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那名角斗士从混战中抽身,一手抓着一柄匕首,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柄双刃战斧。他转身走向安格隆,布满疤痕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将斧柄重重拍进他的掌心。
“拿着,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不太趁手,但总比空手强。等下门一开就跟我走,别死太快!”
周围的角斗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二人。
浑浊的空气中,某种无声的默契在蔓延,他们眼中跳动着嗜血的暗火,却都默契地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就在昨夜,一位高阶骑士曾造访奴隶营。
只要他们能在角斗场上结果安格隆的性命,就都能免除十场生死搏杀的义务。
十场!这意味着整整一个季度不必面对死神镰刀的收割。
安格隆沉默地接过战斧,没有拒绝角斗士。
但随着一声木料断裂的脆响,角斗士们的眼神骤然凝固,因为安格隆硬生生将斧柄折成两截,斧头被他随手掷入尘土,只剩断裂的桦木纤维如骨茬般支棱着的斧柄。
“你…”那名角斗士叹了口气,“算了,记得跟紧我。”
大门在万众欢呼声中缓缓敞开,炽烈的阳光如利剑般刺入阴暗的甬道,将蜷缩在阴影中的奴隶们照得无所遁形。
“安格隆!安格隆!安格隆!”
奴隶们被驱赶进光明中,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看台上沸腾的观众歇斯底里地呼喊着安格隆的名字。
“跑!”角斗士吼声在喧嚣的竞技场中炸开。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阴影时,杀戮的序曲已然奏响。
角斗士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群般涌向两人,数十柄利刃在烈日下划出致命的弧光。
这些角斗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体内流淌着‘野兽’的血,与荒野中的野兽人有着相同的起源。
这血脉是他们生来低贱的原因,但也赐予他们非人的力量。如果双方都赤手空拳,那些高高在上的高阶骑士能被他们一拳打死。
但安格隆不单单是个孩子,他还是原体。
安格隆避开角斗士从身后捅来的刀子,他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人群,手中木棍划出一道残影。
“砰!”
角斗士凌空飞出三米有余,他的身躯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安格隆的力量经过精确计算,这一击的角度正好避开所有致命器官,力量也控制在让角斗士失去行动能力但不致命的临界点上。
“砰!”
没有人能接住安格隆三棍,他的成长速度远超常理。
角斗士们接连如破败的玩偶般被甩飞出去,他们的身躯重重砸在滚烫的红砂上,溅起一片片滚烫的砂砾,此起彼伏的闷响如同丧钟。
安格隆回头,除了之前给他递武器的角斗士,已经没人站着。
角斗士捡了一把战斧,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朝安格隆嘶吼:“为什么?”
这声质问裹挟着太多。
为什么你要来这里?
为什么不杀人?
他又为什么要背刺?
他们只是一群角斗士,他们有什么值得拯救的?
安格隆侧身闪过那道呼啸而来的斧影,锈蚀的斧刃堪堪擦过他的身体。
在角斗士因惯性前倾的刹那,他手中的木棍已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砰!”沉闷的撞击声在肋骨与木棍间炸开,角斗士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手中的战斧“当啷“一声砸在沙地上,扬起一小片血色尘埃。
“因为能力属于我,权力为我所用,而我选择承担责任。”
安格隆的声音如熔炉中沸腾的钢水般沉重而炽烈,他抬头看向空中的蛆虫之眼,他们迟迟没有宣判胜者。
蛆虫之眼飞到安格隆面前,扬声器传出播音员尖锐的笑声:“游戏还没有结束,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角斗场,这次可没有空子给你钻!”
“不。”安格隆平静地拒绝。
播音员发出锯条刮骨般的刺耳笑声,“哈!我们的冠军想当救世主?”
播音员恨透了安格隆,规则就是规则,这次连克劳狄娅也帮不了他。
而且那个婊子这次居然又买了全员生还,他这次定叫她血本无归!
那臭婊子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却宁愿给一个低贱的男宠亵玩,也不肯让他们这些同样高贵的骑士享用!
平日里装的那么高冷,背地里在床上不知道叫的有多骚!
这该死的贱人!木构!
“听着,‘英雄’,规则就是规则!要么你亲手拧断他们的脖子,要么就让他们在正午的烈日下慢慢烤成干尸!”
安格隆缓缓抬头,“规则就是规则,但谁来制定规则?”
安格隆的声音如惊雷炸裂,“是你们?还是观众?不,我不会接受你们的规则,只有人民可以!”
“告诉我,”他的手指向满地呻/吟的角斗士,又猛然转向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你们是想让他们死,还是让他们活!”
整个竞技场陷入诡异的静默,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数万观众不约而同地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这个简单的选择,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们为什么要来角斗场?
因为生活太苦了,因为他们被压榨的喘不过气!
他们终日蜷缩在发霉的贫民窟里,连愤怒都成了奢侈品。
只有在竞技场里,看着角斗士们在沙地上流血哀嚎,这些被践踏的灵魂才能短暂地错觉自己还活着;
目睹更弱者被撕碎,才能让他们忘记自己也是被权贵踩在脚下的蝼蚁。
但今日,安格隆给了他们第二个选择。
他们为什么要在高阶骑士制定的规则里瑟缩?他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制定规则?
就和十日前一样,一个嘶哑的嗓音突然刺破死寂:“让他活!”
“闭嘴!”播音员怒吼。
“让他活!让他活!让他活!”
