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卢克雷修斯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问。
“博克先生说,等你有时间了,可以再去博金-博克看看,”卢克雷修斯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又有点新玩意儿。”
雷古勒斯心里动了一下。
上次去博金-博克店,老博克在仓库里给他看了三件东西,诅咒匣,灵魂容器,无名手杖。
三件都是魔法部追查的高危物品,老博克用它们换了布莱克家在威森加摩三年的关键支持。
那笔交易后来是奥赖恩拍板做的,三件东西都转到了布莱克家,存在格里莫广场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间符文仓库里。
其中那根手杖最让他在意,强行灌输绝望认知,只是还没时间研究。
“一定。”雷古勒斯点头。
卢克雷修斯举了下杯子,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
审查办公室还在动,但动静比之前小。
去年魔法部专门设了个部门来查黑魔法物品流通,一开始搞得翻倒巷鸡飞狗跳。
但现在力度明显缩了,要么是上面有人在拦,要么是审查办公室自己的编制和预算被卡了。
不管哪种,说明食死徒对魔法部的渗透在持续,一步一步地,不声不响地,把那些碍事的机构从内部掏空。
而博克家的位置依然特殊。
卡拉克塔库斯·博克,现任家主,也是伏地魔毕业后的第一个老板。
当年伏地魔在博金-博克店工作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段不太光彩的工作经历。
后来伏地魔崛起,自立门户,博克家没有公开追随,伏地魔也没动他们。
博克家不是食死徒,但他们做的生意和食死徒深度绑定。
卢克雷修斯能在这种场合出现,说明很多问题。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转头,一个四十出头的巫师走过来,棕色的礼袍,胸口别着一枚不大的家族徽章,图案是一棵弯了腰的老橡树。
他没见过,那就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家族。
“菲利普·温德尔,”对方伸出手,笑容谦和:“温德尔家,在威尔特郡有点产业,您父亲可能提过。”
奥赖恩没提过,但雷古勒斯还是跟他握了一下手。
“布莱克先生在霍格沃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
温德尔的笑容很得体:“温德尔家虽然小,但一直和布莱克家站在同一边,这一点不会变。”
雷古勒斯想了想,这说的大概是贝尔蒙特家的事。
“温德尔先生客气了。”他说。
温德尔等了一会儿,雷古勒斯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那就不打扰了,”温德尔笑着后退一步,举了下杯子:“祝您今晚愉快。”
雷古勒斯点了下头,温德尔满意地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
又一个声音传来,这次不太一样,份量不低。
西格纳斯·罗齐尔,罗齐尔家主支的当代家主,五十出头,头发灰白,梳得整齐,眼角有细纹。
深色长袍上绣着罗齐尔家族标志性的荆棘图案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酒杯,步子大,但走得稳。
“罗齐尔先生。”雷古勒斯欠了一下身,幅度很小。
西格纳斯举了下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亚历克斯在霍格沃茨,多谢你照顾。”
“亚历克斯在学校表现不错,”雷古勒斯语气里少了些刚才的距离感,多了点别的:“做事有分寸,人也踏实,我很满意。”
西格纳斯的眉毛扬一下。
我很满意。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在评价另一个家族的人,用的是上位者的口吻。
但他没纠正。
罗齐尔家的分支出了一个孩子,在布莱克继承人手底下做事,这件事对罗齐尔主支来说,算好事。
这位小布莱克已经展现出远超年龄的能力和声望,跟在他身边的人将来多少会沾到好处,怎么都不算亏。
而且一个分支的孩子代表不了主支的立场,万一哪天出了事,主支可以说那是分支的事和我们无关。
但如果布莱克继承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这层关系也可以随时变成主支的资源。
所以西格纳斯亲自来了,算表态的意思。
“亚历克斯这孩子,我之前倒没怎么关注过。”西格纳斯语气坦诚到几乎不像在这种场合说的话。
“分支那边的事,平时离得太远,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一定能对上人。”
雷古勒斯心里动了一下。
罗齐尔主支和分支之间确实离得远,远到西格纳斯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亚历克斯这么一号人物。
但因为他,亚历克斯被主支纳入了视线。
这种以个人关系撬动整个家族注意力倾斜的方式,也是对外施加影响的一种。
而且有意思的是,两代黑魔王身边好像都会出现罗齐尔的身影。
格林德沃身边有个文妲?罗齐尔,头号心腹,核心副手,狂热信徒,法兰西的黑玫瑰。
伏地魔身边也有,埃文?罗齐尔,今年毕业,应该已经加入食死徒了。
巧的是,他身边也有一个罗齐尔。
说起来,布莱克家和罗齐尔家也有实在亲戚。
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纳西莎的母亲,他的婶婶,德鲁埃拉,在嫁入布莱克家之前,就是一个罗齐尔。
纯血家族就是这样,你家娶我家的,我家的嫁到他家,总能沾点血缘。
