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阿克希达：“他们无法在寒冷中进攻，即使他们有爬行者，高夜的寒冷也会让蒸汽引擎停转。”
艾瑞巴斯：“但高夜的寒冷同样会限制我们，我们只能缩在梅尔森。”
库尔塔和贾鲁雷克等人紧贴着临时指挥所的金属墙壁站立，年轻的脊背绷得笔直。
作为少数获准旁听的年轻战士，他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正在沙盘前激烈讨论的指挥官们。
反抗军和圣约的战争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战争规模和烈度远超以往的任何一次起义，反抗军也需要更多优秀的指挥官来指挥军队和防守不断扩大的领地，这些人会从反抗军最年轻的战士中选拔。
由于在攻占梅尔森时的优异表现，库尔塔和贾鲁雷克都被破格提拔。
“你叫什么？”旁边的少年问。
“库尔塔，他是贾鲁雷克，你呢？”
“埃寇达斯。”少年大大咧咧地说，“我杀了一个牧师，你们呢？”
“我们没你那么厉害。”
库尔塔很心虚，因为他觉得自己名不副实，虽然他冲的确实比别人快，但他连枪都没开过几次，更别提杀人了，贾鲁雷克倒是杀了两个圣约的士兵。
库尔塔注意到贾鲁雷克一脸憧憬地盯着站在其他指挥官旁边的少年。
“他叫艾瑞巴斯，是最早跟随洛迦大人的人。”
“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站在他那个位置。”
埃寇达斯很自信，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范·莫盖尔：“我的族人都已经习惯寒冷，即使在高夜我们也可以外出侦查。”
奈罗：“我会在寒降之前带工人们修补好城门。”
虽然反抗军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组织架构上他们比圣约更精炼和高效。
几位指挥官也都各司其职，埃斯柏娅和阿克希达指挥军队，范·莫盖尔麾下是被拒绝者组成的侦查部队，奈罗管理工人，艾瑞巴斯领导新成立的灰烬之环收集和销毁宗教典籍。
“我们进攻。”洛迦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埃赫舍·胡克的种植园距离我们仅有两小日路程，特里库的种植园更近，我们可以赶在圣约援军抵达前拿下它们！”
“可是，”埃斯柏娅想要劝说，洛迦知道她有很多理由，比如军队刚刚经历苦战需要休整，比如他们兵力本就不多不宜分兵。
但洛迦比她想得更多，视野也更开阔。
洛迦摇了摇头。
“你们总是习惯性把反抗军置于弱势的一方，在制定计划时偏向于防守。我能理解你们对圣约的恐惧，圣约已经统治这个世界太久了，与之相比我们确实势单力薄。”
“但战略主动权依然掌握在我们手中，圣约对反抗军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特兰提斯突然和瓦哈迪瑞什失去了联系，最多能猜出那里有奴隶起义。”
“科尔基斯承平已久，圣约无法在短时间内调集大军，所以圣约派出的援军规模不会太大，他们的目的是调查特兰提斯发生了什么而不是收复它。”
“圣约要进攻特兰提斯，就必须依靠梅尔森、埃赫舍·胡克、特里库这三个距离特兰提斯最近的定居点。只要我们攻占这三个营地，从瓦哈迪瑞什出发的圣约军就无法在中途得到任何补给！”
“趁着圣约对我们还不够重视，现在正是我们扩大势力范围的最好时机。”
“如果我们没能在圣约调集重兵围剿前在低漠站稳脚跟，我们的事业将毁于一旦！”
洛迦的话语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心上，因为他们意识到洛迦是正确的。
“吾主。”阿克希达声音低沉地说，“请把梅尔森交给我，在我的血流干之前，梅尔森不会失守。”
他的话一向不多，但他相信洛迦，相信只要自己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不需要防守，全线进攻！”洛迦的手指在地图上指出进攻路线，“阿克希达，你和埃斯柏娅各领一支军队。你取道东侧沙脊突袭埃赫舍·胡克，埃斯柏娅沿干涸河床迂回特里库。”
埃斯柏娅惊愕的问：“那梅尔森呢？我们难道要放弃这里吗？”
他们无法在进攻埃赫舍·胡克和特里库的同时防守梅尔森，时间来不及。
