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小天狼星眨了下眼,视线从盘子边缘那圈肉汁上收回来,转过去看詹姆。
詹姆身体往前倾,胸口都快蹭到餐盘里的食物,挤挤眼睛:“你怎么了?”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又把视线转回去了。
詹姆张嘴还想说话,卢平在对面咳了一声。
詹姆转过头,卢平正盯着他,嘴唇抿着,头微微摇了一下。
詹姆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拿起叉子,把那块戳了半天的土豆送进嘴里,嚼得有点用力。
卢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又收回来。
几个人就这么吃完了饭,小天狼星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像是脑子里还在想什么事,身体自己动起来的。
他把餐巾放在桌上,跟着人流往餐厅外走。
詹姆和卢平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彼得嘴里还嚼着东西,赶紧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跟着站起来,差点被椅子腿绊了一下。
从礼堂到格兰芬多塔楼,这段路平时他们能走出一堆动静。
詹姆会拿魔杖戳墙上画像里的人,小天狼星会接话,卢平会在旁边笑,彼得跟着跑。
今天显得沉闷,詹姆几次开口,说了半句,看看小天狼星的背影,又把后半句咽回去。
卢平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不远不近地缀着。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画像问了口令,回答,钻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有不少人,低年级的在壁炉边玩噼啪爆炸牌,高年级的占着沙发聊天。
小天狼星穿过公共休息室,推开寝室的门,走进去。
寝室里,四张床各占一角,小天狼星的床靠窗,被子没叠,堆在床尾。
詹姆的床上扔着两件换下来的袍子,卢平的床头摞着几本书。
彼得的床最整齐,枕头摆正,被子也叠了,床单没有褶皱。
地上有鞋,有袜子,有几张揉成团的羊皮纸,书桌上有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蛙。
包装纸撕开扔在旁边,巧克力蛙已经不动了,趴在桌上,四肢僵硬。
小天狼星走到自己床边,踢掉鞋,没换睡衣,直接往床上一倒,靠坐在床头。
枕头被他挤到一边,他也没捞,就那么靠着木板,腿伸直,脚踝搭在一起,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对面墙上詹姆贴的那张魁地奇海报,查德利火炮队的队员们在上面飞来飞去,其中一个每隔几秒就朝观众席挥一次手。
詹姆跟进来,站在他床边,低头看他,卢平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彼得最后一个进门,站在卢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詹姆看了小天狼星一会儿,转头看卢平。
卢平下巴朝小天狼星的方向点了一下,让詹姆自己问。
詹姆转回头,又看了小天狼星一会儿,但没问什么。
他走到自己床边,把床上那两件袍子拨到一边,坐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交握着,盯着地面。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在公共休息室,这里没有,只有墙上那盏魔法灯,光晕明黄,投下影子。
詹姆站起来,走到小天狼星床边,一屁股坐到他床沿上,床垫往下陷了一下。
他伸手捅了小天狼星胳膊一下,又捅一下。
“到底怎么了?”詹姆想压着声音,但压得不太住:“从进餐厅你就这样,跟你说话你也不理,问你你又不说,坐这儿发呆,你吓谁呢?”
小天狼星的视线从海报上收回来,看了詹姆一眼,又移开了。
詹姆把身体往前探,凑近了些,语气有些急:“是不是又让你回家了?你妈又写信了?还是那个——”
他停了一下,咬了咬牙,像在斟酌用词,但没斟酌住。
“还是你那个弟弟?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那条小毒蛇——”
詹姆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每次他跟你说话你就不对劲,上学期也是,这学期也是。
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拿家里那套压你?还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
卢平从门框边走过来,拍了詹姆肩膀一下,詹姆肩膀抖了下,没理他。
“你不用担心假期没地方去,我家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我爸妈说了,你想来随时来,住多久都行,他们想你呢。”
詹姆的语气很认真,拍着胸脯,手掌在袍子上拍出闷响:“波特家的大门永远冲你开着!”
小天狼星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就是肌肉动了一下。
詹姆继续说,语气更难听了:“布莱克家那套东西,你早就该扔了,你弟弟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早晚——
反正你跟他不一路,你早就选对了,他要当他的纯血少爷,让他当去,你别被他带回去。”
小天狼星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欺负我。”
詹姆愣了一下,身体往后仰了仰,盯着他看了几眼:“没欺负你?那你这一路不说话,跟丢了魂似的。”
小天狼星没接话。
詹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身体凑过来,压着声音,这回语气没那么急了,但更认真:“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咱俩谁跟谁。”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想事呢。”
詹姆盯着他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然后他往后一倒,躺到小天狼星床上,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想什么事想成这样?”詹姆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调子,带着点不正经:“我还以为你被人下了夺魂咒。”
小天狼星没接话。
詹姆侧过头看他:“真没事?”
