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酒保从台面后头探出脑袋,提心吊胆地往这边看。
白胡子老头冲他微微点了下头,比了个手势。
酒保皱着脸,弯腰在吧台底下翻了翻,直起身来,摇头。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好像有一点点意外,然后又比了个手势。
酒保又翻了翻,这回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落灰的瓶子,打开闻了闻,脸皱成一团。
闻完了,犹犹豫豫地倒了一杯,端过来搁在桌上。
一杯气泡水。
不太干净,发黄发浑,杯壁上挂着一层极淡的水垢,水面漂着几点细小的白色颗粒,大概是杯底没洗干净的反碱。
但确实是一杯气泡水。
邓布利多把那杯麦芽酒从雷古勒斯面前推到桌角,然后抬起蓝眼睛,越过半月形眼镜的边缘,带着明晃晃的打趣。
“麦芽酒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雷古勒斯看着面前这杯气泡水,又看了看被推到桌角的麦芽酒,再看了看邓布利多脸上那副表情。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想笑,最后也换成了一言难尽。
酒被老头没收了,他总不能抢回来。
水当然是要喝的,人活着离不开水,但不能现在喝,现在喝了太没面子。
他不喝,老头还能按着他脑袋让他喝吗?
伸手把那杯水也推到一边去了,推到桌上另一个角,和麦芽酒分别占据了桌面的对角。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明显,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弯起来。
然后他伸出手:“邓布利多。”
雷古勒斯握上去,两只大手在桌面上方握在一起。
“杰洛特。”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笑着看他,语气轻快:“我确实在招人,聊聊?”
第437章 雷古勒斯:我有情报
酒馆里的交谈声没全停,但都压下去了。
靠门那桌两个巫师的脑袋凑在一起,嘴唇几乎贴着耳朵说话。
吧台边那个老头还盯着自己的杯子,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没人往角落这边看,但余光全黏在这张桌子上。
两个白头发的巫师,一个白胡子老头,一个银白长发的年轻硬汉,面对面坐着。
老的那个看起来很开心,少的那个翘着一条腿,姿态松得没边了。
一个在打量,一个任由打量。
邓布利多坐在对面,没急着开口,外形和穿着已经看过了,现在看的是更深的东西。
体表那层灼热的魔力,外放,暴烈,躁动,带着往外扑的压迫感,这些是外在的东西,任何一个感知敏锐的巫师都能捕捉到。
魔力可以外泄,可以收束,可以改变温度和质感,训练有素的巫师都做得到,但程度和方式天差地别。
寻常的魔力外放是生理性溢出,控制不住才往外跑,量大了就显得有压迫感,但本质是失控或者半失控。
雷古勒斯的灼热不是这么回事,他在这层外放的魔力下,看到了意志的纹理,它有方向,有意图,有形态。
邓布利多对此并不陌生,他见过这孩子的守护意志,用来驾驭厉火,还试图融入城堡的空间结构。
那应该是他心里最干净的东西,守护的愿望强烈到能显化出来,作用在外界。
向内收拢,温和,坚定,守住边界。
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
向外爆发,扩张,暴烈,带着灼热和躁动的意志。
和守护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一个往里收,守护自己不被外物动摇,一个往外冲,撞向所有挡在前面的阻碍。
但往深了看,这两种意志并非对立。
守护需要力量,力量需要方向,没有力量撑着的守护是空心的,没有方向管着的力量是瞎撞的。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意志的两种外显形态,同一个内核长出了完整的两个面。
这与黑魔法带来的分裂不同,它来自意志本身的完整,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也知道为此需要释放什么。
他见过太多巫师偏在一边,有的只会守,守到最后一退再退,有的只会攻,攻到最后把自己也烧进去。
雷古勒斯不是这样,他既能守住边界,也能扫清边界外的一切威胁。
邓布利多眼里闪过满意,感到欣慰。
这个孩子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远,也走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稳。
蓝眼睛眨了眨,语气轻松随意:“什么时候准备的?”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
老头盯着他看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大概又看出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在看他这身打扮顺不顺眼,也许在琢磨他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也许只是觉得有趣。
老头经常觉得什么事都有趣,包括一个把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个模样的二年级小巫师在酒馆里一拳放倒一个壮汉,和窗台上那只瘸腿的乌鸦。
他咧嘴笑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来,得意得很:“昨天。”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点了下头,白胡子跟着抖了抖。
“准备得很充分,”他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蓝眼睛弯起来:“相当充分,连脾气都换了。”
虽然夸这种事对这个孩子来说大概没什么意义,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夸完了,看着雷古勒斯身上的战斗装束,打趣道:“米勒娃改的?”