洛迦：“圣约的援军交给我和灰烬之环。”
埃斯柏娅没有再追问，这位身经百战的司械执事此刻如同虔诚的信徒般低垂眼睫。
在场的所有人都曾亲眼见证洛迦展现的神迹，淡蓝色灵能涟漪中凝固的弹雨至今仍令他们觉得梦幻。
……
灰烬之环，一支新成立的战团。
所有成员都是两岁至两岁半的少年，他们的战斗力低于成人，但他们的可塑性又高于成人。
艾瑞巴斯负责领导他们，由洛迦亲自指挥。
在洛迦的设想中，灰烬之环将成为军团的基础，他们将会在帝皇降临以后成为军团的新兵。
洛迦会亲自教育他们，告诉他们世界的真相，告诉他们人类为何生来自由，为何不应信仰诸神！
凛冽的寒风中，洛迦的白袍猎猎作响。
他凝视着远方黑暗中逐渐靠近的灯光，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我做的对吗？”
“这也需要我来告诉你吗？”沃普很无奈。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洛迦，你做得很好。”
“如果有一天有人因此指责我，你会帮我吗？”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会站在你那边。”
洛迦的唇角缓缓扬起，俊美的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中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
艾瑞巴斯低着头，他有点不太喜欢洛迦了。
沃普对洛迦太宠溺了，明明他已经长大了，为什么还要跟照顾小孩一样宠溺他？
洛迦也太幼稚了，明明已经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为什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在沃普面前喋喋不休？
他不仅幼稚，还很狡猾。
艾瑞巴斯觉得沃普今天说的话迟早会变成回旋镖，正中其他原体的后脑勺。
第六十四章 有的兄弟，有的（6K）
“为了自由，荣耀属于洛迦！”
“为了圣约，诛杀异端！”
反抗军与圣约军的厮杀声撕裂了寒降的夜幕，燧发枪的锐响在冷冽的空气中震颤，蒸汽引擎的轰鸣与垂死者的哀嚎交织成残酷的乐章。
裹着粗麻的奴隶蜷缩在宿舍床位上，用颤抖的双手紧捂着孩童的耳朵，仿佛这场战争与他们无关。
尽管圣约军顽强抵挡，但反抗军还是冲进了埃赫舍·胡克的圣殿，守卫圣殿的司械执事被爬行者的炮火炸碎，高耸的圣像被推倒，将所有的经文都付之一炬，也宣告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圣约军对于反抗军的突袭毫无防备，阿克希达率队从东侧沙脊地绕行避开了埃赫舍·胡克的正面防御，爬行者毫不费力地轰开了城门。
尽管反抗军为此付出了一百多人伤亡的代价，但与夺取埃赫舍·胡克的胜利相比，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吾主啊，希望您平安无事。”
阿克希达望着梅尔森的方向，他并非向诸神祈祷，只是人类古老且美好的祝福。
寒降过后就是高夜，即使是蒸汽引擎驱动的爬行者也无法在高夜中连续行驶，况且埃赫舍·胡克距离梅尔森还有两小日的路程，他们无法及时回援，祈祷是他唯一能做的。
……
“埃斯柏娅，你这个叛徒！”
特里库的司械执事如同被激怒的沙漠毒蝎般弓起装甲背脊，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誓要将背叛者碎尸万段。
他身披与埃斯柏娅同款的外骨骼装甲，这套装甲虽不及圣战武士那般拥有令人窒息的防御力与毁灭性的火力，但在机动性上拥有惊人的优势。
“你被指控有异端罪，罪无可赦！我会净化你的躯体，而诸神会裁决你的灵魂！”
埃斯柏娅短暂恍惚，因为她在不久前也说过这番话，还处决了特兰提斯的牧师。
结果一转头她就成了异端，她无法反驳，但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她猛然拧身，弯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银弧，精准刺入对方外骨骼装甲的脖颈接缝处。
金属与血肉撕裂的闷响中，滚烫的鲜血顺着刀槽喷涌而出，在沙地上溅开刺目的红梅。
