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邓布利多的嘴刚张开。
克罗已经站起来了，椅子往后撞，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搭在腰间的魔杖柄上，居高临下看了杰洛特一眼：“出去说。”
话音落地，他的身形扭曲了一下，从椅子边消失了。
幻影移形。
声音很轻，只有空气被挤压的一声闷响，和椅背上残留的一点体温。
雷古勒斯咧嘴笑了一下，琥珀竖瞳亮起来，体表的灼热魔力往外翻涌。
他看了眼邓布利多。
老头端着空茶杯，蓝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过来，没有要拦的意思，嘴角在白胡子底下弯着。
雷古勒斯扯了下嘴角：“放心。”
他把空间感知铺开，克罗幻影移形留下的空间涟漪还没散尽，痕迹清晰得很。
波纹的走向，衰减的速率，落点的方位，穿梭空间时撕裂的纹路在感知里铺成了一条明确的轨迹。
西北方向，七八百米，丘陵背面的开阔地。
他没起身，连魔杖都没碰，空气在身体周围拧了一下，整个人从座位上消失了。
邓布利多看着对面空掉的椅子，眼睛眨了眨。
他放下空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整了整旅行袍的前襟，把小本子和怀表重新塞好。
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纳特扔在桌上，铜币转着圈打旋。
然后他也消失了。
荒原。
风从丘陵上刮下来，呜呜的响，卷着沙土和枯草碎屑。
石楠草贴着地面抖，枯黄的茎秆发红发硬，从坡脚铺到坡顶，看不到树。
远处起伏的丘陵连成一条灰色的线，裸露的岩石棱角分明，被风蚀得千疮百孔。
天低，云厚，没有太阳，光线灰白，均匀铺开。
克罗已经站在那儿了，靴子踩在一块浅灰色的岩石板面上，身后是一道矮坡，左右两侧是散落的碎石堆和大片的枯草。
魔杖已经在手里了，杖尖朝下，沉在身侧，灰褐色的眼睛盯在前方，风吹得兜帽往后翻，露出花白的鬓角。
雷古勒斯在十来米外落地，靴底踏在泥地上，溅起几点干土。
风从侧面刮过来，银白长发往一边飘，克罗的外套也往一边飘。
他当然不是来添乱的，但老头的方式太慢了。
摆事实，讲道理，给选择，给时间，既耐心，又尊重，然后等着。
那是邓布利多的方式，不是他的，他没老头那个耐心。
杰洛特也不是一个会耐心讲道理的人，但杰洛特会打架。
既然顶着这张脸来了，就该用这张脸的方式办事。
其实他有话要说，但决定先打了再讲。
虽然没干过人力资源，但挖人的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把人打服了，话才有人听。
不然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张嘴跟一个在荒原上混了十几年的中年硬汉讲道理，讲破天对面只会当你放屁。
雷古勒斯的魔杖滑进手里，魔力翻涌起来，参宿四的灼热从体内往外涌，体表的热浪在冷风里蒸出一层细微的扭曲。
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手腕，琥珀竖瞳锁定克罗，嗓音低沉：“来吧。”
更远的地方，一处起伏丘陵的高处，邓布利多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上，旅行袍的下摆被风掀着，几十米开外，蓝眼睛看着前方这两个人。
克罗的魔杖抬起来，杖身一甩，无声咒。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杖尖射出来，光芒不大，轨迹低平，贴着地面飞，直扑雷古勒斯的膝盖。
同一刻，他脚下的岩石板面裂开了。
裂缝从克罗的靴底往前蔓延，速度极快，碎石和泥土从缝隙里翻涌上来。
地表在雷古勒斯站立的位置塌陷了一块，泥土软化成稀泥，往下吸，靴底开始往里陷。
上面飞来咒语，下面脚在下沉，两道攻击同时到，一道逼他躲，一道不让他躲。
雷古勒斯不带躲的，往下猛地一蹬。
在泥地刚吸住脚面的瞬间发力，腿上的肌肉绷紧弹开，整个人从塌陷的泥坑里爆发挣脱，往斜上方弹射。
那道暗红色的光从他脚下擦过去，嗡地一声钻进了身后的泥地里，炸开一团黑色的土雾。
魔杖在弹起的最高点挥出去，爆裂冲击的赤红光芒直直轰向克罗站的位置。
空气被撕裂，灼热的尾痕拖在咒语后面，枯草在光芒掠过的瞬间卷边焦化。
克罗侧身一闪，靴子在岩石上碾了一下，身体横移出去。
爆破咒砸在刚才站的位置上，岩石炸裂，碎块崩飞，炸开的气浪把周围的枯草掀翻，露出地皮。
克罗闪开的同时反手回击。
雷古勒斯还没落地，另一道咒语已经到了近前，墨绿色的光擦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从右侧射过来。
他在半空转不过身，脚下一块凸起的岩石突然崩起来，靴底踏在石面上，借力横移，整个人往侧面弹开。
墨绿色的咒语从他腰侧擦过去，打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碎石飞溅。
刚落下来，枯死的枝条从泥土里窜出来，干硬，发脆，带着倒刺。
三四根同时缠向他的脚踝，嘎吱嘎吱地响，缠住就往回拽，要把他拉倒。