“罗齐尔先生不用客气,”雷古勒斯说:“亚历克斯做的很好。”
西格纳斯举了下杯,两人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走到宴会厅一侧的立柱旁,端着杯子,环视全场。
在他看来,厅里的人大致分成三种。
第一种是真正的核心,大家族的家主,他们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中心。
他们姿态放松,不急着和人说话,因为别人会主动来找他们。
第二种是追随者,中等家族和小家族的人。
他们在核心人物周围找位置,端着酒杯来回走动,眼睛一直在观察,看到谁和谁在说话,就会调整自己往哪边走。
第三种是边缘人物,纯粹是来露脸的。
他们站在长桌旁边,假装在挑食物,其实在等人来搭话,他们今晚最大的目的大概是别让自己看起来太孤单。
第297章 呼吁与宣告
奥赖恩还在人群中央,被几个家主围着,手里端着酒杯,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松不紧,不冷不热。
沃尔布加在壁炉旁边和几个夫人围成了一圈,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讲什么,旁边几个夫人都在笑,笑得挺整齐。
小天狼星站在奥赖恩旁边,但他听不太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他们用的每一个词他都认识,威森加摩,提案,审查,配额,立场。
但这些词拼在一起之后变成了一种他在格兰芬多塔楼里永远不会接触到的语言。
他也看着那些人的脸,倒是能看出点东西,与观察无关,更像一种本能直觉。
笑着的,那个笑是装的,严肃的,那个严肃也是装的,说话没人理然后憋屈的,那个憋屈是真的。
说当然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未必,说可以考虑的时候意思是你还不够格。
他不喜欢这些,觉得假,觉得虚伪,觉得恶心,但他在看。
这时,贝拉走到宴厅中央,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自然垂着,目光扫过全场。
厅里安静下来。
“各位,”魔法将她的声音托送到每个角落:“今晚能在这里看到各位,莱斯特兰奇家深感荣幸。”
她扫过人群,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滑过去。
布莱克家的优雅和社交礼仪的矜持,在她脸上只挂了半秒,就被一个热烈到张扬的笑取代了。
贝拉的声音开始拔高,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带着尖锐的颤音。
“你们感觉到了吗?几百年来,纯血巫师的领地在缩小!我们的传统在被稀释!我们的声音在被淹没!
我们退了,我们一直在退,直到今天这个地步!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巫师坐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旁边坐着的是什么人?”
她目光钉在人群中间某个位置。
“是一群不知道自己的魔力从哪来的人!
他们从麻瓜的泥巴堆里爬出来,走进我们的学校,读我们的书,学我们的魔法,然后在我们的土地上大声告诉我们——
你们的传统过时了,你们的血统不重要了,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贝拉的声音更高了,她挥舞着那只没端酒杯的手,语气里的愤怒像要把离得近的人点燃。
“魔法部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扫得很慢,像在点名。
“他们在和麻瓜妥协,他们在让混血进入我们的圈子,他们在用法律捆住我们的手脚。
然后转过身去,告诉那些泥巴种,来吧,这里也是你们的。
他们说,这是进步。”
宴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进步?”贝拉咬着牙重复这个词。
她眼里半是狂热,半是愤怒,声音带着穿透的尖锐,两只眼睛都亮得吓人。
“他们把我们的先祖用魔法,用智慧,用鲜血换来的荣耀,一点一点地往外送。
他们把魔法部的职位分给那些昨天才学会拿魔杖的泥巴种,然后他们管这叫进步!”
下一刻,她又笑起来,比刚才更大,更亮,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欢愉。
“但我们生在一个了不起的时代,有一个人站出来了!”
厅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我们的处境,他看到了巫师世界真正的未来在哪里,他要建立新的秩序——
但那从不是混血的秩序,不是泥巴种的秩序,不是妥协的秩序,不是那种让我们和麻瓜好好相处的,软弱的,令人作呕的秩序!”
她把酒杯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手指在半空中攥成了拳,声音高亢到颤抖:“他要建立属于纯血巫师的秩序,属于真正有力量的人的秩序!
不靠魔法部的许可,不靠和泥巴种讨价还价,靠我们自己拿回来!”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不正常,底下像有火在烧。
然后声音突然变了,从狂热变成了一种带笑的压迫,像一个布道者看着教堂里那些还没跪下的人。
“你们有些人在观望。
我理解,观望是安全的,聪明的,体面的,你们在等,等着看谁赢了再站过去。”
她看着厅里每一个人:“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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