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总之它变成了今天这样,一发入魂,全面杀伤,碰到就死。
但如果能解决精确度的问题呢?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让魔力像毒触手的麻痹一样,顺着神经网络自己找到该去的位置,那这道咒语或许能回到它最初被发明时的用途。
杀死病变的组织,杀死入侵的魔力寄生体,杀死被诅咒污染的魔力节点,保留所有健康的部分。
不过这个念头离落地还远,精度门槛太高了,稍有不慎就是一起死。
而且就算理论上走得通,现阶段也没有实际应用场景。
想到这,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
但他内心温暖善良,看不得人间疾苦,等以后,可以试试。
他收回魔力感知,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枯藤。
剩下的时间没再出什么事。
斯普劳特在石台之间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各组的进度,在某个格兰芬多学生的盆前面蹲了一下,帮他把剪偏了的截面修平。
修剪结束,教授挨个检查各组成果。
斯莱特林这边几组都达到了标准,格兰芬多那边差些,两三盆剪得参差不齐,枯尖没清干净,活藤尖倒被误剪了几截。
斯普劳特摇了摇头,倒没发火,只是提醒下次手套一定要扎紧,又把正确修剪的位置指给那几组看。
被刮到的科林·麦克米兰手指头已经恢复了,在那甩手,迪戈里在旁边嘲笑他差点被一棵植物缴了械。
下课,学生们收拾工具脱手套,往温室门口走。
埃弗里把手套往石台上一搁,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正把剪刀擦干净放回石台上,动作慢吞,没有要走的意思。
埃弗里耸耸肩,拿着手套出去了,亚历克斯和赫尔墨斯跟在后面。
温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斯普劳特在收拾石台上残留的枯藤尖,手指头沾着泥和汁液,往围裙上随意擦了擦。
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几截藤尖捡起来丢进堆肥桶,又把散落的剪刀一把把挂回墙上的挂钩。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扫了一圈温室,好像在想接下来该忙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语气温和,带着点了然:“布莱克先生,你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看毒触手的魔力,看出什么了?”
雷古勒斯走到石台对面站着,一点都不意外。
他用的是魔力感知,连自然魔力都没动用,教授都能发现。
果然,斯普劳特教授是位强大的女巫。
第358章 好铲子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微微低头,态度恭敬:“毒触手的魔力不走固定通道,弥散渗透,和打人柳是两套逻辑。”
斯普劳特点了下头,手指在手边的浇水壶上轻轻敲了敲:“一个慢,一个快,一个安静,一个暴力。”
她褐色的眼睛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毒触手的麻痹,你也打算研究?”
“暂时不打算,”雷古勒斯摇头:“只是观察。”
他留下来,是为了兑现承诺。
打人柳的魔力性质和倾向,是斯普劳特教授告诉他的,去年他得到传导和震荡这两个词,后来才有了崩解咒。
也许没有教授那几句讲解,他自己也能发现,但要费更多时间。
打人柳在他认知里就是一棵脾气暴躁的树,会抽人,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教授把传导和震荡这两个底层性质点出来,他大概不会对着一棵爱打人的柳树琢磨攻击机制。
当然,也说不准。
也许哪天实在闲得慌,他就溜溜达达地绕到那棵树跟前了,被抽两下反而来了兴趣。
更可能的情况是,他和所有正常小巫师一样,绕开那棵树走,直到毕业。
他心里对教授是感激的。
而且,教授说过,如果有一天,真找到了打人柳,研究出了什么,记得告诉她。
雷古勒斯直接说:“教授,打人柳的研究,有成果了。”
斯普劳特擦围裙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雷古勒斯,眼睛亮了下。
她把手上最后一把剪刀挂回墙上,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雷古勒斯在旁边坐下,从石台上捡了一截刚才修剪下来的枯藤尖,搁在两人中间的台面上。
他简要讲了研究路径。
从教授教的传导与震荡出发,用自然魔力和打人柳建立连接,近距离感知它的完整攻击机制,把震荡传导的魔力模型复刻出来。
“关键是震荡叠加,打人柳每一次击打,产生的震荡会自动寻找前一次留下的裂纹,顺着断口往深处走,每一次效率翻倍。
我把这个逻辑抽出来,做成了咒语。”
他举起魔杖,低声念咒。
黄褐色咒语光束从杖尖射出,很细,边缘带着细微的震颤,带着肉眼可见的不稳定感,打在枯藤尖上。
光束命中藤尖,表面完好,下一刻,藤尖表面浮出细密裂纹,裂纹迅速加深扩展,整截藤尖在瞬间碎成一堆细碎残渣,散在石台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安安静静地碎了。
斯普劳特盯着石台上那堆残渣,伸出手指,捻了一点放在掌心,两根指头搓了搓,感受质地。
碎得很均匀,颗粒大小差不多,从内到外都碎透了。
“从内部碎的,”她语气轻柔,眼神欣赏:“和打人柳的枝条击打效果一致,但你把它做成了可控的。”
雷古勒斯眼里带点笑,点了下头。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掌心托着那撮碎渣,然后说了句让雷古勒斯没预料到的话。
“这个用来松土会很好。”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一下。
