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门合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远去。
雷古勒斯靠在床头,听着楼下的动静。
阿不福思还在楼下收拾,偶尔传来杯碟碰撞的声音,还有他嘟嘟囔囔的声音,大概还在骂邓布利多。
安静了一会儿,又骂了两句。
猪头酒吧的床确实不怎么样,弹簧硌着后背。
埃德加·汤姆林在狼人堆里熬月圆,被参宿五的守护意志在灵魂深处种下了锚点。
上个月应该已经撑过一次满月了,明天会是第二次。
如果锚点成功了,埃德加会是第一个在月圆之夜保持神智的狼人。
守护意志在狼人身上的应用,蓝白色的光,温和的力量,估计是邓布利多最喜欢看到的东西。
虽然在老头面前的好印象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加码,但有些东西做出来了就该让人看到,尤其是让能看懂的人看到。
第一次验收自己的实验成果,顺便让老头开开眼。
雷古勒斯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去看狼人。
第444章 杰洛特逛街
雷古勒斯半夜被一阵窸窣声吵醒了。
爪子刨木头的动静从墙角传过来,细细碎碎的。
他睁开眼,黑暗中几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沿着墙根往床底窜。
两世为人,头一回和老鼠同居。
在格里莫广场没有,在霍格沃茨也没有,在猪头酒吧有了。
他躺在床上没动,手指在被子底下轻轻一弹。
裂解咒第二形态,无声无光,次声波在极小范围内收放了一次。
房间里安静了。
墙角的阴影里多了几小撮灰,几只老鼠,还有一只壁虎,两只蜘蛛,以及若干不知名的虫子,全部化作灰烬。
解决了室友,干脆连床一块处理。
还是躺着没动,手指朝床板点了一下。
床板从铁架子换成了橡木,薄的地方加厚,凹下去的地方填平。
塌陷的弹簧重新排布,硌人的钢线被压平,凹陷的弧度调到刚好贴合脊柱。
床单还是旧的,但上面的毛球一粒一粒被捻掉,变得平整干爽。
枕头里的填充物从不知道什么东西换成了鹅绒,从中间塌两边鼓变成中间蓬松两边贴。
恒温咒把室温调到了他习惯的温度,静音咒打在四面墙上,隔绝了楼下阿不福思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后院山羊的叫声。
连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在外面跑归在外面跑,有条件就得用,没道理委屈自己。
他翻了个身,脸埋在刚变软的枕头里,两分钟之后睡着了。
......
早上醒来,猪头酒吧居然提供早餐,但阿不福思端上来的东西让雷古勒斯沉默了好久。
一盘灰白色的糊状物,质地介于燕麦粥和糨糊之间,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皮,用勺子碰一下还会颤。
旁边搁着两片烤焦的吐司,黑得发亮,一刀切下去能听见咔咔的脆响,里面却是凉的。
还有一杯颜色可疑的液体,阿不福思说那是茶。
雷古勒斯舀了一勺糊状物放进嘴里。
太咸了,还带着一股说不清来自哪里的酸味,后味发苦。
但都进嘴了,吐出去不体面,嚼了两下,咽了。
猪头酒吧提供早餐这件事让人意外,但难吃程度倒是意料之中。
他放下勺子,把吐司推到一边,端起那杯茶闻了闻,又放下了。
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一副你爱吃吃不吃拉倒的神气。
邓布利多正在啃一块硬吐司,表情从容,大概吃了太多年,习惯了。
雷古勒斯看着老头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觉得他爱吃糖的根结也许就在这儿。
他也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然后决定中午到外面吃。
白天没什么事,正好赶上霍格莫德周末,小巫师们会涌进村子里。
邓布利多不打算出门,老头目前在外界保持低调,凤凰社的事不能在公开场合暴露行踪。
校长突然出现在霍格莫德村里,学生看到了会传出去,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乐得在酒吧待着,大概有很多话想跟阿不福思唠,或者单纯只是陪着坐一坐。
兄弟俩的相处方式或许就是这样,阿不福思骂,邓布利多还嘴,完事了俩人一起沉默,沉默完了阿不福思再骂,邓布利多接着还嘴。
雷古勒斯无所谓,他直接出去了。
霍格莫德村他当然不陌生,来来回回跑过好几次了,但每一次都是办事,正经逛,倒是头一回。
三月中旬的霍格莫德,比冬天暖和了些,阳光能穿过云层洒下来,街道上的积雪化了大半,石板路上湿漉漉的。
霍格沃茨的学生到处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嘴里嚷嚷着,脸上挂着从城堡里放出来的兴奋劲儿。
蜂蜜公爵的橱窗前挤着一堆小巫师,鼻子贴在玻璃上,盯着里面新出的比比多味豆礼盒。
佐科笑话店门口排着队,两个格兰芬多男生正拿一只假蟾蜍互相追着往对方脖子里塞,旁边还有几个在互相扔臭蛋,说不上哪个更恶心。
德维斯和班斯商店的橱窗里摆着新到的魔法收音机,声音开得老大,一个尖嗓子的男巫正在播报一条一听就假的最新国际新闻。
雷古勒斯走在主街上,银白长发披在肩头,琥珀竖瞳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金光,体表的灼热在三月的冷空气里蒸出一层细微的扭曲。
短马甲和窄袖衫勾勒出肩背的轮廓,走路的姿态松散随意,一米八的个头,跟街上那些裹着黑袍子的小巫师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这形象放在霍格莫德周末的人堆里,扎眼得很,回头率极高。
主要是小女巫。
隔着老远就开始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三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目光追着他,然后在他偏头看过去时齐齐把脸扭开,装作什么都没看。
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从蜂蜜公爵出来,怀里抱着纸袋,其中一个先看见了他。
她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几个脑袋同时转过来。
隔着半条街,兴奋到尖锐的声音就飘过来了。
“那是谁?”“没见过!”“SO HOT!”“头发是白的!”“眼睛——你看到他眼睛没有?”