第二个、第三个声音从不同角落炸响,很快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看台上那些常年麻木的面孔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地跟着人群高吼。
“给我闭嘴!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播音员的蛆虫之眼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尖啸。
但这一次,声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压迫中愈演愈烈。
“让他活!”
整个竞技场都在沸腾,无论男女老幼。观众们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播音员气急败坏的咆哮,远比任何角斗比赛都更令他们血脉偾张!
因为看着高高在上的高阶骑士跌落神坛所获得的酣畅淋漓的快/感,远胜于欺凌更弱者那点可怜的慰藉!
“住手,你这蠢货!”
播音员的蛆虫之眼正欲俯冲而下对安格隆实施惩戒,然而另一台蛆虫之眼又突然横亘在前,这次并非克劳狄娅,而是其他高阶骑士。
“肃静!”蛆虫之眼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有冠军可以决定败者的生死!告诉我们,安格隆,你想让他们死?还是让他们活?”
看台上沸腾的声浪渐渐安静,千万道目光如聚光灯般交汇在安格隆身上。
“让他们自由!”
“自由!”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他们未必是真的在乎角斗士的自由,但他们已经兴奋起来了。
他们的每一次欢呼都像是在打高阶骑士的脸!
这不比看角斗士厮杀爽?
角斗士们迷茫的抬起头,人群在为他们欢呼,可他们明明不是冠军,为什么?
“比赛到此为止!”高阶骑士无视人群的欢呼,“今天的冠军依然是安格隆,为他欢呼吧!”
……
“这次又赢了多少?”沃普的目光落在克劳狄娅把玩的金币上。
克劳狄娅掩唇轻笑,“还是一赔一千,那些高傲的蠢货完全不会吸取教训。”
“和上次一样,那些奴隶我也买下来了,还是之前那座庄园。”
安格隆:“谢谢克劳狄娅姐姐。”
“叫妈妈!”
克劳狄娅纤指一拧,狠狠掐住安格隆的脸颊往两边扯,将他那张小脸扯得变了形。
沃普:“我第一次见有女人主动要求别人把自己叫老的。”
克劳狄娅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矜贵的波斯猫般斜睨着他,“这不一样,我就是喜欢当他的妈妈。”
沃普:“下次我介绍你跟尼欧斯认识,但他不一定会喜欢你。”
皇老汉活了几万年,什么样的女人他大抵都是见过的。连科摩罗的窑子他都逛了个遍,再加上他以人类的复兴为己任,真未必看得上克劳狄娅。
“不要。”克劳狄娅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双手紧紧环住沃普的手臂,“我只要你,我不信你没有心。”
“你不信我两眼空空都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克劳狄娅倚在沃普怀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的弧度,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男人嘛,不都是这样吗?
就算下面硬了,嘴也是硬的。
就算下面软了,嘴也是硬的。
“大哥哥,快看。”
米拉像只欢快的小雀般撞进沃普怀中,小手高高举起,掌心灵能流转间,一条晶莹的光龙倏然成型。它绕着女孩的指尖轻盈盘旋,折射着彩虹般的光晕。
“米拉真厉害。”沃普的手掌轻轻落在女孩发顶。
他必须时刻跟着安格隆,虽然也会教米拉控制灵能,但平时都是艾诺尔在照顾她。
艾诺尔也是灵能者,这倒是不奇怪。
权贵们喜欢养灵能者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这种力量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平时用来杀人也很方便。
沃普也不担心艾诺尔会把她教歪,因为不管米拉学了什么都会告诉沃普。
况且沃普已经确认艾诺尔没有被腐化痕迹,而在安格隆面前,无论是克劳狄娅还是艾诺尔也都无所遁形。
“是的呢,我们家米拉真厉害!”克劳狄娅唇角噙着浅笑,纤长的手指轻轻抵在米娅肩头,不着痕迹地将她推离半寸。
那姿态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温柔却不容抗拒。
“看来艾诺尔把你教的很不错。”
克劳狄娅漫不经心地扫过艾诺尔的方向。
那一瞬,女仆如坠冰窟,脊背绷紧,连呼吸都凝滞——仿佛被蛇盯上的猎物,连逃窜的勇气都被碾碎。
“从今天开始,”克劳狄娅用指尖托起女仆的下巴,宝石戒指在少女惨白的脸上投下幽蓝光斑,“艾诺尔就专门照顾你吧,她归你了。”
“真的吗?”米拉一脸惊讶,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答应艾诺尔姐姐,准备先告诉沃普再听沃普的决定,结果克劳狄娅姐姐居然直接就说要让艾诺尔姐姐照顾她,这是未卜先知吗?
克劳狄娅玩味地捏着艾诺尔的脸蛋,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当然是真的,你可以问安格隆,我从不骗人。”
安格隆点头,克劳狄娅虽然爱演,但她确实不骗人。
克劳狄娅拍了拍艾诺尔的脸颊,嘴里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女仆的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
克劳狄娅并没有用什么特殊手段,她是她们的主人,女仆刻意放慢的步调、颤抖的指尖和飘忽的眼神就像摊开的图书般清晰可读。
那些小花招在她眼里就像孩童拙劣的躲猫猫游戏,连拆穿都嫌乏味。
克劳狄娅回到沃普身旁,在他耳边落下丝绸般柔软的低语:“高阶骑士团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不会任由安格隆继续破坏规则。下一场决斗,他面对的就不会再是角斗士,而是凶残的怪物与野兽人。”
怪物和人只有一方能赢,并且无论谁赢观众都能尽兴。
如果安格隆还想要和对付角斗士一样手下留情,观众可不会再跟他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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