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是育儿保姆,真不是你爹! 第78章

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虽然高阶骑士不把角斗士当人,但观众对于这些外表相似的奴隶内心深处依然存在同理心,但对于那些非人的怪物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安格隆说,“角斗士会发动起义,但不能只有角斗士,否则孤立无援的我们迟早会被镇压,我们需要有人民的支持。”

  安格隆已经从沃普那里了解到另一个他的悲惨人生,另一个他失败的最重要原因不是屠夫之钉,而是人民。

  人民从来没有站在他那边,只靠他的那些角斗士同胞不可能独自对抗整个世界。

  他甚至连敌人是谁都没有看清,固执地把角斗士以外的所有人都当成了敌人。

  即使他没有被打上屠夫之钉,起义也一定会失败。

  他们就像硬币的两面,但安格隆永远不会变成他。

  因为安格隆有沃普,而他没有。

  今天,平民第一次反抗高阶骑士的威严。

  纵使星火微茫,纵使呐喊转瞬寂灭,那燎原的火种已然深埋。

  他们就如同一个个被打上屠夫之钉的安格隆,沉默、暴怒,却仍在软弱地等待——等待一个荷鲁斯带领他们高举反旗,撕裂这长夜。

第91章 解放者(5K)

  黎明前的黑暗中,安格隆与大门对峙。

  并非每场决斗都是死亡竞赛,尽管高阶骑士冷酷无情,但他们必须维持足够的角斗士数量,才能持续满足观众嗜血的狂欢。

  因此大多数比赛都会以另一方的投降告终。

  安格隆是竞技场唯一的例外,他的每一场角斗都以死亡封缄,高阶骑士精心编织着死亡,但安格隆总都能逆转生死。

  “你……”有个角斗士瑟缩的举起双手,“我们不是敌人,这次不是。”

  安格隆:“我是安格隆。”

  “莱恩。”角斗士听到他自我介绍,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沉,“我听说过你,你救了很多人,谢谢你。”

  安格隆注视着对方笨拙的嘴唇,突然开口:“我有个兄弟也叫莱恩。”

  莱恩:“是吗?那他长什么样?”

  “比你更高,更壮,更强。”

  “是吗?”莱恩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希望他不是奴隶。”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莱恩抓着一把长矛问:“你知道这次我们的敌人是谁吗?”

  “也许是野兽人。”其他角斗士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讨论。

  “上次就是这样,十几名角斗士对付两头野兽人,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活了下来。”

  “也许更危险,我们都知道高阶骑士想让他死。”

  角斗士们又渐渐沉默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被分配和安格隆进行同一场决斗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方面,他们对于这个男孩有着本能的好感。

  因为他明明不是奴隶,却一次次以自由人的身份参加角斗比赛,甚至还救了很多人。

  他参与的比赛很少,但至今无一败绩,并且他每次参加的都是必死的竞赛。

  与男孩的相遇如同沙暴中瞥见绿洲,但前方等待的,却是连最老练的角斗士都闻之色变的血腥漩涡。

  “这次会死多少人?”一个女孩喃喃自语。

  “没有人会死,相信我。”安格隆的手掌轻轻按在女孩颤抖的肩上,他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在血腥味弥漫的空气中铮然作响。

  莱恩:“无论敌人是谁,我们听你指挥。”

  其他角斗士也纷纷点头,要想活命,他们只能相信安格隆。

  “咔!”

  大门缓缓打开,直到第一缕光从门缝渗入。

  安格隆再次踏上染血红沙,和十几名角斗士参加这场血腥的竞赛。

  但这次他们的敌人既不是野兽人,也不是凶残的野兽,而是一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女人。

  即使是最年幼的角斗士也能轻易击败他,可高阶骑士们从来不会安排悬殊的决斗,因为悬殊也意味着游戏不够精彩。

  安格隆看向她的喉间,嗡嗡作响的金属项圈拴着她的脖子。

  那是高阶骑士用于禁锢和折磨灵能者的项圈,和蛆虫之眼一样都是源自黑暗科技时代的馈赠。

  她是一名灵能者。

  光凭这三个字,那个女人就有能力屠杀所有的角斗士!