雷古勒斯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拽了拽袖口,语气真心实意:“教授手艺好。”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大概想得出米勒娃做这套变形时的表情。
雷古勒斯一坐下来就感觉到了,周围布了隔音咒,大概在他拉开椅子坐下的那一刻。
往前探了探身,胳膊搁在桌面上,琥珀色的竖瞳对上蓝色的眼睛,嘴角一歪:“你说要看本事——”
邓布利多抬起眼,蓝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
“我带了情报。”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挑起来,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神情变得专注。
雷古勒斯也没绕弯子,声音稍微沉下来:“去年十二月,我见过他。”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神凝了一下。
他知道说得是谁,也知道圣诞晚宴的事,莱斯特兰奇庄园,贝拉特里克斯,厉火,伏地魔亲自到场。
消息他有,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了大致全貌,但那些只有站在伏地魔面前才能拿到的细节,他没拿到过。
雷古勒斯开始说,挑要紧的。
“外貌已经变了,皮肤像蜡,从远处看还像人,近了就觉得不对,质感跟活人不一样了,看着更接近...某种仿制品。”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还有鼻子,”雷古勒斯伸手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下,手指从鼻梁滑到鼻翼:“鼻梁还在,但鼻翼在收窄,整体轮廓扁平,像蛇,但不完全像。”
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雷古勒斯继续说:“眼睛,暗红色,竖瞳,正常光线下像深色的人眼,暗处会泛红光。”
他停了一下,然后语气略微加重:“他的魔力,没法用常规感知捕捉。
眼睛能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魔力感知去探,回馈是空白,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像被从魔力层面挖掉了一块。”
邓布利多的目光垂下来,落在桌面上。
他知道这孩子的感知有多敏锐,能让尼可在意,本身就是水准。
“证明他存在的,”雷古勒斯的声音继续传来:“是骨骼深处的震颤,和灵魂层面的回应。”
邓布利多陷入沉默,没追问,眉头皱得很深,眼里的光沉下去。
雷古勒斯也没等他开口,接着往下说:“他看贝拉的眼神,像看一件死物。”
这话他跟斯拉格霍恩也说过,但当时只说了客观事实,没加任何判断。
对着邓布利多,可以多说一点。
“我的推测是,为了获取某种力量,或者达到某种状态,他付出了代价,共情的能力,和人连接的能力,这些在流失。”
伏地魔的灵魂出了什么问题,分裂了多少片,靠什么手段做到的,这些他不该知道,也不会说出口。
其实魂器这东西,在有历史的纯血家族里,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尖端黑魔法揭秘》,《生与死:魂器的秘密》,《至毒魔法》,《黑魔法的理论与实践》。
这些书都有记载,也不是孤本,家家都有收藏。
概念,原理,危险性,翻过的人多少都知道,但脑子正常的不会去碰。
灵魂损伤是常有的事,研究搞过了头,被人下了咒,跟黑暗魔力打交道的年头久了,都会在灵魂上留疤。
但那叫损耗,不叫主动切割。
主动把灵魂撕开,把碎片塞进一个容器里,等于亲手把自己拆了,然后指望拆下来的零件能拖着整台机器继续跑。
有这胆子的巫师几百年出不了几个。
但这事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魂器,撕裂灵魂来僭越死亡,这是伏地魔最核心的秘密。
在现在这个时间,除了伏地魔本人,或许还有斯拉格霍恩,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知道魂器很正常,知道伏地魔搞了魂器可就需要解释了。
邓布利多可能会联想到他和伏地魔在这一点上有某种他不该有的交集。
所以不该说的一个词都不能说,丧失人性够用了,剩下的让老头自己拼。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蓝眼睛从桌面上抬起来,看着雷古勒斯,然后叹了口气,白胡子微微颤了一下。
眼里的情绪复杂,惋惜,疲惫,还有沉重。
他想起了从前的汤姆。
那个在孤儿院里用魔法报复欺负他的孩子的男孩,在霍格沃茨走廊里独自抱着书走过的少年,在所有教授面前露出得体微笑的级长。
那时候他还有能力与人连接,哪怕只是表面的,功利的,但至少他需要别人。
现在不需要了。
一个人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就真的只剩他自己了。
孤独至少还渴望陪伴,他连孤独都没有了。
把自己身上属于人的部分一片一片撕下来,换成了力量,然后站在力量的顶端往下看,下面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等了片刻。
老头没有要往下问的意思,只是沉默着,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他。
邓布利多也许能猜到更多,那是他的事,也许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那也是他的事。
关于伏地魔,他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他收回思绪,接着往下说。
“伏地魔在准备狼人军团,芬里尔·格雷伯克,约克郡北部,一个废弃的采矿村,三四十头狼人在那里盘踞,还在往外咬人,扩充数量。
他在用物资和地盘控制他们,食物,日用品,缓解变身痛苦的魔药,条件是配合整体部署,不攻击指定目标之外的巫师聚居区。”
邓布利多的眉头松开了。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