“为什么，埃斯柏娅，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
濒死的司械执事发出嗬嗬的喘息，装甲关节在抽搐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埃斯柏娅低下头，却没去看司械执事的尸体。
他们曾一同跪伏在瓦哈迪瑞什圣殿的鎏金圣坛前，大主教亲手授予了他们司械执事的圣职。
他和她不一样，他的父亲是圣约的牧师，而她只是平民的孩子。
她没能留在沿海的城镇，而是被分配到了特兰提斯。
他本可以留在那里，拥有光明的前途，但他也来到了特里库。
埃斯柏娅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她。
但她曾跪在大主教面前发誓保持贞洁，要将余生都献给诸神。
她的誓言并非出于虔诚，而是为了能让大主教更看重她，让她可以留在沿海的城镇而非荒芜的低漠。
但大主教似乎能看出她的别有用心，她还是被发配到了特兰提斯。
他为了她来到特里库，可她却亲手杀了他。
“为什么？”埃斯柏娅扪心自问，为什么她要背叛圣约，又为什么要追随洛迦？
她大可告诉他自己是被胁迫的，用这些反抗军的尸体向圣约祈求宽恕，他那么喜欢她，他一定会为她证明的。
她可以回到圣约，还可以用反抗军的情报换取大好前程。
如果她嫁给他，他们两位司械执事强强联合，或许有希望在晚年坐上大主教的宝座，他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可她却杀了他。
埃斯柏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擦拭着弯刀上的血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白袍翻飞的少年在燃烧的经文中的身影愈发清晰，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星云流转，当她凝视那双眼睛时，仿佛看见了整个银河的璀璨都凝固在那惊鸿一瞥中。
少年俊美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镀着神性的辉光，连溅在脸颊的血珠都如同缀在神像上的红宝石。
他说他不是神，可他真的不是吗？
埃斯柏娅不信。
他说诸神是虚假的，信仰是枷锁。
那她就听他的，抛弃虚假的诸神，斩断信仰的枷锁。
因为她从未见过的诸神，也因为神就站在她面前。
埃斯柏娅的目光扫过逐渐冰冷的尸体，反抗军的战士正笨拙的扒掉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相同的训练、相同的誓言，却在命运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他仍困在诸神编织的谎言中挣扎，而她却选择追随洛迦破除信仰的枷锁，粉碎诸神的谎言。
“埃斯柏娅指挥官。”范·莫盖尔神色担忧的走向他，“我们真的不用回援梅尔森吗？”
埃斯柏娅问：“你不相信洛迦吗？”
范·莫盖尔一怔，埃斯柏娅说：“我相信他。”
神不会输的，无论敌人是谁。
……
“若有人注定要背负信仰的枷锁，那就让我来吧。”
洛迦静立在血色浸染的沙地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满地的尸体。
他的白袍下摆被鲜血浸透，在冰冷干燥的沙地上拖曳出暗红的痕迹。
那双流转着星云光辉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神性的悲悯。
无论是阿克希达还是埃斯柏娅，他们都没有完全抛弃信仰，他们只是把信仰的对象从诸神变成了洛迦。
即使是在埃斯柏娅失魂落魄的跪在火海前时，洛迦也能看到她眼中狂热燃烧的信仰之火。
他们都把他当成神，把圣约和诸神当成异端。
洛迦知道这会后患无穷，他们现在把他当神，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真神。若有朝一日诸神向他们展示真正的神迹，或许他们就会和抛弃圣约一样抛弃他，重新投入诸神的怀抱。
洛迦不是神，无法扭转他们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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