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塞科丽达拉,那个恶毒的,满脸褶皱的老巫婆咧开干瘪的嘴唇:“他们都是敌对帮派的孩子,从小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不会起半点疑心。”
他们被氏族收养,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死。
这就是氏族的规矩。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古尔总是像姐姐一样护着我,卡斯会偷偷把他最宝贵的零食分给我,戴斯克教我战斗,格雷顿也教我什么是誓言。
我们一起长大,他们成就了我。
不,绝不!
这恶毒的王冠不该戴在我的头上!
阻止他,无论是谁,阻止他!
战火骤然席卷了氏族的领地。
我的愿望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实现了。
一群全副武装的孩子冲进了我们的家园,激光枪的猩红光束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高喊着“投降不杀”,可氏族战士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屈服二字。
父亲拖着衰老的身躯亲临前线,披着他那件象征王权的破旧毛皮大衣。
我看着他举起生锈的砍刀,像年轻时那样发出战吼。
然后一道激光贯穿了他的肩膀,这位曾经的暴君像截枯木般轰然倒地。
老妖婆的死状最为凄惨。
她用巫术蛊惑我的父亲,在最后时刻竟想用婴儿当人肉盾牌。
七道激光同时穿透她干瘪的身体,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轰成了烂肉。
“好似!”我称赞着,发自内心。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蜷缩在古尔瘦小的臂弯里,还是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襁褓婴儿。
三岁的古尔抱着我逃进房间,将我放在角落里,用被子盖着。
尽管那薄薄的被子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她像只炸毛的野猫挡在我们身前。
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却拼命龇牙咧嘴发出哈——哈——的威吓声。
细弱的手臂张开到极限,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整个世界的恶意。
“她从来都是这样。”我低下了头,有什么东西湿润了我的眼睛。
“姐姐。”我低声喊着。
“别害怕,我们来自巴别塔,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男孩的声音很轻,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朝女孩走去,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小兽。
古尔浑身紧绷着,她才三岁。
但地底世界的居民,从小就要学会战斗。
她也早已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
当男孩将她搂入怀中的瞬间,她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那是她最后的反击。
男孩没有推开她,更没有打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没事了,都结束了…”
古尔愣住了。
她舔着舌头,品尝着血腥味,却感受不到任何反击。
陌生人的怀抱,非常温暖。
“我叫杜尔姆。”男孩松开她,轻声问,“你呢?”
“古尔。“她小声回答。
杜尔姆伸出手:“跟我走吧。”
“去…哪里?”
“去巴别塔,”杜尔姆说着,眼里仿佛闪着光芒,“那里有吃不完的尸体淀粉,喝不完的纯净水,还有很多很多像你我一样的孩子。”
古尔回头望向蜷缩在角落的我们,我们还太小。
连在地上爬行,都是一种奢侈。
“他们也能去吗?”
“当然可以。”杜尔姆笑了。
他握住古尔的手,牵着她走向我们,有些犯难地朝外面喊,“温斯顿,找些女孩子过来,我们有孩子要照顾!”
“谢谢你,杜尔姆。”我轻声说。
可惜他听不到这声来自幽灵的感谢。
……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杜尔姆轻轻将古尔交给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
少女蹲下身,眼神温柔地抱着女孩。
“我是索妮娅,你可以叫我索妮娅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古尔。”
我怔怔地望着这个女孩,我认得她。
她是最早加入巴别塔的女孩之一,她的父母是起义军的指挥官。
她本可以享受特权,但她始终和其他孩子一视同仁。
他们做着一样的工作,吃着一样的尸体淀粉棒,喝着一样的循环水,没有任何特殊的优待。
……
育婴所的白色灯光下,我们这些婴儿被整齐排列在恒温保育舱里。
所有的设施,都是从巢都缴获的,起义军获得了重大的战果,他们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行星防卫军。
起义军在下巢拥有稳固的根据地,革命正如火如荼的突进。
古尔还小,她不能胜任任何工作。
育婴的工作,总是交给最耐心的男孩女孩。
但古尔总会偷偷溜进来,把脸贴在透明罩上朝我们做鬼脸。
当她看到我挥动的小手时,眼睛就会弯成月牙。
“真可爱。”
直到某天,我看到了我躺在床上嚎啕大哭,身下湿了一大片。
“真是没用。”我红着脸,小声嘀咕着尿床的我。
负责照顾我的男孩边换床单边嘀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尿床了。”
我看着他,他叫纳古尔。
他本应该住在巢都,衣食无忧。
但他回到了巴别塔,做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工作,照顾和我一样尿床的婴儿。
我怔怔地看着。
他不该干这样的工作,哪怕他现在还小。
没比我大几岁。
可他不该干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可是。
我沉默地看着,看着他给我洗澡,给我擦拭身体。
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捏了捏我的脸:“下次别再尿床了,小阿巴顿!”
……
“姐姐!姐姐!”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古尔身后,三岁的脚步还不太稳当,却已经能像只小尾巴似的黏着她跑遍巴别塔的走廊。
古尔像往常一样,一边走一边给我们讲她从课堂上学来的故事。
那些古老的传说,还有起义军的英雄事迹。
“保尔成功突破了敌人的阵地,为起义军的胜利奠定了坚持的基础,但他也因此受了重伤,听说后来被天使给救走了!”
古尔耐心的说着,眼神里闪烁着对保尔的崇拜。
她也想加入起义军,可她太小了。
而等到她长大,革命恐怕早就结束了。
我仰起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古尔姐姐,天使是什么呀?”
“天使就是……”古尔一下子被问住了,她皱着小脸,支支吾吾地。
“天使就是星际战士,是我们的守护神。”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齐刷刷地回头,看见索妮娅姐姐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索妮娅姐姐。”
古尔惊喜地叫出声,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她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才回来。”索妮娅揉了揉古尔的头发,又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我来接你们。”
“去哪里?”
“上巢,那里的环境更适合你们的成长。”
古尔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安和纠结,“那巴别塔怎么办?”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已经对这里有了感情。
索妮娅微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别担心,星际战士会改造这里,把巴别塔变得更好!”
……
科索尼亚的太阳有毒,我从小就知道。
但在科索尼亚的上巢和顶巢,贵族们用了某种装置,让太阳变得安全。
那装置会产生一种屏障,吸收来自太阳的毒害。
让太阳的光芒不再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以前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享受太阳,现在所有人都可以。
革命成功了,社会变得公平了,我九岁了。
“那是杜尔姆,还有温斯顿!”
我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手指激动地戳着那些身披象牙白动力甲的战士。
“我认出他们了!”
古尔敲了敲我的头,“没大没小,要叫哥哥!”
我仰起脸,表情很严肃:“我不配!”
“为什么?”古尔一怔。
我攥紧拳头,“他们是战士,我还不是,等我成为战士才有资格!”
“长大我要当太空马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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