“真没事。”
詹姆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弹起来,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一阵。
他掏出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一只蜘蛛,挺大,腿撑开快有巴掌宽,身体黑褐色,毛茸茸的,在瓶子里来回爬。
瓶盖上扎了几个小孔,蜘蛛的腿从孔里伸出来,又缩回去。
詹姆举着瓶子爬回小天狼星床上,把瓶子怼到他面前,晃了晃。
蜘蛛在瓶子里翻了个跟头,八条腿乱蹬。
“看这个,”詹姆的语气兴奋起来:“禁林边缘抓到的,前天晚上。
海格上次说漏嘴,说禁林深处有个蜘蛛族群,老大一只,会说话。”
卢平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瓶子,眉头皱着。
“海格说的你也信,”卢平的声音不高,但语气认真:“他说过的东西,哪样不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才有意思,”詹姆理直气壮:“禁林又不是没进去过,蜘蛛族群怎么了?就在边上看看,又不往里走。”
卢平摇头:“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结果是海格来救我们。”
詹姆摆手:“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有准备。”
卢平看着他,又看看小天狼星,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说有准备。”
詹姆不理他,转过去看小天狼星:“去不去?”
小天狼星听着他们拌嘴,脑子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
他伸手拿过那个玻璃瓶,看了看里面的蜘蛛,又放回去:“去呗。”
詹姆咧嘴笑了下,从床上跳下来,踩到自己的鞋,胡乱套上。
他把瓶子塞进袍子口袋,拍了拍,又抽出来看了看,确认瓶盖没松,又塞回去。
卢平又叹了口气,靠在床柱上,双臂抱胸:“什么时候?”
“今晚,”詹姆说:“宵禁之后。”
彼得从门边探出头,脸色有点发白。
他看着詹姆口袋里那个瓶子,瓶盖上的小孔里伸出一截蜘蛛腿,在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卢平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詹姆:“太急了,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魔杖带着就行。”詹姆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去。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行,但别往里走,就在边上看看。”
詹姆没接话,但脸上写着到时候再说。
詹姆回到自己床上,把枕头拍松,靠上去,掏出魔杖在手里转。
卢平坐回自己床边,拿起一本书翻开,没看几页,又合上。
彼得缩在自己床角,抱着膝盖,眼睛盯着詹姆口袋的方向。
小天狼星还靠坐在床头,他在想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
第264章 小天狼星的反思
雷古勒斯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小天狼星没想过的。
他以为他能离开布莱克家,只是因为他那么做了。
离开家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走的,自己的决定,自己的本事,自己推开那扇门,自己走出去。
他以为他赢了,但雷古勒斯说,家里没追。
那他算什么?
他以为的逃离,在雷古勒斯眼里只是没人管?
现在静下来细想,发现可能真的是这样。
他选了格兰芬多,沃尔布加发了疯,奥赖恩什么都没说。
他圣诞节不回家,住到波特家,沃尔布加骂了几次,奥赖恩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自己在对抗,在反抗,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个家,他不认他们那套。
但那边根本没接招,他的拳头像打在棉花上,连声音都没有。
他从来没细想过这件事。
他只知道他不想待在那个家里,不想听沃尔布加说话,不想被那些画像盯着,不想穿定制长袍去参加那些纯血宴会。
所以他跑出来了,跑出来就以为没事了,但雷古勒斯没跑。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是不是因为他想逃,雷古勒斯才没逃?
是不是因为他把那条路走了,雷古勒斯才不能走?
是不是他选了格兰芬多,雷古勒斯就得去斯莱特林?
他和家里决裂了,雷古勒斯就得留下来,接住那些他扔掉的东西?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以为他做他的选择,雷古勒斯做雷古勒斯的选择,两条路,不相干。
但现在看来,不是不相干,他选了左边,右边就只剩雷古勒斯一个人了。
他扔掉的,全压在雷古勒斯身上。
责任,家族,纯血的期待,伏地魔的关注。
这些东西,他一件都没接过,他跑了,扔了,以为和自己没关系了。
但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他跑了就消失,它们还在那里,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雷古勒斯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小时候不说,在格里莫广场不说,在霍格沃茨也不说。
可能觉得说了也没用吧。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