同时另一侧也有五六根更粗的枝条从碎石缝里钻出来，抽向小腿。
雷古勒斯落地后脚下不停，身体往前窜，第一波枝条抽在靴筒上断了两根，第三根缠住了靴面。
魔杖往下一劈，一道银白细线贴着小腿扫过去，枯枝齐齐断裂，截面焦黑，被灼热的魔力烧出一缕青烟。
更多枝条追着脚后跟抽过去，银白长发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跑动时靴底踏碎枯草，碎屑飞起来被风卷走。
跑动中挥手甩出一道霹雳爆炸，橘红色的光芒在空中拖出扭曲的尾痕，直扑克罗。
克罗没挡，又闪。
侧身，转体，脚下的泥地在踩过的地方升起来，形成一面土墙，迎着火光撞上去。
土墙炸碎，往四面八方飞溅。
克罗趁这个间隙已经换到下一个位置，始终保持着能反击的距离。
魔杖朝天一挑，身前的碎石炸开，十几颗大小不一，悬在半空。
然后齐齐朝雷古勒斯的方向砸过去，嗖嗖嗖地破空，打出密集的尖啸。
碎石的间隙里夹着一道无声咒，颜色暗紫，藏在里面，等石头散开时从缝隙里穿出来，打时间差。
雷古勒斯的魔杖横在身前一挥，直接一道爆裂冲击正面打进去。
轰。
赤红火光爆开，碎石在半空中炸碎，石屑和粉尘像一团灰色的雨幕炸开，连带那道隐藏咒语一同炸碎。
交手持续了几轮，两个人谁也没碰到谁。
雷古勒斯停在一个起伏的高处，琥珀竖瞳里的金光更亮了。
他嘴角咧了咧。
克罗确实有一套，在荒原上的十几年，果然不是白跑的。
咒语快，准头足，出手狠，环境变形与咒语结合得紧密，每一招都有明确的战术目的。
克罗站在原地，灰褐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对面这个年轻人速度比他快，魔力体量不在他之下，而且打法不讲道理，暴力得很。
这样的对手他很久没碰过了。
风卷过去，吹散烟尘，石楠草抖了一阵。
雷古勒斯提速了，突然切档，银白长发在身后拖成一道模糊的残影，靴底踩过的地面留下不规则的浅坑。
枯草碎屑被卷起来，在身后的风里翻滚。
空气在他身周剧烈扭曲，脚下的枯草开始卷边发黑，跑过之处，留着一条焦黄的线。
咒语的密度和威力同时提高。
霹雳爆炸从杖尖轰出去，橙红色的光球比刚才大了两圈，砸在克罗刚刚竖起来的石盾上。
砸中的瞬间炸开，碎片被掀上半空，冲击往四周扩散，站在十几米外都能感觉到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暗红光芒呈弧形从另一个角度切过去，贴着地面飞，把一路上的枯草全烤焦。
克罗疾退，魔杖连挥，两道防护咒叠在一起撑在身前，暗绿色的光芒交叠，形成一面厚实的屏障，挡下这一击。
但第三道咒语已经砸上来了。
橙红翻涌的火球，正面撞上双重屏障，轰的一声爆响，盾面层层碎裂，火球去势不减。
克罗身影闪烁，连续小距离位移，身后隆起一道道矮墙，遮蔽视线，阻挡火球。
雷古勒斯从侧面绕上去。
他的走位轨迹在高速变向，前一刻正面突进，半途突然变向，身体几乎贴地横移。
咒语直接轰过去，落点正是克罗闪现的下一个位置。
再躲来不及，克罗猛地下蹲，魔杖插进土里，一块两人多高的巨石从土里拔出来，挡在面前。
火光撞上巨石，爆炸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颤，烈焰裹着碎石往四周炸开，烟尘和焦味滚起来，往上升腾。
克罗同时撑起屏障，但爆炸的威力超出了屏障的承受极限，碎片穿过去，在脸上和手臂上刮出道道血痕。
焦灰的浓雾吞掉了克罗的身影。
一阵风从侧面吹来，烟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又合上，又被撕开。
雷古勒斯站在十几米外，银白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侧，琥珀竖瞳盯着烟雾里头。
烟散了，克罗状态还行，半蹲的姿势撑了起来。
脸上几道血痕，颧骨上蹭破了皮，手臂上的袍子撕开了口子，露出底下被碎片刮过的皮肤，渗着血珠。
都是皮外伤。
但雷古勒斯注意到，克罗的魔力正在沸腾。
跟刚才完全两个路数，粗粝，浓烈，带着一股子狠厉。
杖尖亮起了光，嗡嗡地震着，杖身在微微发颤。
灰褐色的眼睛从烟尘后面盯过来，眼神有了变化。
刚才是愤怒，被冒犯之后想教训人的火气。
现在火气沉下去了，剩下的东西更冷，也更危险。
雷古勒斯的嘴角慢慢咧开了，眼里的光在跳，在烧，在往外冒。
好，来了，这才对。
魔力开始在骨头里翻滚，在血管里沸腾，参宿四的灼热从精神深处往外推，推到皮肤上，推到空气里，推到脚下的泥地和枯草上。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对视着。
克罗的魔力冷硬厚重，往里沉，往下压，地面的碎石在脚边簌簌颤动。
雷古勒斯的魔力热烈躁动，往外烧，往上冲，空气在身周嗡嗡作响，脚下的枯草开始冒烟。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冷风撞上热浪，在中间搅出一团扭曲的气流。
第441章 老头，你那套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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