教授没注意他的表情,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温室后面那片地,底下三英尺是板结的粘土层,我每年开春都要花三天时间用魔法一层一层松,累得胳膊疼。”
她把掌心的碎渣轻轻倒在石台边缘,用手指拢了拢:“如果能用这个从内部把板结层碎开——”
她看向雷古勒斯,眼睛里满是欣慰,还有沉甸甸的期待。
她面前不是一个二年级就能自己开发咒语的小巫师,她面前是一把特别好用的铲子。
雷古勒斯眼角跳了一下。
同一个东西,他和父亲想的是怎么往大里打,教授想的是怎么往小里用。
父子俩看到的是武器潜力,上限在哪,能打掉多大的目标,能不能毁灭一座城市。
斯普劳特教授看到的是农具潜力,能不能碎开板结的粘土层,能不能省下三天松土的功夫。
他收回思绪,态度恭谨地点了下头:“教授说得对,用来松土再合适不过了,调低强度,控制范围,只打碎土块,不伤害根系,完全做得到。”
教授满意地拍了一下膝盖,看他的眼神更满意了,这孩子懂事。
“等开春了,来帮我松一次地。”
雷古勒斯微微挺了一下腰,表情几乎可以用欣然来形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没问题教授。”
教授被他逗笑了,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土:“你在这儿等会儿。”
她转身往温室深处走,蹲在两排种着跳跳球茎的种植槽前面,手指插进盆土里试湿度,又翻起叶片背面看了看,掏出小铲子松了松表土。
雷古勒斯坐在凳子上等着,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落。
没多会儿教授回来了,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堆碎渣上,语气依然温和:“布莱克先生,你从打人柳身上学到的,是怎么打碎。
打人柳不知道它在打什么,枝条抽下去,碰到什么抽什么,你的咒语不一样,你有目标,你在选择打碎什么。”
她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脸上,眼睛里没有严肃的东西,就是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女巫,在看一个她留意了很久的学生。
“能选择打碎什么的人,也能选择不打碎什么,这是你和一棵树的区别。”
雷古勒斯迎着教授的目光,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教授。”
破坏是一种能力,选择不破坏也是。
他想起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的那句,离那些不可逆的东西远一点。
两位教授说的话,内容不同,方向相通。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提醒他注意代价,斯普劳特教授在提醒他注意选择。
一个从后果的角度,一个从能力的角度。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引导他。
没人强迫他走哪条路,没人拽着他的胳膊说你必须这样,他们只是在他路过的时候,轻轻说一句,然后看他自己怎么走。
斯拉格霍恩用相变和不可逆来给他画了一道线,斯普劳特用打碎和不打碎来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不一定听,听了也不一定做,做了也不一定对,对了也不一定认同。
但教授们的心意他能感受到,那都是温和的善意,不带压力。
教授也没再继续,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记住就行。”
对话告一段落,雷古勒斯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温室深处扫了一眼。
角落里,一个带恒温咒的玻璃柜,静静地立在那里,玻璃罩的内壁凝着一层薄雾,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东西。
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日光乌木灌丛。
一株不到三十公分高的小灌木,枝条漆黑如炭,叶片纯白,叶脉里流动着金色细丝。
霍格沃茨仅存的一株,三百年前一位拉文克劳校长留下的。
传说中只生长在古老教堂墓地或圣徒殉难处,需要极端纯粹的光明环境,信念的具象。
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回来,语气轻飘飘的:“它还在那儿。”
雷古勒斯还在看,说实话,眼馋。
这东西和打人柳不一样。
打人柳再稀有,好歹有产地,保加利亚有,罗马尼亚有,花钱花资源花人情,总能弄到。
日光乌木灌丛不可能野生,它的生长条件太苛刻了,不是说给它什么样的土壤和温度它就能活,它需要一种环境本身的性质。
你没法制造一个古老教堂墓地,也没法复刻一处圣徒殉难地。
这东西不在能弄来的范畴里,全英国就剩这一株了,在这个玻璃罩里头,活了三百年。
全欧洲大概也数不出几株。
斯普劳特看着他:“你还没准备好。”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低下头:“我知道。”
教授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小家伙不死心,上次来她就看出来了,他想碰,但也看得出他忍住了。
现在又一个学期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态度。
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多说。
雷古勒斯轻呼一口气,把那点心思收起来,正如教授说的,他还没准备好。
然后他抬起头,把话题拉回来:“教授,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斯普劳特重新坐下来,语气随意:“说。”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