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429章

作者:壮水之主

魔力粗糙,没有半点学院派经过训练的收束感,毛躁散乱,收不住也压不下去。

他们桌上搁着两杯黄油啤酒,泡沫已经消了大半,杯壁上挂着一圈干掉的酒渍。

吧台边蹲着一个老头,弓着背,肩胛骨从旧袍子里支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面前搁着一杯颜色发暗的东西,液面纹丝不动,他盯着看,一口都没喝。

雷古勒斯抬眼看过去。

老头体内有黑魔法残留,某种诅咒,暗沉沉的一坨,年头不短了,魔力回路被侵蚀得七零八落,边缘发暗,正缓慢往外渗。

离死不远了,他大概自己也知道。

角落里,靠墙那张桌子,一个人坐在那儿。

旅行袍,深灰偏褐,兜帽没戴,搭在肩上,料子倒是好,只是颜色暗,在满屋子灰扑扑的环境里反而不打眼。

白头发,白胡子,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坐姿很松,一只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周围的桌子都空着,他一个人占了整个角落。

这个地方大概没人认识他,来来去去的巫师不读报纸,不关心霍格沃茨校长长什么模样,更不关心魔法界在吵什么闹什么。

他们只关心今天能挣几个铜纳特,够不够喝一杯,外头的雨什么时候停。

角落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年纪大了,出来赶路的,或者歇脚的,穿得不算破,大概有点积蓄。

仅此而已。

雷古勒斯一进门,整个酒馆的空气就变了,压迫感跟着一起闯进来。

参宿四的灼热外放已经打开了,体表的魔力带着温度往外推,贴着皮肤烧出来的热量扭曲空气,身周半米内都带着一层细微的扭曲。

魔力感知这种东西,对大多数巫师来说是个精细活。

但雷古勒斯现在这身魔力全然不收着,汹涌地往外泄。

在这间巴掌大的屋子里,根本不需要什么明确的感知。

皮肤能感觉到热,空气在发烫,胸口发紧,头皮发麻,后颈汗毛竖起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已经在提醒了,来了个不好惹的。

那两个厚皮袍子的巫师同时回头,矮的那个先收回去了,低下头,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同伴。

宽的那个多看了两眼,目光从头发扫到竖瞳,又从竖瞳扫到腰带,最后落在靴子上,咕哝了一声,也收回去了。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把手往桌子底下缩了缩,离魔杖更近了一点。

吧台边的老头没反应,还盯着杯子。

角落里,白胡子老头抬起眼。

蓝眼睛隔着半月形眼镜,落在门口这个银白长发的年轻巫师身上。

他的视线先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从银白长发往下扫。

发质粗硬,不带半点布莱克家柔顺的贵族光泽,琥珀竖瞳,和原来的灰色差着整个色系。

肩部暗纹,深灰马甲,宽幅腰带,龙皮短靴,完全一副战斗装束。

从头到脚都是另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有些晃神。

然后嘴角慢慢往上弯,蓝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活很亮,眼角的皱纹跟着挤出来,里头全是有趣和兴头。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食指在桌沿上点了一下。

那双蓝眼睛一直追着门口那道身影,眉梢在眼镜上方微微挑起来。

第436章 杰洛特

雷古勒斯只扫一眼就收回目光,径直先走向吧台。

靴底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个闷响。

地板有些地方胶黏,踩上去靴底拔起来时带着声,噗叽噗叽的。

他走到吧台前,一只手搭在台面上。

酒保看他得仰着头。

手里那块脏布还在杯子里转着,眼珠子从雷古勒斯的头发往下打量,最后在竖瞳上多停了一会儿。

这种鬼地方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盗猎的,采草药的,走私禁品的,被追杀的,追杀别人的。

酒保在这里站了少说二十年,看人靠眼力,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一眼就能分出个大概。

但穿成这样的,气场冲成这样的,可不多见,来了也不是喝酒的。

酒保把目光从他身上拿开,低头继续擦杯子。

雷古勒斯一只胳膊撑在吧台上,身子往前压了压,嗓音低沉,稍显粗粝:“火焰威士忌。”

酒保头也没抬,语调带着当地口音,含含糊糊的,尾巴拖长了往下坠:“没有。”

他把脏布甩在肩上,满是油泥的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黄油啤酒,麦芽酒,白水,就这些。”

雷古勒斯垂眼扫了一遍吧台上那排杯子。

杯壁上挂着深浅不一的残渍,酒液蒸发后留下的痕迹一圈一圈的,有些颜色已经发褐发黑,跟桌面上那些刻痕一样有年头了。

有的杯底还黏着没洗干净的食物残渣,有几只杯口都豁了,照样摆在待用的行列里。

这地方能喝的东西,和装它的容器一样糙。

他从吧台上收回手,直起腰,偏了偏头。

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歪了歪,脸上挂着明明白白的不耐烦,语气轻蔑:“黄油啤酒?那是娘们喝的。”

吧台后面,酒保的表情沉下去,到底没敢发作。

在这种地方开酒馆,每天撞上几个脾气不好的是常事,眼前这个显然比今天所有脾气不好的加起来还不好惹。

他往雷古勒斯这边瞟了一眼,又低回去了,继续擦杯子。

右手边那桌,两个厚皮袍子的巫师,其中一个正端着一杯黄油啤酒,杯子贴着嘴唇,喝到一半。

杯沿后面,一双浑浊的眼珠子从泡沫上方转过来,落在雷古勒斯背上。

他把杯子从嘴边拿下来,杯底在桌上磕了一下,泡沫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

另一个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嘴唇贴着他耳朵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大概在劝,但没劝住。