她们自以为压低了嗓门,其实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雷古勒斯听到了,但没往那边看,继续逛着。
相对的,小男巫的表情就没那么友好了。
目光里带着点不太舒服的东西,说不上是敌意,更接近一种本能的领地被触犯之后的不爽。
自己正打算搭话的女生突然不看自己了,全看一个过路的陌生人,搁谁身上都不太高兴。
一群赫奇帕奇的男生从德维斯和班斯出来,手里拎着新买的魔法收音机。
其中一个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同伴抬头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了。
雷古勒斯嘴角扬了扬。
杰洛特的这张脸确实好使,进酒馆能引发斗殴,上街能吸引小女巫的注意力,功能全面。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底子好,形象气质都在线,换个底子差的,怎么变也出不来这个味儿。
当然,他没那个心思逗小女巫师玩,太小了,玩不到一块去。
中午在三把扫帚吃了顿饭,罗斯默塔夫人亲自端着托盘过来的。
一头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深绿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围裙系得恰到好处,衬出丰满的身段,身上飘着黄油啤酒和香料的暖香。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手指在托盘边缘搭了一下,没立刻走。
那双绿眼睛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扫过他肩背的线条,嘴角微微弯起来。
“以前没见过你,”她嗓音带着点沙哑的甜:“新来的?”
雷古勒斯抬起琥珀竖瞳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从哪儿来?”
她歪了下头,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姿态随意,带着股熟络劲。
“北边。”雷古勒斯随口应了一声,拿起叉子。
罗斯默塔夫人挑起一边眉毛。
这回答等于没答,但她开店也有几年了,知道哪种客人该追问哪种客人不该。
她把托盘夹到臂弯里,退后半步,又看了他一眼:“北边来的不多,你这眼睛倒是好认,下次来,我肯定记得。”
“下次还来。”雷古勒斯扯了下嘴角。
她温婉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围裙带子在腰后轻轻晃,金发在肩头跟着步伐微微摆动。
雷古勒斯看着她的背影,叉起块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长得确实好看,但水平不怎么样。
再过二十年,她会被卢修斯的儿子一道夺魂咒控得死死的,在女厕所里。
他把牛肉咽下去,又叉了一块。
烤牛肉切成了厚片,肉汁浓郁,约克郡布丁蓬松酥脆,土豆泥里拌了黄油,蒸蔬菜上撒了一小撮海盐。
和猪头酒吧的早餐比起来,这顿饭简直是救赎。
所以话得往回说,开店的,厨艺和服务才是第一位。
阿不福思倒是厉害,魔力强,战力猛,但厨艺稀烂,服务恶劣。
罗斯默塔夫人起码这两样都比他强,这么一比,她的水平又不算差了。
他舀了一勺土豆泥送进嘴里,想到了邓布利多。
老头这会儿大概还在猪头酒吧坐着,面前搁着阿不福思端上来的糨糊,八成会面不改色地把那盘东西吃完,然后说一句味道很独特。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
天黑透了。
三月中旬苏格兰高地的夜空,月亮从东南方向的丘陵后面升起来,挂在低矮的云层边缘,又大又亮,还差一点就全圆了。
银白的光铺在石板路上,把歪歪斜斜的烟囱和屋顶勾出清晰的轮廓。
猪头酒吧里,阿不福思正把最后一摞杯子塞进吧台底下的柜子。
炉火快灭了,只剩下几块炭在灰烬里明灭不定。
角落里那只山羊已经缩进干草堆里睡着了,肚皮有节奏地起伏。
邓布利多站在门边,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看向吧台后面那个和他吵了一整天的弟弟。
阿不福思头也没抬,粗着嗓子:“看什么?”
邓布利多摇了下头:“没什么。”
雷古勒斯站在脏地板上,看向老头,伸出手臂。
邓布利多从门口走过来,嘴角带笑,伸手搭了上去。
雷古勒斯偏头看向阿不福思,咧嘴笑了一下:“感谢招待,邓布利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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