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278章

作者:壮水之主

她的声音又拔了上去,比之前更高,更尖,几乎每个词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她身体里那种压不住的东西。

“那位伟大的巫师给了我们方向,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名字。

我们不是一群躲在暗处发牢骚的失意者,我们是新时代的缔造者!

而新时代,不会等所有人都准备好才来,它会来,它已经在来了!”

她的目光不再看向任何人,像穿过了虚空,看向某个伟大的身影。

“他不会一直等,我们也不会,到那一天,你是站在对的那一边,还是跪在错的那边——”

她把酒杯举到面前:“由你们自己选。”

安静了一秒。

“为纯血的荣耀。”贝拉声音落下来了,回到了正常的音量,但底下的东西还在烧,烧得她眼角的肌肉都在跳。

“为纯血的荣耀!”

声音炸开,不齐,但响。

有些人喊得脸都红了,有些人喊完之后还在喘,有些人张嘴晚了,但嘴张得比谁都大。

雷古勒斯站在柱子旁边,也举起了杯子。

他扫了一圈正在鼓掌的人。

真信的,能看出来,那些人鼓掌拍得最用力,嗓子放得最开。

他们眼睛发亮,嘴唇都在颤,完全不需要煽动,他们自己就在释放。

贝拉把压在他们心里的东西说出来了,而且是公开地,大声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

他们会冲在最前面。

附和的,也能看出来,他们举酒杯,喊口号,表情到位,眼里的温度也不比别人低。

但就是少了那股全身心投入的劲儿。

敷衍的,更清楚,他们也鼓掌,但笑容挂在脸上,显得勉强。

这些人对纯血荣耀的信仰程度和他们对投资收益的信仰程度差不多,有赚就信,亏了就跑。

还有一些人,什么表情都没有,举杯,喝酒,放下,像在完成一个流程。

他们不需要被煽动,因为他们早就站好了,他们也不需要被威胁,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威胁的一部分。

但人的成份不是重点,重点是贝拉刚才说了什么。

雷古勒斯把气泡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目光停在贝拉身上。

去年圣诞节,在马尔福庄园,站在台上讲话的人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那番话他记得很清楚,巫师界正处在变革的路口,强大者制定规则,有一位伟大的巫师正在引领我们。

措辞得体,节奏稳当,每一句话都在煽动情绪,但每一句话又都留了余地。

阿布拉克萨斯更像精明的政客,他的演讲是生意人拉投资的路演,他讲了很多,但只有一个意思,跟着我们有好处。

他还站在呼吁的位置上,给听众留了选择的空间,你可以站过来,也可以再想想,反正变革的路口就在那里,你迟早会做决定。

至于你信不信纯血荣耀那套东西,无所谓。

但贝拉不一样,她的那番话里有威胁,她在宣告,在通牒。

阿布拉克萨斯从头到尾都在说我们,而贝拉在说你们。

她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划线,站过来,或者被踩过去。

不高明,因为不需要高明。

能走进莱斯特兰奇庄园参加今晚这场宴会的人,每一个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每一个都知道那位伟大的巫师是谁。

每个人都做出了选择,做好了准备,只是目的不同。

去年阿布拉克萨斯的讲话是呼吁加入,今年贝拉的讲话是宣告开始。

从呼吁到宣告,中间隔了一年,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贝拉在替伏地魔打前站。

雷古勒斯知道,1975年,食死徒会第一次公开行动,《预言家日报》上会第一次出现食死徒这个名号,在头版。

伏地魔不会再藏着掖着,他会从暗处走到台前来,把所有人都拉上他的战车,自愿的,被迫的,还没来得及跑的。

到那个时候,很多人的幻想会被打破。

那些以为可以先跟着看看的人会发现,没有这个选项了,上了车就下不来。

那些以为可以局势不对就退出的人会发现,退出的代价比留下来的代价高得多。

还会有一部分人的幻想会变成现实,权力和利益会重新分配,纯血家族在魔法界的比重会在伏地魔崛起的过程中达到顶峰。

同时还会有另一批人,他们的世界会在那一年崩塌。

那些坐在魔法部办公室里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人,那些相信法律和秩序能解决一切的人。

他们会发现,魔法部的每一个楼层,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张投票桌,都有伏地魔的人。

贝拉的狂热让她的演讲看起来像一个疯子的胡话,但疯子说的不一定是假话。

事实上,她说的每一个词都会成为现实。

不到两年。

够他准备了。

雷古勒斯举杯,和贝拉隔着人群对视了一下。

第298章 纳西莎堂姐,晚上别走了

致辞结束后,贝拉从人群中央退开,宴厅里的声音慢慢恢复了。

有人还聚在刚才贝拉站的位置附近,三三两两讨论着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残余的亢奋。

也有人端着酒杯往边缘挪,把自己从刚才那团狂热里摘出来,脸上挂着得体但没有温度的笑。

那些站在边缘的人开始往里挪,三两个一组地凑向核心圈子,试着搭话。

核心圈子里的人倒是很从容,有人搭话就应两句,没人搭话就继续聊自己的。

整个宴会厅呈现出一种向心的形态,所有人都在慢慢往中间靠,但靠得越近,脚步越慢,声音越轻。

“雷古勒斯!”

