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当时雷古勒斯没给回应,没承诺,也没拒绝,她想逼他表态,被奥赖恩拦住了。
但在她心里,这件事就算定了。
而且那是小事,甚至用来提醒雷古勒斯她在看着他,主人在看着他,都比不让庇护那两个混血本身更有意义。
但雷古勒斯没听。
从上周开始,那两个混血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核心区域,坐在雷古勒斯旁边,庇护从私下变成了公开,从可能变成了事实。
贝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困惑。
她不明白雷古勒斯为什么这么做。
两个混血而已,不值得,对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来说,庇护两个混血得不到任何好处。
纯血圈子里不会有人因此高看他一眼,伏地魔那边更不会因为这种事对他另眼相待。
她写了那封信,用词斟酌过,里面有警告,有威胁,也有最后的通牒。
她期待雷古勒斯至少给出一个反应,解释,辩解,沉默,甚至反唇相讥都行。
但雷古勒斯只回了个,SO?
她不在乎那两个混血,那只是小事,她真正要的是雷古勒斯的态度。
她嫁给了莱斯特兰奇,但她依然姓布莱克,嫁出去的女儿不代表断了关系,纯血家族的逻辑不是这样。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如果他能被她管住,她在家族内部的话语权就稳固了。
在奥赖恩面前,在沃尔布加面前,甚至在伏地魔面前,她都是那个能影响布莱克家未来的人。
主人将收获一个完全受控的布莱克家,不只是继承人,还有布莱克家积累几百年的庞大资源。
雷古勒斯的回信让她感到失控,她把他的服从,当成了自己权威在伏地魔面前的背书。
雷古勒斯不听话,在她那里不能用这孩子有主见就说得过去。
她只能感受到一件事,她的权威被挑战了。
这无疑是冒犯。
纯血核心圈子的底层逻辑很简单,层级。
布莱克家确实高,但她是布莱克家的长女,是雷古勒斯的堂姐,是伏地魔核心圈的人。
在她认知里,她写信是上对下的敲打,雷古勒斯回信等于把她从上的位置上拽下来,平视,甚至俯视。
她愤怒的原因更简单,也更明确,她明白,雷古勒斯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贝拉不是傻子,她知道雷古勒斯有天赋,知道他进步快。
但二年级小巫师在她的认知框架里是有上限的,再强也是小巫师。
她对自己的力量有自信,对伏地魔的力量有信仰。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回她的信?
除非,他手里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连愤怒都被压住了。
她开始想,他哪来的底气?谁在给他撑腰?邓布利多?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另一种情绪从更深处涌上来,恐惧。
贝拉对伏地魔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忠诚。
她迷恋他,那种迷恋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看见他,听他说话,被他注视,都会让她浑身发抖。
但她也怕他,怕他失望,怕他觉得自己无能,怕他哪天看她一眼就不再看了。
忠诚这个词太轻了,根本装不下她的全部。
她怕伏地魔觉得她连一个孩子都管不住。
雷古勒斯的回信不只是对她的冒犯,更是对她能力的否定。
如果伏地魔知道,可能就会想,你推荐的人,你搞不定。
所以她必须在伏地魔知道之前,把这件事按下去,或者把它解释成雷古勒斯的问题,而不是她的问题。
她坐在那儿,捏着那张信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那条墨绿色丝绒长袍裹着她,领口的银色蕾丝在烛光里闪着冷光。
她盯着那个“SO?”,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往下沉,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
她把信纸折好,压在手掌下面,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她想亲自去收拾那两个混血小巫师的家人,给雷古勒斯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不能那么做。
一旦动了那两个混血的家人,性质就变了。
那会从堂姐教训堂弟,变成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对布莱克家的人宣战。
她可以不在乎雷古勒斯,但不能不在乎布莱克这个姓氏。
她嫁出去了,但依然姓布莱克,这个姓氏是她身份的根基之一。
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于在打布莱克家的脸。
雷古勒斯是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当需要的时候,雷古勒斯做的事,就是布莱克家的意思。
奥赖恩不会容忍这种事。
她也可以不在乎奥赖恩,但她不能不在乎伏地魔。
伏地魔现在还在拉拢纯血家族的阶段,还没到最后直接碾压的时候。
布莱克家是神圣二十八族里排在前面的家族,伏地魔需要布莱克家的支持,或者至少,需要布莱克家不公开反对他。
她如果因为教训堂弟这种事,把布莱克家推到对立面,她在伏地魔那里的评价不会高。
伏地魔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给自己惹事的人。
更关键的是,伏地魔对雷古勒斯的态度是观察,不是清除,黑暗启迪也是测试,不是宣判。
伏地魔想看看这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值不值得拉拢。
她如果在这个阶段替伏地魔做决定,把雷古勒斯庇护的人干掉,等于越过了伏地魔的授权。
她再疯狂,也不敢替伏地魔做主。