端着杯子那个椅子往后一推,木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站起来了。

块头不小,比雷古勒斯宽了一整圈,高出半个头,肩膀厚得跟门板似的,脸上的胡茬跟铁丝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两腮上。

皮袍子敞着,里头的衬衣领口黑得发亮。

他往这边走过来,脚下使着劲,带着地板一起震,每一步都踩得闷响。

停在雷古勒斯身后半米的距离,嘴里的声音又粗又重,浓重的北部口音,每个元音都带着挑衅。

“你——刚说什么?”

雷古勒斯身体先转,脚跟一碾,肩膀跟着带过来。

琥珀色的竖瞳从下往上看过去,个头差着一截,仰着脸看人反倒像居高临下。

嘴巴一咧,露出一排牙,语气更冲:“你是娘们?”

那个巫师的脸从脖子往上开始涨红,脏脸上的血色闷在皮肤底下,暗沉沉的,涌到脸颊,涌到额头。

右手已经探到了腰间,手指搭上魔杖。

角落里,白胡子老头侧过头来,蓝眼睛越过半月形镜片,望着吧台这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那个巫师的魔杖抽出来半截,杖尖还卡在腰带里,右胳膊整个往后撤,攒着劲要把它抽出来。

雷古勒斯的左手已经扣在他的右手腕上了,五指收紧,拧着往外翻,同时往下压。

手腕被别到了极限,整条胳膊都锁死了,魔杖握都握不住,杖尖对着地面,根本抬不起来。

他的嘴张得老大,大概想骂点什么,但没骂出来。

就在同一刻,雷古勒斯的右拳猛地挥上去。

直拳,短距离发力,从下往上,砸在下颌偏左的位置。

下颌骨侧面的三叉神经分支,被这种角度和力道击中,大脑会瞬间震荡,视觉和平衡同时断线。

那个巫师脑袋往后猛仰,嘴巴卡在半张开的位置合不上了,眼珠子往上翻。

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膝盖一软,屁股撞在身后的桌沿上,连桌带人往后倒。

杯子盘子哐啷啷滚了一地,黄油啤酒洒在他的皮袍子上,顺着衣襟往下淌。

他同伴腾地站起来,手已经摸到魔杖,然后眼珠子才跟过来,整个人卡住了。

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人就躺了,脑袋歪向一边,下巴红肿,眼神涣散。

这人站在桌子旁边,一只手还搭在袍子内侧的魔杖护套上,不知道该继续抽出来还是该坐回去。

往前看看雷古勒斯,往下看看地上的同伴,又往前看看雷古勒斯。

然后他的手从魔杖上松开了,蹲下去,抓住同伴的胳膊一把拉起来,架在肩上,往后门走。

经过吧台的时候脚步加快了,头都没敢转,半句话都没丢下。

后门推开,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地挤出去,门在身后晃了两下,合上了。

雷古勒斯收回左手,翻过来看了看。

手指上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那家伙袖口上的,不知道是油渍还是别的什么。

他皱了下眉,手指微屈,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闪了一下,热量窜过皮肤,手上的脏东西被高温蒸成一缕青烟,干干净净。

把手甩了甩,回头看酒保。

酒保缩在吧台后面,脏布终于放下了,两只手撑着台面,整个人往后仰着,一副见多了这种事但还是想往后躲的表情。

“麦芽酒。”

来都来了,总得喝点带酒精的。

酒保愣了一下,然后哆哆嗦嗦地够到身后架子上的瓶子,瓶口磕在杯沿上碰了两声,倒了满满一杯,推过来。

雷古勒斯端起来,转身,穿过酒馆,往角落走。

屋里其他人的目光跟着他。

刚才那两个厚皮袍子的空桌旁边还有一桌,一个戴毡帽的老头和一个瘦削的中年女巫,都目送他走过。

没人上来搭话,刚才那一下,直接挥拳放倒了一个,连魔杖都没拔,看到的人心里都有数。

雷古勒斯拉开椅子,坐到邓布利多对面,把麦芽酒搁在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往后一靠,姿态松散。

邓布利多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深了一点。

他看了看雷古勒斯这张脸,又看了看他面前那杯麦芽酒,再看回他的脸。

换了外形,连跟人打交道的方式也跟着换了,直接动手,一拳解决,打完还嫌脏。

跟霍格沃茨的布莱克先生完全对不上号。

雷古勒斯也看回去,琥珀色对上了蓝色,中间隔着一杯茶和一杯麦芽酒。

语气随意,拖着点在外头跑惯了的松散劲儿:“听说你在招人?”

邓布利多的眉毛在眼镜上方挑起来,微微侧了下头,蓝眼睛里闪过笑意:“那得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完又看了看雷古勒斯面前那杯麦芽酒,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还有一点点头疼。

嘴角还挂着笑,眉头却微微拧起来。

不太妥当,但又不想直接说教。

雷古勒斯觉得不妙。

邓布利多侧身,朝吧台那边扬了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