  “退后,散开!”安格隆大声警告其他人。

  角斗士们已经选择听从他的指挥,此时执行起来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们的后背抵着竞技场滚烫的墙壁,中央,只有安格隆的脚步声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一步一步,压向那个颤抖的女人。

  “冷静下来,我是来帮你的。”

  安格隆的瞳孔中倒映着女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但她就和这座竞技场里的所有角斗士一样,她也是高阶骑士们被抓来的,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把她扔在这以供玩乐。

  无论是角斗士杀死灵能者,还是灵能者屠杀角斗士,都能带来极致的感官体验。

  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脖子上的项圈每时每刻都在鞭挞她,只有杀掉眼前的角斗士她才能免受痛苦。

  “不要害怕,因为有我在。”安格隆用他的能力影响了女人,吸收的痛苦令他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控制它,控制你的力量,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安格隆的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艰难的烙印,女人的面容逐渐舒展,她脖子上的项圈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而那些痛苦全都一分不剩的转嫁给了安格隆。

  “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

  安格隆抓住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扼住那高频震颤的项圈。

  随着指间迸发的火星,项圈的外壳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发出垂死的哀鸣。

  飞溅的金属残片在沙地上烫出焦痕,女人喉间第一次涌入了自由的空气。

  “睡吧。”

  安格隆合上她的双眼,用力量强行让她沉睡。她太累了,痛苦已将她折磨的筋疲力尽。

  “你必须杀了她,这是死亡竞赛,你玷污了神圣的决斗!”

  安格隆缓缓抬头,瞳孔倒映着悬浮在空中的蛆虫之眼,对播音员的咆哮置若罔闻。

  只是这一次,观众们没再为安格隆欢呼。

  他又一次救下了所有人,但他救下的人里还有一个带来灾厄的女巫!

  千百年来,女巫的恶名早已渗入骨髓,她们是瘟疫的源头、饥荒的诅咒、婴孩夜啼的梦魇,可安格隆为何要救下她?

  莫非他也是一个巫师?

  怀疑一旦产生,就会和种子一样在心中生根发芽。

  安格隆读懂了这片沉默,但他并不后悔。

  “我们都是人,拥有相同的基因,为什么人要分高低贵贱?”安格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海面,“是谁将我们分成三六九等?是谁制定了规则?是谁告诉你们必须要仇恨女巫,压迫奴隶?”

  竞技场中的寂静如铅块般沉重,每一道回避的目光都在无声地呐喊。那些紧抿的嘴唇、低垂的眼睫,都在诉说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真相——

  是高阶骑士用铁腕铸就了规则,是他们将森严的等级刻进每个人的骨髓,也是他们把奴隶的惨叫与女巫的哀嚎都变成了取悦看台的余兴节目。

  “你们看见了一个残忍的女巫,”安格隆的声音在竞技场中回荡,每个音节都像利剑般刺破虚伪的寂静,“那么请告诉我,她的残忍刻在哪里?是她饱受折磨的身体,是折磨她的项圈,还是这座竞技场本身?”

  “她究竟杀害了谁?是蜷缩在贫民窟阴暗角落,被饥饿啃噬成枯骨的孩子?是深埋于矿洞之下,连一方简陋墓碑都无缘享有的矿工?还是在这座鲜血淋漓的竞技场中,被以娱乐之名凌虐至死的角斗士?”

  “请告诉我,受害者在哪?”

  “闭嘴!你赢了,给我闭嘴!”

  最后一个字落下,偌大的竞技场愈发沉寂,只剩下播音员震耳欲聋的吼声。

  蛆虫之眼发出刺耳的嗡鸣,如秃鹫般俯冲而下。然而还未等它释放高压电流就被安格隆一把抓住,狠狠的摔在沙地上。

  “安格隆!”莱恩将他的长矛掷出,被安格隆稳稳接住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闪电,带着金属撕裂的尖啸贯穿蛆虫之眼的核心。

  矛尖深深没入沙土,将仍在闪烁着火花的无人机如同标本般钉死在炙热的红砂上。

  “我没有看见什么残忍的女巫!”安格隆的声音如惊雷乍破,“我只看到一个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女人,她是谁日思夜想的妻子?是谁夜夜呼唤的母亲?又是谁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女儿?”