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
如果她转头去动那两个混血的家人,等于承认自己拿雷古勒斯没办法,只能拿他身边的人出气。
那太丢脸了。
她可以残忍,但不能显得无能。
等假期,她要在假期让雷古勒斯重新面对她,在布莱克老宅的客厅里,在奥赖恩和沃尔布加都在场的情况下,让他再说一次“SO?”。
她赌他不敢。
贝拉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把那张信纸折了两折,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墨绿色长袍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风,烛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桌面滑过,从亮处滑进黑暗里,被吞掉了。
罗道夫斯从头到尾没抬头,贝拉站起来的时候,他在切鸽子,贝拉走出去的时候,他在嚼鸽子。
贝拉的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咽下最后一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然后他靠回椅背,偏过头,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壁炉的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那个家养小精灵还缩在椅子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弯着,额头几乎贴着地砖,膝盖磕在地面上。
罗道夫斯手指勾了一下。
小精灵从地上爬起来,小碎步跑过来,在他椅子旁边停住,身体弯成直角,鼻尖对着地砖。
“主人。”
“刚才那封信,”罗道夫斯语气平直,没有起伏:“怎么回事?”
小精灵的声音发抖:“回主人...是...是布莱克家小少爷的回信。”
“内容。”
小精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它不敢抬头,声音断断续续:“回信...回信上...写了...写了两个字母...S...O...还有一个问号...”
罗道夫斯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小精灵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回信...好像是番茄酱写的。”
罗道夫斯偏过头,看着小精灵,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眼里闪过一丝说不上是意外还是觉得有趣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小精灵鞠了一躬,消失了。
罗道夫斯靠回椅背,看着长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二年级,给贝拉回了一个“SO?”,用番茄酱写的。
贝拉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番茄酱打发了。
罗道夫斯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不管怎样,这事和他没关系,布莱克家内部的事,让布莱克家的人自己去处理。
莱斯特兰奇家不掺和。
他拿起刀叉,继续吃。
第263章 詹姆:我们去看大蜘蛛吧
霍格沃茨的礼堂餐厅,小天狼星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半盘没吃完的烤土豆和一块切开的牛排。
但他没在吃,刀叉搁在盘子两侧,叉齿朝上,刀靠在盘沿。
他右手搭在桌面上,左手垂在桌子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盘子边缘那圈肉汁上,就那么看着。
詹姆坐在他右边,手里举着叉子,叉子上戳着一块土豆。
他也没吃,举了半天,视线一直往小天狼星那边瞟。
卢平坐在詹姆对面,手里拿着杯子,杯沿碰到下唇,目光从小天狼星身上移到詹姆身上,又从詹姆身上移回来。
小矮星彼得坐在卢平旁边,低头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他们三个都看见了,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一起从礼堂门口进来,在门口分开了。
雷古勒斯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走,小天狼星往格兰芬多这边走。
两人没说话,甚至没对视,就是一个走左边,一个走右边,像两股水流从同一个源头分出去,各走各的。
詹姆放下叉子,叉子碰到盘子,叮的一声。
他看向卢平,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巴朝小天狼星的方向努了努,做了个怪表情。
卢平放下杯子,耸了耸肩,然后微微摇头。
詹姆的眉毛拧了一下,视线转回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还是那副样子,坐姿和平时没区别,随意,慵懒,甚至透着几分潇洒,但詹姆就是觉得,不对劲。
詹姆好几次想开口,他想问小天狼星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斯莱特林那条小毒蛇又对他说了什么,或者干脆就是欺负他了。
小天狼星安静下来的样子,在詹姆看来就是消沉,变得不像他,不像平时那个好像跟谁都能干起来的小天狼星。
詹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小天狼星没反应,詹姆又晃了一下,这次差点戳到他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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