体只是最普遍的用法,拿来做容器也行。”
铁甲咒,无杖施法,变种应用。
费比安的嘴张开了,吉迪翁的眉毛往上挑。
雷古勒斯另一只手的小指弹了一下,球壳顶部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孔,再次轻弹,一道微型气流咒在孔口旋转,开始往里灌空气。
周围的空气开始轻微流动,桌子上的烛火偏了一下方向。
费比安伸手到球体旁边感受了一下那股往球里吸的气流,手背的汗毛被拉得竖起来,缩回手时眉毛快挑到发际线了。
吉迪翁没伸手,只盯着孔口处被气流扭曲的空气看。
“气流咒,往里灌空气,气压升高,”雷古勒斯语气轻松,简单讲解:“灌到铁甲咒常规极限,再往里压缩,压得越多,释放时威力越大。”
阿不福思放下手中杯子,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蓝色的眼珠子盯着桌上那颗渐渐发出微光的小球,嘴巴张开,正要吼什么。
邓布利多拦住了,把手搭在阿不福思的胳膊上,蓝眼睛隔着半月形眼镜看着那颗球,嘴角微微弯起来。
阿不福思面色不善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把胳膊抽回来,没再出声。
这次的操作很慢,比之前在城堡外慢得多。
气流咒的灌气速度被他维持到最低,球内的青白色光芒几乎是一丝丝亮起来的,从透明到泛雾,从泛雾到微微发白,在壳内翻滚。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看了好一阵,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就这么搞?慢慢抽?你搁战场上这么来一出,对面够把你杀八百回了。”
雷古勒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下,回了一句:“这不是没死嘛。”
然后转回去继续操作。
阿不福思被噎了一下,抹布往肩上一甩,嘴里嘟囔:“不知好歹。”
费比安往前凑了凑,能感觉到脸上有微弱的风在往球体方向吹,头发又飘了。
吉迪翁也感觉到了,目光从球体表面的银色光泽移到内部的青白色雾气上,眉头皱得更紧。
两人都看明白了,铁甲咒和气流咒本身不难,任何一个有点本事的成年巫师都会。
但铁甲咒的反向球体维持和控制孔口精度,以及气流咒的同步作用,都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出和极细的魔力操控。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施咒范畴,是在同时做两件都需要极端专注的事。
“够了。”雷古勒斯收了气流咒,球顶的小孔闭合。
一颗人头大的球体悬在他两指上方,内部泛着青白色的微光。
比之前那颗炸飞城堡的球暗了好几个层次,但那股被压到极限的膨胀感已经能感觉到了。
靠近球壁的空气微微扭曲,烛火在球体旁边拉出弯折的影子。
费比安咽了口唾沫:“这个就是之前爆炸的那个?”
“当然不是,”雷古勒斯摇头:“这个太小了,这里也不方便。”
他偏头看向兄弟俩,嘴角歪了歪:“哪天给你们整个更大的。”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猛地一拍吧台:“你敢——”
“不在这儿,”雷古勒斯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无辜:“外面,空旷地。”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翻过手背,把那双指头朝雷古勒斯的方向戳了戳。
雷古勒斯已经转过头去了。
吉迪翁侧头看了眼阿不福思,然后小声问:“比炸城堡那个还大?”
雷古勒斯咧嘴笑了下,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费比安倒吸了一口气,吉迪翁也安静了片刻,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雷古勒斯开始调控魔力,让铁甲咒球壁慢慢松开。
压缩不能直接消散,这团东西不算纯魔法产物,解除咒语不会让它原地消失,只会让球壁破裂,里面的高压气体直接炸开,所以得慢慢漏气。
他控制铁甲咒的球壁从顶部开始缓缓打开一道缝,高压气体顺着缝隙往外泄。
嘶嘶嘶嘶嘶。
青白色的微光随着气压下降逐渐黯淡,球体慢慢缩小,嘶嘶声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缕几乎听不见的气流,消散了。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又骂了一句:“搞半天就放了个屁。”
他转头冲邓布利多吼:“你带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上次那个烧半边脸的来了三回,每回都把我桌子烧个洞!你看看我这桌子!阿不思!”
邓布利多眼里闪过愉悦的光,认真地敷衍着:“你那桌子本来就有洞,阿不福思。”
“那是我的洞!我自己烧的!”阿不福思一巴掌拍在吧台上,杯子跳了一下:“我自己烧的我乐意!他烧的算怎么回事?你赔!”
邓布利多理直气壮:“我没钱。”
“你他妈校长白当了!”
“校长的薪水并不高,阿不福思。”
“那你那些头衔呢?首席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巫师?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全英国魔法界最值钱的脑袋顶着一堆头衔跟我说没钱?”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还是那么轻快:“大多数头衔都不发工资。”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嘲讽,下巴朝杰洛特那边一甩:“那个是你教出来的?”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眯了下,笑容依旧温和:“我可教不出来。”
“那就是野路子,”阿不福思收回目光,嘟囔一句:“更吓人。”
邓布利多没接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气放完了,球壳消散。
费比安盯着杰洛特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魔杖,手指在杖柄上蹭了两下。
他抬起眼,语气认真,少了刚才的嬉皮笑脸:“铁甲咒反向用,这个我们能练,气流咒也没问题,魔力操控,多线并行,这个得磨。
但除了这些,别的呢?”
吉迪翁接了一句,声音更稳:“就这些?”
雷古勒斯往后一靠,凳子前腿又翘起来,姿态松弛:“空气本身就有力量,压缩到极限再释放,效果你们也看到了。”
说到底也只是基础咒语的组合应用,简单得很,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可以当练习,控制精度,多线操作,对施咒本身也有好处。”
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歪了歪:“但想达到炸城堡的威力——”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吉迪翁先点头,费比安也跟着点了点头,都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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