  人们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连吞咽都成了罪过。

  长久的静默如铅块般沉坠,唯有太阳将那些无处安放的影子钉在墙上,扭曲如受刑的灵魂。

  十几架蛆虫之眼如毒蛇般扑向安格隆,但克劳狄娅的蛆虫之眼却如铁幕般横亘其间,“游戏结束,安格隆,到此为止吧,该回家了。”

  安格隆缓缓后退,他已经勾起民众心中的怒,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恰当的时机来点燃这把火。

  ……

  “克劳狄娅,你必须约束你的宠物!”

  蛆虫之眼在屋大维娅家族的宫殿里咆哮。

  克劳狄娅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们居然在害怕一个孩子?”

  塔尔克:“屋大维娅,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一个无知的孩子在追逐他幼稚的妄想罢了。”克劳狄娅慵懒地拨弄着发梢,在她纤长的手指间,一枚金币正随着她指尖的拨弄翻转起舞,在烛光下划出细碎的金色弧光。

  播音员用怪异的腔调大叫:“无知?他可是在威胁我们的统治!”

  “数千年来,这个世界始终匍匐在我们的权柄之下。”克劳狄娅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被人威胁,倒不如说是我们辱没了自己的威仪。“

  “虽然我也不认为他有资格威胁到我们的统治。”塔尔克的蛆虫之眼前倾,“但继续放任下去,那些愚民恐怕会在他的鼓吹下引发不小的骚乱,你确定要继续吗?”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克劳狄娅指尖轻抚着红唇,“我已经看腻了竞技场无聊的角斗比赛,只有真正的战争,看着蝼蚁们妄图撼动巨树的模样,才是配得上我们的余兴节目。”

  播音员:“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很多人?”

  “你可是竞技场的主人,什么时候你居然会在乎平民的生命?”

  “我当然不在乎那些贱民,但我们也会有危险!”

  “咯咯咯。”克劳狄娅的机械羽翼优雅舒展,声音带着慵懒的戏谑,“原来你是怕死啊,我差点真以为你会在乎平民。”

  播音员怒问:“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场游戏不正是你策划的吗?”

  “我倒认为这新游戏颇有趣味。”又一架蛆虫之眼低语,“竞技场的粗鄙表演只能取悦贱民,但我们的品味,难道也该与他们沦为一谈?”

  其他蛆虫之眼也纷纷附和,“那些贱民越来越不安分了,不如借着这场游戏让他们安分一点。”

  “统治的参天巨树需要适时的修剪,如果贱民们主动暴露出不安分的枝节,倒是省去了我们甄别的麻烦。”

  “看来有不少人都站在我这边。”“克劳狄娅红唇微扬,“塔尔克,你呢?”

  塔尔克严厉警告:“克劳狄娅,别搞砸了,如果事情失控,你要承担全部后果!”

  克劳狄娅垂眸凝视着在指间流转的金币,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我带着玫瑰与骨灰盒坐上赌桌,要么赢得满堂彩,要么输得葬身地。”

  ……

  “还真是高高在上啊。”安格隆垂下眼帘。

  “高阶骑士向来如此。”克劳狄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们统治这个世界太久了,千年的权柄足以消磨最炽热的雄心,他们早已在安逸中钝化了爪牙,更不会记得战争本来的面目。”

  沃普:“那你呢?”

  “亲爱的,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你不会踢我下船吧?”克劳狄娅哼着歌谣。

  安格隆缓缓抬头,“你错了,克劳狄娅姐姐。这不是战争,这是革命。”

  克劳狄娅:“成功了才叫革命,失败了就是叛乱。”

  “没关系,我们会赢。”

  安格隆始终确信他们会赢,因为有沃普在。

  即使没有克劳狄娅的干预,努凯里亚也会在他们的领导下迎来解放,但她的确加快了这一进程,让解放之日可以提早到来。

  不同于他和沃普,克劳狄娅并非解放者,她始终以统治者的姿态俯瞰世界,但她的迹却与她的心截然相反。

  安格隆不喜欢她的心,但他承认她的付出是必要的,他喜欢她的迹。

  自下而上的革命需要冲破千重枷锁,自上而下的革命也要跨越万道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