埃弗里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他今天穿得挺像样,深灰色礼袍,领口别着卡斯伯特家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压在橡树枝上。

头发也梳了,往后背,露出整张脸,看起来比在学校老成了一些。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巫师,体型偏瘦,面部线条硬,和埃弗里的眉眼有四五分像。

雷古勒斯对埃弗里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老卡斯伯特,伸出手:“卡斯伯特先生。”

老卡斯伯特握住,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语气倒挺热情:“埃弗里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们是朋友,哪有添麻烦的道理。”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表情很寻常,像任何一个被同学家长问到的孩子。

他又补了句:“埃弗里在学校帮了我不少忙。”

老卡斯伯特看了他几眼,然后也笑了,点了下头:“那就好。”

埃弗里在旁边站着,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收住,努力维持板正的样子。

老卡斯伯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话题一转:“卡斯伯特家今年在威森加摩还有几个提案没过,改天拜访布莱克家,和奥赖恩聊聊。”

“随时欢迎。”雷古勒斯说。

老卡斯伯特点头,端着酒杯走了。

埃弗里被扔下了。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雷古勒斯,表情有点懵又有点雀跃。

“莱斯特兰奇夫人说得太好了,“埃弗里语气里带着压不住兴奋:“你听到了吧?新秩序,纯血的秩序,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东西——”

雷古勒斯端着气泡水,没打断。

“——我父亲以前在家里也说过,魔法部那帮人迟早要被清理掉的,魔法界该由真正的巫师来主导——”

雷古勒斯喝了一口水。

埃弗里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但还算懂事,没当他面说出泥巴种这个词。

但那种狂热是发自内心的。

他确实是血统的拥护者,从小接受的思想和教育也是这个,纯血至上,混血低劣,麻瓜肮脏。

但卡斯伯特家真的这么想吗?

旗帜鲜明支持伏地魔的家族里,真正全身心投入的其实不算多。

真正全身心投入的,是贝拉那种人。

把伏地魔的事业当成自己的全部意义,把纯血信仰和黑魔法崇拜混在一起烧,烧到最后连自己都烧进去了。

大多数家主在书房里想的不会是纯血荣耀,而是这笔买卖值不值。

他们晚上睡觉前不会为纯血的没落流眼泪,他们只是站在利益那边。

埃弗里在那说着,语气滔滔,雷古勒斯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在听。

这种场合,即使周围没人,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隔墙有魔法。

也不需要他来教什么,纠正什么,卡斯伯特家会自己教他们的继承人,所谓纯血,到底怎么回事。

埃弗里说到一半,声音断了一下,他用力挥手,脸上更兴奋了:“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正和他父亲阿布罗斯·穆尔塞伯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赫尔墨斯穿着墨绿色礼袍,和学校里的黑袍子风格差不多,只是料子好些,领口高些。

他的表情和在寝室里准备睡觉时差不多,眼皮半垂着,嘴角不往上也不往下。

阿布罗斯走到近前,和雷古勒斯碰了一下杯。

两人互相点头。

“穆尔塞伯先生。”雷古勒斯说。

“布莱克。“阿布罗斯的声音低沉沙哑,说完就喝了一口酒,没再说别的。

埃弗里赶紧也打招呼,对阿布罗斯微微欠身,有点拘谨:“穆尔塞伯先生。”

阿布罗斯朝他点了下头,又抿了一口酒。

然后阿布罗斯也走了,端着酒杯往宴会厅中心那边去了。

剩下三个小巫师。

埃弗里跟没事人一样,接着说刚才的话题:“——我觉得那些以后肯定会实现的,纯血巫师会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

赫尔墨斯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在看墙。

雷古勒斯端着杯子,什么表情都没有。

埃弗里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他左边看看赫尔墨斯,右边看看雷古勒斯,两张脸都没给他任何反应。

“...你们不觉得吗?”埃弗里语气有些迟疑。

雷古勒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回家问你父亲。”

埃弗里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嘴巴又合上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眉头渐渐拧起来。

赫尔墨斯转头看雷古勒斯:“假期干什么?”

“你呢?“

“练魔法。”赫尔墨斯语气理所当然。

雷古勒斯点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